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沈寂被带进来了。
温酌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握住。
沈寂浑身是血,衣裳破了好几处,还遍布深浅交错的血痕。
手腕脖颈处的锁链勒痕狰狞可怖,旧伤叠新伤,血色斑驳,唇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憔悴又狼狈,气息微弱,可他的脊背依旧笔直。
温酌看着他这副遍体鳞伤的模样,咽了咽口水。
昨夜这人放肆僭越,以下犯上,他心里本是带着气的,可此刻看着他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气也散了。
温酌心里还有些发怵,他没想到沈寂被关得这么狠。
他瞪了一眼宋辞玉,宋辞玉面不改色地喝着茶,像没事人一样。
温酌抿了抿唇,别开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嫌弃,“让人给你处理好伤口,好了再来找我。”
沈寂站在门口,垂着眼帘,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片刻后,他垂下眸子,声音低哑,“……是。”
温酌看着沈寂被管家带下去的背影,但心里那股气没能撒出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地翻涌着,对沈寂不好骂,可这火气总得有个出口。
于是他转头,把炮火对准了宋辞玉。
“都是你!”温酌猛地转过头瞪着宋辞玉,开始气鼓鼓的算账,小嘴噼里啪啦的喋喋不休。
“要不是你把他关起来,他怎么会浑身是血?他可是我的侍卫,你凭什么说关就关?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还有,昨晚的事!你们,你们俩个……趁我喝醉了就——就——”
少年“就”了半天,说不下去了,脸又红了起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都是你的错!你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
一句接着一句,嗓音里满是不满,像只不停炸毛抱怨的小猫咪,絮絮叨叨数落着他的不是。
宋辞玉坐在他对面,端着茶盏,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唇边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任由他骂,也不反驳。
等少年骂得差不多了,气都喘不匀了,他才放下茶盏,朝他伸出手,“酌儿骂累了吧?来,喝口茶润润。”
温酌瞪着他,“不喝!”
宋辞玉也不恼,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伸手轻轻握住温酌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腕间那截白嫩的皮肤。
“酌儿说得都对,是我不好,是我自作主张关了他,是我昨晚趁酌儿喝醉了占便宜,全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温温柔柔的,“酌儿要骂就骂,要打也行,只是别气坏了自己,好不好?”
温酌被他这番倒豆子似的认错噎了一下,明明刚才还一肚子火,可被他这么一哄一认,又堵住了。
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你以为认错我就原谅你了?”
宋辞玉笑了,“那酌儿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温酌想了想,想不出来。
他本来就没什么真火,这会儿被哄了几句更是不剩下什么了,只是面子上挂不住,又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宋辞玉。
他偏着头不说话,余光却瞥见宋辞玉在笑,那张温和含笑的脸近在咫尺,他莫名就恼了。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又气又羞?
他转回头,刚要开口说“你少在这儿装好人”,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住了。
宋辞玉的吻落下来,温热的,带着茶香。
温酌愣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推他,可宋辞玉顺势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
温酌被吻得气息不稳,一开始还在挣扎,可吻着吻着,身子就软了。
宋辞玉的吻和他的人一样,表面温和,底子却强势,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勾住他轻轻吮吸。
温酌被他亲得舒服了,推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他的衣襟,又慢慢环上他的脖颈,手指穿过他散落的发丝,开始笨拙地回应。
唇齿纠缠,呼吸相融,厅堂里只剩两人交错的细碎喘息。
两个人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分开的时候温酌的唇瓣比方才更肿了,泛着湿润的水光,桃花眸里雾蒙蒙的,腿软得坐不住,整个人靠在宋辞玉身上喘气。
眼尾染着一层薄薄的绯红,唇瓣被吻得嫣红水润,满脸的余韵与慵懒,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炸毛嗔闹的模样。
宋辞玉顺势托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一只手轻轻抚着少年的背帮他顺气,另一只手还扣在他腰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间绵软的肌肤,嗓音低沉喑哑,带着未尽的缱绻。
“酌儿可还要在这里多玩几日?山下可是有好多好玩的。”
温酌靠在他怀里,脑子还是晕乎的,闻言,微微抬起氤氲水汽的眸子。
他刚想说“玩什么玩,我要回去”,忽然猛地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一僵,桃花眸瞬间瞪大了。
他昨晚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
他没跟母亲说,没跟大哥二哥说,连阿竹和春莺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现在外面不会已经满京城地找他了吧?
温酌越想越心虚,母亲肯定急坏了,大哥二哥也肯定气得脸都黑了。
他现在回去,等着他的肯定是劈头盖脸一顿训,说不定还要被关禁闭。
温酌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我……”
宋辞玉低下眼,若无其事地抱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腰间的软肉,语气温和,“酌儿怎么了?”
温酌心一横,不管了!反正回去都要挨骂,不如玩尽兴了再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下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端庄懂事的模样。
“我可不是为了玩才留下的。”
少年一本正经地找好借口,语气煞有介事,“我……我是因为沈寂的伤还没好,他好歹是我的侍卫,我这个做主子的不能丢下他不管,对吧?我得等他伤养好了再走,我是个善解人意的主子。”
宋辞玉低头看着他那副强撑起来的正经模样,眼底漾开了笑意,他没有拆穿,只是低下头,又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声音喑哑温柔,“对,酌儿是世上最好的主子。”
温酌被他亲得往后缩了缩,耳朵尖又红了,别过脸去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