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裂隙西侧，千米地下。
漆黑的岩道蜿蜒曲折，到处流淌着淡淡的紫黑色隐族浊纹。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献祭法阵独有的阴冷气息。
联军秘密小队，借着岩层阴影悄然潜行。
带队之人，是魔域一名老牌魔将，裂风。
身后跟着八名各族精锐修士，全部收敛气息，不敢泄露半分。
青鳞妖王留在大本营辅佐林凡，这一支队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
一名妖族斥候压低声音，传音汇报。
“裂风将军，前面就是隐族献祭祭坛。”
“三名隐族守旧长老坐镇，还有数十名隐族死卫，法阵已经预热，符文大半亮起。”
“一旦符文全部点亮，献祭大阵就会和裂隙深处的轮回锁建立共鸣。”
裂风微微颔首，眼底杀意翻涌。
他一身暗黑色魔甲，体表魔息死死锁住，不向外泄露一丝。
“所有人记住。”
“目标，摧毁祭坛核心的献祭阵眼。”
“不必强求斩杀所有敌人，优先破阵，拖延献祭启动时间。”
“一旦献祭完成，纪元之约的轮回锁威力暴涨，林尊正面迎战，必死无疑。”
众人轻轻点头，握紧法宝，脚步放轻，继续向前。
转过一道巨大岩弯。
宏伟的地下祭坛，赫然出现在眼前。
祭坛由整块暗紫色岩石雕琢而成，直径足有百丈。
祭坛地面，密密麻麻刻满扭曲献祭符文，紫黑色微光缓缓流转。
祭坛中心，竖立一根高达十丈的骨刺立柱，立柱上缠绕无数隐丝。
数十名隐族死卫，分立祭坛四周，静静守护。
高台之上，三名隐族守旧长老盘膝而坐。
他们口中不停默念古老咒文，源源不断向法阵输送自身本源。
其中一名白发隐族长老，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
“我早就感知到你们来了。”
“躲躲藏藏，何必呢。”
裂风心头一沉。
行踪暴露！
“动手！”
裂风不再隐匿，魔元轰然爆发，漆黑魔风席卷整个地下洞窟。
“杀！毁掉阵眼！”
八名精锐修士同时冲出，法宝神光冲天而起。
仙剑、妖爪、道印，齐齐朝着祭坛中央骨刺立柱轰去。
“结隐煞护阵！”
白发长老一声厉喝。
数十名隐族死卫同时催动修为，亿万紫丝冲天而起，交织成巨大的防护罩，笼罩整座祭坛。
砰砰砰！
法宝轰击在隐丝护罩之上，爆发出连绵巨响。
防护罩剧烈震颤，表面不断炸开细碎裂纹。
“不知死活的三界蝼蚁。”
第二名隐族长老站起身，抬手一挥。
数道粗壮隐丝如同毒蛇，直奔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仙修。
隐丝裹挟献祭咒力，一旦缠上，直接抽取神魂本源。
两名仙修急忙祭出护身法袍。
嗤啦一声。
法袍瞬间被隐丝撕裂。
一人胳膊被隐丝缠绕，神魂当即传来撕裂般剧痛，面色瞬间惨白。
“小心隐丝，会吸食神魂！”裂风大吼，身形一闪，冲到前方。
他掌心凝聚魔刃，一刀斩断那根隐丝。
受伤仙修立刻后撤，吞下疗伤丹药稳住神魂。
三名隐族长老同时起身，气息铺天盖地压来。
这三人，修为个个达到老牌大能层次，联手之下，威势骇人。
“我们的目的，不是守住祭坛，只是拖延时间。”
“等到纪元之约开启，献祭完成，轮回锁大成，林凡难逃一死。”
白发长老冷笑，双手快速掐诀。
祭坛上符文亮度再次暴涨，淡淡的血色雾气，从祭坛地底缓缓升腾。
那些是提前囚禁在此的隐族族人神魂。
祭品，已经准备好了。
“休想！”
裂风周身黑魔翻腾，魔甲纹路全部亮起，燃烧自身部分魔寿，战力瞬间暴涨。
“所有人缠住长老，我去摧毁骨刺阵眼！”
裂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破漫天隐丝，直扑祭坛中心立柱。
剩下八名修士立刻散开，分成三组，死死缠住三名隐族长老。
剑光纵横，妖力咆哮，道纹震荡。
