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封禁地。
万丈石门微光流转。
守墓者那句惊天话语，在林凡识海炸响。
域外源头，竟是上一轮纪元失败的混沌持有者。
林凡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过往所有谜题，一瞬间串联起来。
无数次纪元轮回。
每一代手握混沌本源之人。
抗争域外源头。
最后却尽数失败，堕入虚无，化为下一轮的收割者。
这就是轮回闭环。
一场无休止的悲剧循环。
身后狂风呼啸，渊墟大将裹挟漫天黑浊，已经杀至林凡后背。
千丈巨型浊矛凝聚成型，幽绿鬼火在矛尖疯狂跳动。
“林凡！别听他蛊惑！速速随我退回渊底！”
渊墟大将嘶吼出声，浊矛狠狠刺向林凡后心。
一旦被浊矛击中，渊底浊力会瞬间侵蚀神魂，废掉混沌玉坠的力量。
白发道尊、青鳞妖王拼命从后方追赶，距离还差数十里，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
万古石门缝隙之中，一道银灰色流光悄然飞出。
流光看似纤细，却带着穿透万古轮回的厚重力量。
铛！
流光撞上浊矛。
震耳巨响席卷整片冰原。
渊墟大将庞大的黑泥身躯猛地一顿，千丈浊矛寸寸崩裂。
无数黑色碎浊飞溅，落在冰层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渊墟大将痛得嘶吼连连，庞大身躯向后连连翻滚。
“轮回夹缝之力！守墓者！你竟敢出手干预！”
石门之内，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本不参与纪元纷争。”
“但轮回环环不能永远重复。”
“上一代混沌持有者堕为域外源头，这一次，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打破宿命。”
林凡缓缓转身，掌心混沌玉坠光芒升腾。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目光锁定渊墟大将。
“古墟派你来拦我，怕是还不知道，你们效忠的源头，当年和我走的是同一条路。”
渊墟大将鬼火巨眼剧烈收缩。
“一派胡言！吾主乃是至高无上的域外本源，岂会是昔日混沌持有者！”
“古墟奉源头之命，斩杀所有妄图破局之人！”
渊墟大将暴怒，全身黑浊翻滚，无数触手再次疯狂衍生。
这一次，所有触手拧成数条巨型浊鞭，从四面八方抽击而来。
浊鞭掠过之处，空间泛起漆黑褶皱，寒冰直接化为虚无。
林凡不再迟疑，调动混沌本源。
灰白洪流自玉坠喷涌而出，在身前化作一面混沌战盾。
砰砰砰砰！
浊鞭接连砸在战盾之上。
每一击，都震得林凡手臂发麻，脚下冰层层层塌陷。
守墓者的银灰流光在半空游走，时不时拦截偷袭的触手，帮林凡分担压力。
但守墓者力量有限。
他被困在轮回夹缝的石门之后，不能长时间离开封印。
只能短暂出手，无法直接下场斩杀渊墟大将。
“林凡，抓紧时间！我只能拖住他片刻！”
“听我说完整段秘史！”
守墓者的声音持续传入林凡识海。
“上一个纪元，那一代的混沌持有者，同样怀揣守护众生之心。”
“他拼尽全力，迎战旧域外邪魔。”
“大战打到最后，他成功灭敌，可自身神魂被混沌之力侵蚀。”
“众生猜忌，同族背叛，他心力交瘁，最终坠入虚无。”
“他的混沌本源扭曲变质，慢慢化为如今的域外源头，开启收割纪元的循环。”
林凡心头发凉。
原来域外源头不是凭空诞生的魔王。
是曾经的守护者，被绝望与混沌反噬，沦为收割者。
这便是最恐怖的宿命。
如果自己失败，会不会重蹈覆辙？
“域外源头之所以执着夺取你的混沌胚种。”
“不是单纯想要毁灭三界。”
“他想夺取完整混沌本源，彻底稳固自身，永远执掌轮回，再也不会有人推翻他。”
“纪元之约，轮回锁，全部都是为了强行剥离你的本源。”
林凡咬紧牙关，一边抵挡渊墟大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快速消化这段秘辛。
白发道尊与青鳞妖王终于赶到，一左一右，合围渊墟大将。
“林尊！我们来助你！”
青鳞妖王巨尾横扫，青色妖火焚烧漫天浊丝。
白发道尊祭出万古道印，金光镇压黑浊之气。
渊墟大将被三方夹击，压力暴涨。
黑泥躯体不断被斩碎，又不断重新凝聚。
可每一次重生，他体内的渊底浊力都会损耗一分。
“该死！你们联手又如何！”
渊墟大将疯狂咆哮，打算燃烧全部浊力，施展同归于尽的自爆术。
他身躯快速膨胀，黑浊之气疯狂翻涌，整片冰原的温度急剧下降。
“不好！他要自爆！”白发道尊脸色一变。
林凡眼神一凝，抓住战机。
“守住四周！不要被爆炸核心波及！”
他双手托举混沌玉坠，体内灵力尽数灌注其中。
灰白光芒冲天而起，凝聚一柄横跨千丈的混沌巨剑。
胚种在玉坠内部高速旋转，源源不断输出本源之力。
“此招，斩你浊核！”
林凡一声低喝，混沌巨剑凌空劈落。
剑光撕裂风雪，径直斩在渊墟大将躯体中心。
咔嚓！
渊墟大将体内隐藏的浊核，直接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不——！”
一声凄厉哀嚎响起。
庞大的黑泥躯体剧烈震颤，膨胀的自爆力量瞬间失控。
轰隆！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向外横扫。
