那枚黑色碎片钻进泥土的第七夜,甘田镇的狗突然集体狂吠。
最先被狗吠惊醒的是住在石碑旁的刘木匠,他披衣出门时,正看见自家的黄狗对着石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前爪刨着地上的泥土,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碎片钻进的地方,竟被泥土瞬间吸干,留下个黑洞洞的小坑。
“邪门了。”刘木匠抄起斧头想去看个究竟,刚走到石碑前,脚下的泥土突然塌陷,露出个尺许宽的地洞,洞里冒出股腥甜的寒气,混着淡淡的尸臭,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喘气。他用斧头往洞里探了探,斧刃刚触到洞底,就被一股巨力弹开,斧面竟映出张模糊的脸——青灰色的皮肤,凹陷的眼窝,嘴角淌着黑血,正是老井里那具千年僵尸的模样。
毛小方赶到时,地洞已经扩大到丈许宽,洞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根须,根须的末端结着无数个黑色的花苞,花苞里隐约能看见细小的人影,正是之前被聚魂棺吸走生气的镇民。“是碎片在引煞气!”他挥剑斩断根须,剑刃上立刻沾着层黏腻的黑汁,黑汁里浮出无数个细小的僵尸虚影,正往剑身上爬,“它把聚魂棺的阴气和僵尸的煞气缠在一起,在地下养出了‘尸煞根’!”
阿秀的铜镜照向地洞深处,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黑色碎片已经长成拳头大的肉瘤,肉瘤上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每根纹路都连着老井的方向,正往肉瘤里输送青黑色的煞气。肉瘤的顶端,裂开道缝,缝里露出半只青灰色的眼睛,眼珠转动时,地洞周围的石碑突然“簌簌”发抖,碑上刻的“雾散魂安”四字竟渗出黑血,渐渐变成“尸出魂散”,“它在篡改镇物的符咒!石碑一旦被彻底污染,整个甘田镇都会变成养尸地!”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绿,他往地洞里扔了把硫磺粉,硫磺遇煞气燃起蓝色的火焰,暂时逼退了根须。“这尸煞根怕‘破煞铲’!”达初突然想起三清观柴房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铲——是当年周老道年轻时斩尸用的,铲头混着糯米和黑狗血,专克尸类邪祟,“小海,跟我去取铲!再晚,石碑就彻底废了!”
破煞铲的铲头泛着暗红色,据说沾过九十九只僵尸的血。两人赶到柴房时,发现铁铲竟自己立在墙角,铲头对着地洞的方向微微颤动,铲柄上的木纹里渗出黑汁,滴在地上凝成个小小的“煞”字。“它在等我们!”小海抓起铁铲,铲头突然发烫,烫出的印记竟与肉瘤上的血管纹一模一样,“这铲子……和尸煞根是同源的!”
石碑旁,毛小方已经用桃木剑在地上画出十二道“镇煞符”,符的末端都埋着糯米和艾草,暂时挡住了根须的蔓延。地洞突然剧烈摇晃,肉瘤顶端的眼睛猛地睁开,射出道青灰色的光,照在石碑上,碑身立刻裂开道缝,裂缝里钻出无数根尸毛,正往周围的房屋里钻,“快救张婆婆!”阿秀突然指着不远处的草屋,张婆婆的窗户纸上映出个青灰色的影子,正往她的床上爬,“尸毛钻进屋里了!”
达初举着破煞铲冲回来时,正看见张婆婆的被褥突然鼓起个大包,包上的补丁被尸毛顶破,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棉絮,棉絮里钻出的尸毛缠上张婆婆的脚踝,往地洞里拖。“铲断它的根!”达初将铁铲掷向小海,小海接住铲,对着地洞深处的肉瘤猛地劈下去,铲头接触到肉瘤的瞬间,发出震耳的巨响,绿光与红光炸开,尸煞根发出凄厉的尖叫,根须纷纷断裂,断口处喷出的黑汁里,浮出无数个被解救的镇民魂影。
“用阳气净化它!”毛小方的桃木剑带着精血刺向肉瘤的眼睛,剑刃没入的地方,肉瘤的血管纹开始淡化,“阿秀,照它的核心!那里是碎片的本体!”
阿秀的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直直射向肉瘤的核心。核心里的黑色碎片在金光里发出刺耳的尖叫,碎片上的纹路渐渐清晰——竟是用无数个“死”字组成的,“是有人故意刻的!这碎片根本不是聚魂棺的残骸,是人为埋下的煞种!”
