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温酌过得当真快活,山间的日子清净又热闹。
清净的是这别院幽僻,除了每日来送新鲜菜蔬的仆从,几乎见不到外人。
热闹的是他身边从早到晚都有人陪着。
团子已经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每日不是在院子里追蝴蝶,就是跳上院墙晒太阳。
偶尔还会叼一只半死不活的麻雀回来,放在温酌脚边,仰着头等夸。
温酌每次都被那麻雀吓得跳脚,但又不舍得凶它,只好让侍女把麻雀放走,再蹲下来戳着团子的脑门念叨:“你是猫,不是狗,不要学那些献殷勤的臭毛病。”
沈寂的伤养了七八日便好得差不多了。
他本就底子好,内伤外伤都是皮肉之苦,没有伤筋动骨。
管家每日送来的药膏和纱布,他自己换,换了三天,那些深可见骨的勒痕就开始结痂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能跟在温酌身后出门散步了。
少年嘴上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调子,“伤口没好全就别逞强,走不动了就说话,我允许你歇着。”
沈寂只是垂下眼帘,“……嗯。”
到了第十天,温酌开始觉得日子有些不对劲了。
首先是宋辞玉,自从那夜之后,他像是终于撕掉了那层温润的皮,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有时温酌正吃着饭,他就从身后贴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少年耳畔,手指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哑,“酌儿今晚想在哪里?”
温酌耳朵尖红透了,瞥了一旁低头的侍女,咬着筷子瞪他,“在外面不行!”
宋辞玉就笑,低头亲他耳后,温声细语地应,“好,不出去。”
然后晚上还是在书房在浴房,在卧房,反正总能找到地方。
温酌没有一次兑现过“不行”这两个字。
宋辞玉还专门挑沈寂在旁边看着的时候。
而沈寂只要温酌不喊他,他就跟个木头一样垂眸没有动作,如果不是听着他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还真会让人觉得他没有欲望。
只有温酌被侵占搅得神志不清时喊他了,沈寂才会凑过来吻他,和宋辞玉一起。
最过分的一次,是有天午后。
宋辞玉在书房议事,两个别院的管事隔着门板回话,说山下的庄子和秋收的事。
宋辞玉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册,面上神色如常,语气温和从容地应着门外的话。
可他的另一只手,正扣着少年的腰,把他按在自己腿上。
那团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不轻不重地贴着,恰好抵在心神最脆弱的地方,让温酌连呼吸都放轻了。
坐在宋辞玉怀里,被他用披风裹着,从外面看只当是在小憩。
他咬着嘴唇,攥着宋辞玉的衣襟,不敢发出声音,眼圈都憋红了。
门外管事还在禀报秋粮入库的数目,宋辞玉甚至还问了一句,“南坡那片田收成如何?”
声音稳得像在批公文。
可那份存在感却忽然深了一下,温酌整个人一颤,咬着手背才没让那声呜咽漏出来。
他的手在宋辞玉肩上掐出一道红印,宋辞玉连眉头都没皱,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笑,继续和门外的人说:“那片田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少了两成,是不是雨水的问题?”
温酌恨得牙痒痒,可偏偏那份滚烫的纠缠磨得他骨头发软,他的腿软得坐不住,只能靠在宋辞玉怀里任由那阵雾将自己吞没。
等门外的人终于回完话退下了,温酌一口咬在宋辞玉肩膀上,声音又哑又凶,“宋辞玉你这个混蛋!”
事后温酌总会气冲冲地跑去找沈寂。
沈寂的屋子在别院西边,是温酌挑给他养伤的,不大,陈设简单。
温酌每次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寂都在窗前擦刀,听见动静便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
温酌气鼓鼓地走到他面前,“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沈寂看着他,没有接话。
温酌把宋辞玉的行径说了一通,说到最后自己也没了气势,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句含混的嘟囔,“……反正他不好,还是你好。”
而沈寂亲近他的时候很安静。
他不像宋辞玉那样喜欢说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也不热衷于尝试各种地方和姿态。
从始至终只有一种,面对面抱着少年。
他的给予很安静,像温水慢慢漫过河床,不急不躁,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温酌被那温吞的水意浸得又痒又急,忍不住催促,沈寂便往更深处靠近了几分,可依旧是那副缓慢的节奏。
温酌恼了,掐着他的肩膀,“你快点!”
沈寂垂着眼看他,“慢一点,不然公子会不舒服。”
温酌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他怀里自己寻找着能缓解的感觉。
有一次温酌实在受不了了,“你快点,不然我就去找宋辞玉了。”
沈寂的气息猛地一沉,难得地主动将人更深地拢进怀里,似终于被激出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占有。
温酌整个人都软了,趴在他肩头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可也就那一次,其他时候他依旧是那副温吞的模样,像是怕弄碎了玉瓷一般。
可又正因为此,温酌总有些恨铁不成钢。
沈寂听话得过了头,他说停下就真的停了。
那满涨的潮水停在原处,纹丝不动。
温酌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恼得伸手捶他肩膀。
“我让你停你就停?你!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沈寂只是看着他,一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映着少年潮红的脸,沉默半晌,“……公子说的。”
温酌被他这副模样气得噎住,最后只能自己贴近那份沉默的潮水,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你这个木头!”
沈寂低下头吻他,把那些骂声全堵住。
温酌被他吻着,那股气不知不觉就散了,最后软在他怀里,眼皮沉沉地合上了。
半个月过去,温酌整个人像是被水泡透了的桃花,眉眼间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媚意。
一张白嫩的小脸被喂得水润润的,桃花眸里总是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的绯色比从前更浓了几分,唇瓣被吻得多了,也更嫣红饱满。
他歪在椅子上的时候,连腰肢都比从前软了几分,像一株被春水浸透的花枝,慵懒地垂着,却比任何时候都招人。
团子跳上他膝头,他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动作比从前更慢,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出。
团子眯着眼打呼噜,少年也眯着眼,像一大一小两只猫并排晒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