守墓者飞出的银灰流光瞬间铺开，形成一层薄幕，挡在林凡三人前方。
冲击波撞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荡，消弭大半威力。
残余余波扫过冰原，千里冰层轰然崩塌，巨大冰沟纵横交错。
爆炸过后。
渊墟大将的身躯崩解成大片黑浊雾气。
核心浊核破碎，再也无法重组形体。
残存少量浊丝，仓皇向着混沌渊方向逃窜。
林凡没有追击。
古墟本人还蛰伏渊底，斩杀一员大将，不足以根除隐患。
他转身，再次面向万古石门。
“守墓前辈。既然每一代混沌持有者都容易被混沌侵蚀，可有办法规避这个宿命？”
石门缝隙微光闪烁。
“办法有两个。”
“其一，在纪元之约上，毁掉轮回锁，斩断域外源头的轮回根基。但风险极大，源头的化身实力极强。”
“其二，舍弃混沌本源，保全神魂。代价是三界新纪元失去守护核心，依旧难逃被收割的结局。”
林凡眉头紧锁。
舍弃本源，三界覆灭。
硬闯纪元之约，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走上域外源头的老路。
两难死局。
就在这时。
林凡腰间传讯玉符剧烈震动，流光疯狂闪烁。
是隐族至尊传来的紧急传讯。
林凡立刻注入灵力，读取讯息。
看完内容，林凡面色骤然沉下。
隐族至尊在讯息中说。
隐族守旧派并没有随着隐幽的死亡彻底覆灭。
他们还藏着一处隐秘祭坛。
祭坛内封存着上古隐族献祭法阵。
守旧派剩下的长老，打算在纪元之约开启的同一时刻，献祭隐族残存族人。
用一族生灵的神魂当做祭品，强行增幅域外源头的轮回锁。
让轮回锁的力量暴涨，就算林凡想自爆胚种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而且，祭坛位置，就在边境裂隙侧面的地下。
距离纪元之约的战场极近。
一旦献祭启动，纪元之约的绝杀陷阱威力翻倍。
青鳞妖王察觉到林凡神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林尊，出什么事了？”
林凡握紧玉坠，沉声开口。
“隐族守旧派还有后手，一处献祭祭坛，会在纪元之约开启时同步启动。”
“一旦献祭完成，轮回锁威力暴涨，我们所有底牌都会被克制。”
白发道尊脸色凝重。
“那我们必须分兵，提前摧毁祭坛！”
林凡微微摇头。
“时间不够。三旬倒计时只剩十余天。”
“我们既要准备纪元之约的决战，又要兼顾祭坛、渊底古墟、边境防线。兵力严重不足。”
胚种潜藏的意识，此刻在林凡识海提醒。
“还有一件事。域外源头清楚守墓者会泄露轮回秘史。”
“他放任古墟派人拦截，其实是故意让你得知这段过往。”
“他想动摇你的道心，让你内心畏惧，害怕重蹈他的覆辙。”
林凡心中一凛。
又是算计。
域外源头连守墓者的存在，都纳入计划之中。
告知轮回悲剧，只为击溃他的意志。
石门之内，守墓者继续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告诫。
“域外源头最擅长玩弄人心。”
“他的所有杀招，不止是力量层面的攻击，更是对你道心的拷问。”
“林凡，记住。混沌本源，本身不分善恶。”
“堕入黑暗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持有者绝望的本心。”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凡识海炸开。
一直压在林凡心底最大的顾虑，稍稍松动。
力量无善恶，心魔才是枷锁。
只要守住本心，未必会重走上一代混沌持有者的绝路。
林凡抬眼，目光坚定望向石门。
“多谢前辈点醒。”
“纪元之约，我会赴约。轮回闭环，我来打破。”
守墓者缓缓开口。
“我被困石门之后，无法离开夹缝。但我送你一件东西。”
一缕银灰色光丝从门缝飘出，落入林凡掌心。
光丝入手温润，里面封存一缕轮回夹缝本源。
“此物可以短暂抵挡轮回锁的神魂禁锢，仅此一次。”
“用好它。若是失败，下一轮轮回，依旧会照常开启。”
银灰光丝融入林凡体内，静静蛰伏在神魂深处。
石门之上光芒缓缓暗淡，震颤慢慢平息。
守墓者的气息，重新缩回石门之内。
“去吧。时间不多了。”
林凡拱手行礼，不再停留。
“我们返回联军大本营，重新布置计划。”
“分一支精锐小队，潜入裂隙侧方，伺机摧毁隐族献祭祭坛。”
“剩下主力，全力备战纪元之约，正面抗衡域外源头化身。”
“同时派人持续监视混沌渊，提防古墟趁机突袭三界腹地。”
一行人转身，踏着残破冰层，朝着极北禁地之外疾驰。
风雪再次笼罩冰封荒原。
可谁都没有发现。
遥远的边境裂隙深处。
域外源头的巨大虚影，静静感知到守墓者送出的那一缕夹缝本源。
低沉的笑声，在裂隙之中缓缓回荡。
“呵，守墓者，你还是插手了。”
“无妨。多一层变数，这场游戏才更有意思。”
“林凡，你以为拿到夹缝之力，就能逆转战局？”
“你很快就会明白，轮回的宿命，没有那么容易挣脱。”
裂隙下方，隐族隐秘祭坛之中。
残存的守旧长老们，已经启动法阵，无数符文在祭坛表面缓缓亮起。
献祭，已经进入前置阶段。
纪元之约，步步杀机。
祭坛献祭，暗流涌动。
渊底古墟，虎视眈眈。
林凡背负三界命运，前路依旧遍布死局。
但这一次，他已经看透轮回悲剧的根源。
他不再畏惧宿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