洞窟之内，大战瞬间白热化。
碎石不断从洞顶坠落，岩壁被隐丝割出密密麻麻的沟壑。
一名隐族长老挥手甩出大片紫雾，笼罩两名妖族修士。
紫雾所过，妖力快速衰败。
妖族妖王怒吼，燃烧精血，强行催动妖火灼烧紫雾。
另一边，白发长老盯上裂风，漫天银丝铺天盖地追击。
“想毁阵眼？问过我没有！”
无数隐丝汇聚成巨大手掌，狠狠抓向裂风后背。
裂风头也不回，反手一刀，魔刃劈碎巨掌。
可隐丝源源不断，前一批刚被斩断，下一批立刻补上。
他距离骨刺立柱，只剩短短十余丈，却如同隔着万重大山。
“拦住他！加快咒文吟诵！”
白发长老急喝，催动全部本源，隐丝攻势变得更加狂暴。
裂风咬牙，体内魔元飞速消耗。
他清楚，拖得越久，献祭法阵完成度越高。
一旦血色神魂全部被骨刺吸收，一切都晚了。
他猛地一声暴喝，本命魔核在体内轰鸣。
“本命魔爆，强行破障！”
一股狂暴的黑色魔力从他体内炸开，化作环形冲击波，将周围所有隐丝全部震碎。
趁着这个空档，裂风纵身一跃，踏上祭坛石台，距离骨刺立柱近在咫尺。
“不好！”白发长老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冲回来阻拦。
烈风高举魔刃，狠狠劈向骨刺立柱。
铛！
一声巨响，骨刺剧烈震动，表层裂开长长的裂痕。
祭坛上的符文，瞬间暗淡一小半。
献祭进度，被强行打断！
可就在下一刻，第三名隐族长老暗中偷袭，一道隐丝无声无息刺向裂风后腰。
裂风来不及躲闪，隐丝狠狠刺入魔甲。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神魂被献祭咒力侵蚀。
“噗！”
裂风一口黑血喷在祭坛岩石上，身躯踉跄。
“将军！”小队修士惊呼，想要赶来支援。
“别管我！继续压制长老，不要让他们重启法阵！”裂风咬牙稳住身形，再次举起魔刃。
白发长老冲到近前，满脸狰狞。
“你破坏阵眼又如何，只要还有一丝时间，我们依旧能重启献祭！”
隐丝再次席卷而来，死死缠住裂风四肢。
裂风奋力挣扎，魔焰疯狂灼烧隐丝，可隐丝数量太多，不断缠绕收紧。
地下祭坛血战，进入死局。
悬空联军大本营，中军大殿。
林凡端坐主位，面前悬浮巨大的三界虚空沙盘。
沙盘之上，边境裂隙、混沌渊、隐族祭坛、各大防御据点，一一标记清楚。
仙盟盟主、魔域首领、妖族各大妖王，围在沙盘四周。
传讯玉符不断闪烁，前线各处情报源源不断传来。
林凡指尖轻点沙盘上的黑色裂隙。
“纪元之约的主战场，就在裂隙前方千里平原。”
“域外源头的化身会降临在此，轮回锁埋伏虚空，等待锁定我的神魂。”
“守墓前辈赠予我的夹缝本源，可以抵挡一次锁魂。但仅此一次机会。”
白发道尊站在一侧，沉声开口。
“古墟蛰伏混沌渊，必定会在决战打响的瞬间，率领渊底魔物突袭后方防线。”
“我们必须预留一支机动预备队，随时回援，防止腹地失守。”
“边境其余裂隙的守军，不能调动，要防备域外多点偷袭。”
林凡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沙盘西侧标记的地下祭坛。
“裂风小队已经潜入祭坛，目标打断献祭。”
“若是他们成功，轮回锁威力会大幅削弱，决战压力减轻大半。”
“若是失败，我们就要硬扛增幅后的轮回锁，风险翻倍。”
一名凡间武道至尊皱眉开口。
“林尊，还有十余天便是纪元之约。我们要不要提前在平原布置绝杀大阵？”
“集合三界所有阵道大师，构建多重禁制，用来限制域外化身的力量。”
“可以。”林凡应下，“立刻召集所有阵师赶赴纪元之约战场，连夜布设多重困杀大阵。”
“大阵不求斩杀域外化身，只为限制他的活动空间，给我争取破解轮回锁的时间。”
一道道命令接连下发，传令修士领命离去。
大殿内，众人继续推演决战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
胚种潜藏的意识，在林凡识海轻声提醒。
“域外化身的力量，依托裂隙的域外本源供给。”