小海的破煞铲带着风声劈向碎片,铲头与碎片碰撞的瞬间,碎片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黑丝射向四周,却在接触到镇民的阳气时纷纷化作飞灰。地洞开始合拢,根须和花苞全部枯萎,石碑上的“尸出魂散”四字渐渐褪去,重新变回“雾散魂安”,只是碑身的裂缝里,长出了株小小的艾草,草叶上的露珠映着月光,像无数颗干净的泪。
天快亮时,尸煞根彻底消散,地洞被泥土填满,只留下个小小的土包,上面插着那把破煞铲,铲头的暗红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的铁色。张婆婆的脚踝上还留着淡淡的尸毛印,却笑着说:“刚才……我好像看见我家老头子了,他举着锄头赶那黑影呢。”
达初靠在石碑旁,狐火在指尖跳得微弱,他看着小海将艾草种在土包上,突然道:“埋碎片的人,到底是谁?”
小海的手背上被尸毛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摸着石碑上的裂缝,裂缝里的艾草叶上,露珠映着张婆婆的笑脸,带着点慈祥的温柔,“不管是谁,他输了。”
毛小方望着渐渐平静的甘田镇,石碑周围的狗不再狂吠,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尾巴轻轻摇晃。他知道,这场由人为引发的劫难,比任何自然形成的煞气都更令人胆寒——因为它藏在善意的伪装下,用最恶毒的算计,想毁掉这片安宁的土地,却终究抵不过“守护”的力量。
三清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秀扶着张婆婆走出来,小海和达初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那株从裂缝里长出的艾草,草叶上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像无数个被守护的承诺。晨风吹过石碑,吹过艾草,带着股淡淡的清香,像在说“煞可埋,善难挡”。
而谁也没注意,破煞铲的铲头缝隙里,卡着半片黑色的碎片,碎片上的“死”字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只窥视的眼睛,在铁铲的阴影里,等待着下一个风起的夜晚。
破煞铲缝隙里的半片黑碎,在土里埋了三日,竟顺着铲柄的木纹往上爬,像条细小的黑虫,悄悄钻进了三清观的梁柱。这夜,甘田镇的月光突然变成青灰色,照在屋顶的瓦片上,映出无数扭曲的人影——那是镇上每户人家的影子,却都长着和老井僵尸一样的青灰色面孔。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给张婆婆送药的小药童,他提着灯笼经过三清观时,灯笼的火光突然变成了墨绿色,照亮梁柱上爬满的黑纹,那些纹路竟在缓缓蠕动,组成一行字:“七日后,门开”。小药童吓得手一抖,灯笼摔在地上,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看见梁柱里钻出无数根黑丝,缠向自己的脚踝,丝上沾着的黏液,和地洞里尸煞根的黑汁一模一样。
“救命!”小药童的呼救声刺破夜空,毛小方和达初循声赶来时,他的半条腿已经被黑丝缠成了青灰色,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有虫子在里面钻。达初的狐火刚靠近,黑丝就猛地收紧,小药童疼得惨叫,“别烧!它在吸我的血!”毛小方立刻用桃木剑挑开黑丝,剑刃接触的地方,黑丝“滋滋”冒白烟,散发出烧头发般的焦味,“是尸煞根的余孽!它附在破煞铲上,跟着我们回了观里!”
阿秀的铜镜照向梁柱深处,镜面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半片黑碎已经长成了巴掌大的肉瘤,肉瘤上长出张模糊的嘴,正啃噬着梁柱里的桃木心——那是三清观的镇宅之木,当年周老道亲手埋进去的,据说能抵挡百年邪祟。“它在啃镇宅木!”阿秀急得将铜镜贴在梁柱上,镜光与桃木心的灵气相抗,肉瘤的嘴暂时停下,却从缝隙里挤出更多黑丝,顺着梁柱往屋顶蔓延,“再这样下去,整个观顶都会被它蛀空!”
小海抱着破煞铲赶来时,铲头的铁锈正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金属——原来这铲子的芯是块雷击铁,专克阴邪,只是常年不用,被铁锈封了灵气。“得让雷击铁露出来!”小海摸出随身携带的磨刀石,蹲在地上拼命打磨铲头,火星溅在黑丝上,烫得它们纷纷缩回,“快!找些糯米来,要陈了三年的老糯米!”
