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陈雪茹才红着,心满意足地整理秀发,半真半假地嗔道:“叶玄哥,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是不是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叶玄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笑着哄道:“哪能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的雪茹好媳妇儿呀。”
“嘻嘻。”陈雪茹最吃这一套,被他三言两语便逗得喜笑颜开,脸上那层薄薄的醋意顿时烟消云散。
她主动绕到叶玄身后,轻轻捏起肩来。
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浑身舒坦,一边捏一边轻声问道:“叶玄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叶玄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自家媳妇的服侍,随口问了一句:“雪茹,进门的时候看你在亲自招呼客人,怎么不叫营业员?”
陈雪茹叹了口气,气恼道:“别提了。之前那个营业员手脚不干净,账对不上。我抓了好几回,跟她说了又说,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犯。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把人辞了。这两天只好自己先顶着,应付一阵子再说。”
叶玄点了点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话锋一转:“雪茹,我给你介绍个人过来怎么样?”
陈雪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一亮,好奇道:“叶玄哥,你介绍的人,那肯定错不了。这是咱们家的铺子,你想介绍谁来都行?”
顿了顿,她又歪着头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呀?”
叶玄伸手揽住媳妇的腰,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雪茹听完,脸上浮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心地善良,手脚干净,人又聪明,这么好的姑娘,你还不赶紧给我介绍过来?我也正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你这么夸她。”
叶玄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吗?”
陈雪茹展颜一笑:“信得过,你说什么我都信。那明天就把人带过来吧,我在店里等着。”
郑娟的事算是有了着落,叶玄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陈雪茹忽然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叶玄哥,今晚,就在这儿陪我,好不好嘛?”
叶玄轻轻刮了一下陈雪茹的鼻梁,语气里满是宠溺:“好好好,都听你的,小馋猫。”
当天夜里,四九城某处僻静的宅院。
这里正是特高科顶级特务河童的老巢。
咚咚咚。
木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你。”河童从门缝里往外扫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帽子、脸颊消瘦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没有多话,侧身闪进了院子。
河童领着人穿过院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你来找我,什么事?”
那人抬起眼来,冷冷道:“他死了。”
“我知道。被公安一网打尽,他服毒了。那个矿场,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一个都没跑出来。”河童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
那人却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河童,一字一顿地说:“按照约定,你们也该动手了。覆海计划,已经成功启动。”
河童背着手走到廊下,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地感慨:“这个金乌,真是可怕。为了达到目的,谁都可以舍弃,包括他自己。我跟他合作,每一步都在想,他会不会连我也一块儿算进去。这种人,只有死了,才让人真正放心。”
那人嘴角微微一勾,脸上浮起一抹冷笑:“不这样做,怎么能骗过市局那些顶级的刑侦专家?他不死,这出戏就收不了场。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经死了,覆海计划才能继续往下走。”
河童再次叹道:“确实。只有这样做,才能瞒天过海。罗勇、郝平川、赵建设、白玲,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精,不拿一个重量级的筹码,根本骗不过他们。”
那人道:“接下来,河童先生,你有什么打算?”
河童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一扯,慎重道:“接下来的事,是我与金乌之间的约定,不便奉告。有些事,只能我自己来做。不过你放心,这个计划,我会进行下去。这是我对金乌最后的承诺。”
“希望你信守承诺。”那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转身推开院门,脚步极轻极快,在夜色里闪了几闪便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协和医院,三楼病房。
张二河从红星医院转院过来之后,一直在这里疗养。
连日来市局安排了层层守卫,每隔半个时辰便有护士过来查一次房,走廊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病房里,张二河躺在床上,睡得相当安稳。
自打得知金乌和那帮军统特务被一锅端了之后,他整个人便彻底松弛了下来,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每天吃得好睡得香,伤口愈合得也快,脸上的气色比刚来那阵子好了不知多少。
哒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推开病房的门,脚步轻而稳,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注射器和几支药瓶。
谁也没有多看这个医生一眼。
他走进病房,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走到输液架前,拿起挂在架上的那瓶点滴,将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推了进去,然后又轻轻松开手。
张二河忽然感到一阵剧痛,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医生脸上。
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冷漠而平静,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是、是、是你……”张二河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喊,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他想挣扎,可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此刻,张二河恐惧到了极致。
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那人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过身,大摇大摆地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二河仰面躺在病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角抽搐了几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圆睁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却已经失去了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