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午后。
少年歪在贵妃榻上,乳白色薄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头发未束,散散地披在肩上,几缕垂下来落在脸颊边,衬得小脸愈发精致昳丽。
午后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像一只吃饱了在晒太阳的猫,慵懒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阿竹端了冰镇酸梅汤进来,放在榻边小几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一道白光窜了出来,在榻边滚了两圈。
211难得的,松了一口气,“我刚刚看了一下,女主终于穿进来了。”
温酌没动。
211往前蹦了两步,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欣慰道:“不容易啊,都快半年了,剧情终于开始了。”
温酌慢慢睁开眼,偏过头懒洋洋地瞥了系统一眼,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眼尾天生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像桃花瓣落在雪地上。
“所以呢?”
211被那一眼看得忘了词,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轻咳了几声。
“所以所以!剧情终于开始了啊!宝,你在这破世界待了快半年了,每天就是晒太阳逛街睡觉,我差点以为要在这养老了呢!现在女主穿进来了,主线要开始了!”
211见他不说话,在榻沿上转了几圈,“宝你有没有在听啊!女主角穿进来了,接下来就是谢珩逆袭的剧情了。”
温酌终于有了反应,看着那只急得团团转的系统,目光淡淡的。
“所以?”他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女主才刚穿进来,剧情连第一章都没走完。”
211被他这话说得哑口无言。
忽然想到什么,它瞬间炸毛,“昨晚那个宋辞玉怎么敢占你便宜!他在书里和你压根没有牵扯的,怎么一个个的全是见色起意的家伙!”
211一想到之前身为男主的谢珩也和宋辞玉一样,一见着宿主就走不动道瞬间更气了,恨不得给所有不按剧情来的人来一巴掌清醒清醒。
温酌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他从碟子里拈起一颗荔枝,朝211扔过去。
211犹豫了一下,还是跳起来叼走了,它蹲在矮几上,抱着荔枝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温酌闭上了眼,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宝……”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阿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公子,药熬好了,奴婢端进来了啊。”
211浑身一抖,白光一闪便回了系统空间。
门被推开,阿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进来,药味苦得直冲天灵盖。
温酌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碗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喝。”他把脸转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阿竹。
阿竹端着碗站在床边,苦口婆心地劝,“公子,这是太医新开的方子,说是安神定惊的,您昨晚受了惊吓,得喝几天才能好……”
“我没受惊吓。”温酌声音闷闷的,从枕头的方向传过来,“我好得很,不需要喝药。”
阿竹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少年忽然翻过身,桃花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尾带着的那点粉色在日光下格外好看,像只撒娇的小猫,声音也软了下来,“阿竹,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凉了再喝。”
阿竹看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虽然从小伺候公子长大,可每次公子用这种眼神看他,他还是招架不住。
他放下药碗,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喝,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温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黑乎乎的药汁映出他的倒影,一张姝丽的脸,桃花眸微微上挑,唇瓣还没完全消下去,像一朵被人揉过的桃花。
211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碗药,光是看着就觉得苦,它连忙移开目光,“宿主,你不喝吗?”
“又没病,喝什么药。”
温酌收回目光,重新躺回榻上,闭上眼,声音淡淡的,“女主穿进来了,谢珩应该也该去到西北了。”
211还有点在状态外,“啊……宝,你想干什么?”
温酌睁开眼,桃花眸里映着日光,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能干什么?”他声音轻轻的,“不过是想想在男主杀回来前我要怎么走剧情罢了。”
211挠挠头,其实它心底对后续剧情能不能走下去不抱太大的希望,前车之鉴太多了。
它的宿主就跟个行走的春药一样,把这些个世界的男主迷的五迷三道,哪还想得起自己的官配是谁。
它瞥了一眼面板上的ooc,嗯,0%呢。
不过,211也不得不承认,每个世界剧情崩得那么厉害,自家宿主居然还能全身而退拿到灵魂值,是以前它想都不敢想的。
日光暖和,它刚打了个哈欠,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忽然收到什么信息整个狐狸吓得炸毛了。
“宝!你!你先好好走剧情,我去处理点事情,记住除我之外,任何系统联系你都不要回应,一定要藏好!听见了吗?!”
温酌甚至没来得及反应,211就消失了,和平时的关机恢复能量不一样,是已经感觉不到它存在的断开。
他眯了眯眼,什么叫任何系统联系他都不要回应?藏好?
想到之前想起的碎片记忆,温酌冷笑一声,碾碎了手边的果子,211应该是知道他究竟是谁的。
那么,它这次要去处理的事是什么呢?难不成和他有关?
温酌垂眸,他能感觉到系统大部分是为他好的,但是这种好又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若这个基础没了,系统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他眼底染上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