“只要切断裂隙源源不断输送的力量，化身实力会持续下滑。”
“但代价是，裂隙封印松动，大量低阶域外邪魔会涌入三界，前线守军压力暴涨。”
林凡沉默片刻。
又是取舍。
切断化身能量供给，会放大量邪魔进入三界。
不切断，域外化身力量完整，他很难对抗轮回锁。
仙盟盟主看出林凡的纠结，开口提议。
“可以分两层布置阵法。外层大阵拦截邪魔，内层大阵针对域外化身。”
“双线兼顾，只是阵材消耗极大，库存恐怕撑不住。”
“动用各大宗门压箱底的储备。”林凡沉声开口，“到了这个关头，所有底蕴，不必保留。”
各大首领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覆巢之下无完卵，三界覆灭，宗门传承再深厚也毫无意义。
就在众人继续商议兵力调配的时候。
传讯玉符剧烈震颤，一道带着血迹的紧急传音，穿透玉符。
是地下祭坛传来的消息。
“报！裂风将军身受重伤！阵眼虽被劈裂，三名隐族长老拼死稳住法阵，献祭依旧在缓慢推进！”
“小队伤亡过半，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轰！
消息传入大殿，全场气氛瞬间凝重。
裂风重创，小队濒临溃败，献祭无法彻底终止。
魔域首领周身魔焰猛地翻涌。
“我亲自带一队精锐，驰援地下祭坛！”
林凡抬手，拦住他。
“不行。你是决战主力，不能离开。”
“抽调妖族两支精锐小队，即刻奔赴祭坛增援。”
“传讯裂风，若是实在守不住，不要硬拼，全员突围撤离，保留有生力量。”
“祭坛若是无法摧毁，我们只能在纪元之约正面战场，想办法抵消献祭增幅。”
传讯流光急速飞出。
林凡低头看向沙盘，眼底寒光闪烁。
最坏的情况，已经到来。
一旦献祭完成，轮回锁威力暴涨。
那一场纪元之约，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死战。
胚种的声音再次响起，抛出新的伏笔。
“还有一事，我刚刚才感应到。”
“域外源头的化身，身上除轮回锁之外，还携带了一件东西。”
“那是上一轮纪元，初代混沌持有者遗留的残魂碎片。”
“残魂最擅长蛊惑人心，会在你交战之时，不断在你脑海回放上一代守护者堕入黑暗的全部记忆，动摇你的道心。”
林凡心神一凛。
力量攻击，轮回锁禁锢，还有精神层面的蛊惑。
域外源头的杀招，一层叠一层。
肉体，神魂，道心，全方位绞杀。
仙盟盟主看着林凡凝重的神色，低声询问。
“林尊，我们是否要调整决战计划？”
林凡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
“计划不变。”
“无论祭坛成败，无论对方有多少后手。纪元之约，我赴约。”
“轮回闭环，我来破。”
“传令全军，接下来十余日，所有人不眠不休，全力备战！”
声音响彻大殿，顺着传讯阵法，传遍三界各处防线。
地下祭坛。
裂风被隐丝死死捆缚，嘴角不断淌血。
残存几名修士拼死抵挡三名隐族长老，身上伤痕累累。
白发长老抬头望向祭坛上空，紫血色符文缓缓升腾。
“增援？晚了。”
“献祭进度，已经七成。”
裂隙深处，域外源头的庞大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他已经感知到祭坛献祭稳步推进，嘴角泛起冰冷笑意。
“林凡，准备好迎接属于你的宿命了吗。”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跳出轮回。”
而混沌渊底部，古墟静坐在黑浊深渊之中，幽绿的目光望向三界平原。
他没有打算在纪元之约一开始就出手。
他在等。
等林凡与域外源头两败俱伤，再伺机杀出，坐收渔利。
第三股黑手，静静蛰伏，等待收割战场。
三界决战，多方博弈，暗流汹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