张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端来一坛糯米,坛口还贴着当年周老道画的符。“这是我当家的生前存的,说能镇邪,”她往小海手里倒糯米时,手背上的尸毛印突然发烫,“它怕我老头子的阳气!”果然,糯米刚撒在梁柱上,黑丝就像被烫到般疯狂扭动,肉瘤的嘴发出“嗬嗬”的低吼,像是在害怕。
毛小方突然想起周老道留下的札记里写过:“煞畏故魂,尤畏执念深者。”他冲着梁柱喊道:“周老道当年斩尸时说过,甘田镇的阳气,比任何符咒都厉害!你啃得动木头,啃得动镇民守着这片地的心思吗?”话音刚落,梁柱突然剧烈摇晃,肉瘤的嘴猛地张大,喷出股黑雾,雾里浮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破烂的道袍,手里举着把桃木剑,正是周老道的模样。
“师父!”毛小方又惊又喜,那道人影挥剑劈向肉瘤,桃木剑的虚影与他手里的真剑相呼应,发出耀眼的金光。雷击铁在小海的打磨下彻底露出赤红的本体,铲头“嗡”地一声震颤,竟自动飞向梁柱,死死钉在肉瘤上。“滋啦——”肉瘤在雷击铁和桃木剑的双重压制下开始融化,黑汁滴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露出里面那半片黑碎,碎上的“死”字正在淡化,渐渐显露出原本的刻痕——那是个“守”字,只是被人用黑狗血涂改成了“死”。
“是有人故意篡改了证物!”达初恍然大悟,“这碎片根本不是煞种,是当年周老道用来加固镇宅木的‘守魂片’,被人动了手脚,才变成引煞的东西!”
肉瘤彻底消融时,青灰色的月光变回皎洁,屋顶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小药童腿上的青灰色渐渐褪去,只是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像被藤蔓缠过。张婆婆看着梁柱上雷击铁钉住的地方,突然说:“我当家的当年说,这观里的梁柱,每根都藏着镇民的头发,他说这样,镇民的阳气就会和观里的灵气连在一起,邪祟进不来。”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在梁柱的裂缝里发现了无数根细小的头发,黑的、白的、灰的,缠绕在一起,像一束束细小的绳子,将雷击铁和桃木心紧紧连在一起。
天快亮时,小海把那半片恢复成“守”字的碎片嵌回镇宅木里,裂缝竟自动合拢,只留下道浅浅的痕迹,像道伤疤。毛小方看着札记里周老道写的最后一句:“破邪不难,难在知邪从何来。”他摸着梁柱上的伤疤,突然明白——真正的邪祟,从来不是那些看得见的黑丝肉瘤,而是藏在暗处,想毁掉“守”字的人心。
三清观的钟声在晨光里响起,比往常更响亮些,传遍了甘田镇的每个角落。镇上的狗又开始摇着尾巴巡逻,张婆婆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小药童提着药箱,脚步轻快地往别家走去。只有破煞铲留在梁柱上,赤红的雷击铁闪着微光,像颗跳动的心脏,守着那些缠绕在木里的头发,守着镇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日子。
而那片嵌回镇宅木的碎片,在日光下渐渐透明,最后化作点点光斑,钻进每根头发里,钻进甘田镇的泥土里,钻进每个守护着这里的人心里。
镇宅木里的碎片化作光斑后的第十日,甘田镇的孩童间突然流行起一种游戏——用头发编绳子。孩子们从头上揪下头发,凑在一起编成细细的绳,系在手腕上,说这样能“不被黑影抓走”。可没人注意到,那些被丢弃的碎发落在地上,并未像往常一样被风吹散,反而像有生命般,顺着墙角的缝隙往地下钻,在泥土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最先出事的是梳着两条麻花辫的丫蛋。她夜里睡觉时,总觉得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头发。母亲掀开她的被子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丫蛋的头发竟在夜里长长了半尺,发梢钻进床板的缝隙里,拉出的发丝上沾着黑泥,泥里混着细小的骨头渣,和老井里僵尸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更骇人的是,镜子里的丫蛋,后脑勺竟多了张模糊的脸,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
毛小方赶到时,丫蛋的头发已经缠成了个巨大的茧,茧上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无数条小蛇在蠕动。桃木剑挑开茧的瞬间,剑身上缠满了发丝,发丝勒进木头里,留下深深的痕迹,“是‘发煞’。”他认出这是尸煞根的变种,“那些钻进地下的碎发,吸收了僵尸的煞气,又借孩童的阳气化成了新的邪祟,专缠童魂!”
