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
郑家有两个病号需要定期复诊,往后他再来郑家便有了合情合理的由头。
医生给病人看病,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往后就能顺理成章地跟郑娟多相处了。
这姑娘,心地纯善,命运却苦得很。
按照原本剧情,郑娟被人利用进行了一场假结婚,后来又被一个叫骆士宾的人给玷污了,一生极其坎坷。
既然现在遇到了她,自然不会再让那些事落到她头上。
当天傍晚,郑家说什么也要留叶玄吃一顿饭。
郑娟系了围裙,把家里仅有的一块腊肉切得薄薄的,和青椒一块儿炒了,炒了两盘时令蔬菜,凑了四菜一汤,摆在八仙桌上倒也有模有样。
郑母在旁边一个劲地招呼叶玄夹菜:“叶医生,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阿姨,别这么说,我感觉挺好的。”叶玄尝了一筷子腊肉炒青椒,眼睛一亮,由衷地称赞道:“郑娟同志,你这厨艺是真不错,特别对我的胃口。”
郑娟被夸得脸都红了,赧然道:“叶医生,您就别夸我了。我就随便炒了几个家常菜,跟外头的馆子没法比,您要是觉得还能吃就行。”
“什么叫还能吃?”叶玄又夹了一筷子,认真道,“我这个人别的不会,吃倒是吃了不少,好吃不好吃,一尝就知道。你这手艺,不开个馆子都可惜了。”
“叶医生,好吃你就多吃点。”郑娟耳根都烧起来了,低着头拿筷子拨碗里的饭粒,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郑母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话,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却只是埋头吃饭,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阿姨,我得回去了,下次再来给您和光明复诊。”叶玄起身告辞。
“谢谢叶医生。”郑母连忙站起来送,嘴里连声说着客套话。
郑娟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叶医生,胡同里弯弯绕绕的,我、我送送您吧。”
叶玄推着自行车,笑了笑:“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走。”
郑娟咬着红唇,坚持道:“您来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天都快黑了,这里岔路又多,万一走岔了反倒耽误时间,有个熟人带着走得快些。”
郑母也在旁边帮腔,连声说道:“对对对,就让娟儿送送您吧,这片胡同她熟,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那好吧。”叶玄便也不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
“嘻嘻。”郑娟心中窃喜。
两人并肩走在太平胡同窄窄的巷子里。
叶玄推着自行车,郑娟跟在旁边,两人挨得不远不近。
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
叶玄忽然偏过头看着郑娟,轻声问了一句:“郑娟同志,恕我冒昧,你现在做什么工作的?”
郑娟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道:“叶医生,实不相瞒,我没正经工作。就是给街道办的小厂糊火柴盒,有时候帮人家洗洗衣服,打打零工。挣得少,还不稳定,有活就干,没活就在家里等着。”
叶玄默默听完,接着缓缓开口道:“我有个熟人,在前门大街开绸缎铺子。生意很红火,店里正缺人手。你愿不愿意去试一试?”
绸缎店,工作?
郑娟愣住了,随即连连摇头,急声道:“叶医生,您已经帮了我们家这么多了,给光明治眼睛,又给我妈看病,我欠您的都还不清了。怎么还能让您给我介绍工作?这不行,这真的不行,我不能再欠您的了。”
叶玄看着郑娟那副又急又愧的模样,淡笑道:“郑娟,我帮你们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什么。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又能干的人,心思单纯,手脚也干净。我那个朋友开的绸缎铺子,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年轻姑娘,就需要你这样的人。你长得这么好看,往店里一站,那就是活招牌,客人见了你,试什么衣裳都觉得好看,人家抢着买还来不及呢。”
“对了,那边招工,工资可不低。比你糊火柴盒挣得多,甚至比起厂里的一级工都不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个。”郑娟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着,内心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来,怯怯地问道:“叶医生,我真的行吗?”
“那可太行了。”叶玄笃定道:“你这身段,这相貌,还有你很真诚,我那个朋友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好,我去试试吧。”郑娟沉默了片刻,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也许是自己改变命运的一个机会。
一直糊火柴盒、洗衣服、做零工不是长久之计。
妈妈老了,腰一天比一天弯,弟弟也渐渐长大,往后的开销只会越来越多,就靠糊火柴盒挣的那几个钱,哪天是个头?
叶医生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他肯开口帮忙,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再说了,只有自己有了正经工作,才能有资格进入叶医生的生活吧。
叶玄眉毛一挑,笑着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带你去我朋友那儿一趟。我保证,她第一眼就能相中你。”
“嗯,好的。”
离开太平胡同之后,叶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拐去了前门大街。
雪茹绸缎庄里,陈雪茹正站在柜台后面给两个客人介绍料子,手里托着一匹藕荷色的真丝料子在灯光下展示光泽。
她抬眼看见叶玄推门进来,眉眼间立刻漾开一抹笑意,朝他眨了眨眼,手上给客人量尺寸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
叶玄也不急,径自穿过铺面,拐进后面的客厅,往太师椅上一靠,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工夫。
陈雪茹掀开门帘,莲步款款地走了进来。
“叶玄哥,我好想你。”
“雪茹,我也想你的紧啊。”
两人目光一碰,叶玄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