阿秀的铜镜照向茧内,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丫蛋的魂魄被发丝缠在头顶,像个倒挂的木偶,那些多出来的头发,根根都连着老井的方向,井底的僵尸指甲正在变长,每长一分,茧上的发丝就粗一分,“它想借孩童的头发,把僵尸的煞气引到阳间!等头发长到井边,就是僵尸破棺的时候!”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红,他试图用火焰烧毁发丝,可火苗刚触到发梢,就被发丝里渗出的黑汁扑灭,反而让发丝长得更快,像层硬壳裹住丫蛋的脖子,“这煞怕‘断发剪’!”达初突然想起三清观的针线篮里那把锈剪刀——是周老道的师娘留下的,剪刃混着银粉,专克毛发邪祟,“小海,跟我去取剪!再晚,丫蛋的魂就会被发丝拖进井里!”
断发剪的剪刃泛着银光,剪柄上刻着“平安”二字。两人赶到观里时,针线篮里的丝线突然“嗡”地一声飞起,在空中织成张发网,网眼里嵌着无数根孩童的头发,每根头发上都缠着个小小的黑影——正是被发煞缠住的童魂。“是发煞的陷阱!”达初用狐火护住小海,银剪接触到发网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却依旧往前收紧,“它知道我们要来取剪,想把童魂当人质!”
小海抓起断发剪,剪刃刚离开针线篮,整个三清观就飘起细密的黑发,像场黑色的雪,落在地上就长成半尺高的发丛,丛里钻出的发丝往人的脚脖子上缠。“快剪头发!”小海对着发丛剪下第一剪,银剪闪过的瞬间,发丛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童魂,“把它们剪下来,童魂就能脱身!”
丫蛋家的院子里,毛小方已经用桃木剑在地上画出十八道符,符的末端都系着镇民的头发,暂时挡住了发丝的蔓延。阿秀的铜镜悬在半空,镜面射出的金光里,浮出无数个挣扎的童魂——他们被发丝缠在发茧上,头发正往他们的七窍里钻,“他们快被同化了!发煞的煞气已经蚀进他们的魂体!”
达初举着断发剪冲回来时,正看见发茧突然裂开,无数道发丝像箭一样射向四周,落在地上就长出新的发丛,丛里的发丝缠着更多童魂,往老井的方向移动。发茧的中心,浮出个由无数根头发拼成的巨手,正往丫蛋的头顶抓,“再添一个……就能够到井底了……”
“休想!”毛小方的桃木剑带着精血刺入发茧,剑身上的符咒发出金光,地底下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发茧的底部裂开道缝,被裹住的童魂纷纷往裂缝外飘,“阿秀,用铜镜照他的茧心!那里是发煞的本体!”
阿秀的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直直射向发茧的裂缝。裂缝里的发煞本体在金光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巨手在金光里渐渐瓦解,最后“啪”地一声散开,无数发丝在空中飞舞,却在接触到断发剪的瞬间纷纷化作飞灰。
天快亮时,发煞彻底消散,丫蛋头上的发茧全部化成了粉末,只留下个空荡荡的发网,网底刻着个小小的“护”字。丫蛋的眼睛慢慢睁开,头顶的发丝恢复了正常长度,只是发梢还带着点青灰色,像沾过晨露。她母亲抱着她,突然对着发网磕头:“谢谢你们……护着我的娃……”
达初靠在丫蛋家的院墙上,狐火在指尖忽明忽暗,他看着小海将断发剪放在发网上,突然道:“这发煞背后,怕是还有只黑手在操控。”
小海的手背上被发丝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望着老井的方向,朝阳正从井口照进来,将井底的煞气染成金色,“至少……孩子们安全了。”
毛小方望着渐渐平静的甘田镇,丫蛋家的院子里长出了丛丛蒲公英,绒毛上的露珠映着晨光,像无数根干净的发丝。他知道,这场由发丝引发的劫难,比任何煞气都更令人胆寒——因为它藏在最柔软的头发里,用最温柔的缠绕,藏着最恶毒的算计,却终究抵不过“护犊”的阳气。
三清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秀扶着丫蛋的母亲走出来,小海和达初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一把蒲公英的绒毛,绒毛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无数个被守护的童魂。晨风吹过甘田镇,吹过蒲公英,带着股淡淡的花香,像在说“发可缠,爱难断”。
而谁也没注意,那只断发剪的剪刃缝隙里,卡着一根极细的青灰色发丝,发丝上的煞气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根等待时机的引线,在银剪的阴影里,等待着下一个无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