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荒原。
寒风裹挟着万年寒冰碎屑，呼啸横扫大地。
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岭。
此地乃是三界极北冰封禁地，寻常修士踏入，肉身都会被刺骨寒力冻僵。
林凡踏在厚重冰层之上，脚下冰层随脚步咔咔开裂。
掌心混沌玉坠微微发烫，持续向着前方传递微弱共鸣。
身旁跟着两名仙盟道尊，还有妖族青鳞妖王。
四人一路疾驰，冰层在他们脚下不断炸裂。
青鳞妖王身上的伤势还没完全愈合，鳞片上残留着南疆大战留下的暗伤。
他一边赶路，一边压低声音传音。
“林尊，方才传讯的斥候确认，极北禁地深处，那座万古石门一直在震颤。”
“冰层之下不断传出古老轰鸣，寒冰大面积崩碎，隐隐有气息向外渗透。”
林凡目光穿透漫天风雪，望向禁地最深处那片灰蒙蒙的冰川。
“方才识海大战爆发的混沌气息，惊动了石门里面沉睡的存在。”
“胚种的意识提示我，这尊存在不属于域外源头，也不属于三界旧纪元生灵。”
“是轮回夹缝之中，留存下来的独一份幸存者。”
左侧白发道尊眉头紧锁。
“轮回夹缝的幸存者？那此人立场难料。”
“说不定是助力，也有可能，是比域外源头更加恐怖的威胁。”
林凡微微点头。
“正是这个道理。三旬期限迫在眉睫，纪元之约陷阱重重。”
“若是能得到这位存在的助力，我们才有机会打破轮回闭环。”
“可若是对方心怀歹念，极北禁地，便是一处新的死地。”
几人不再多言，继续提速，在茫茫雪原之中飞速穿行。
冰层之下，时不时有巨大冰裂蔓延，深不见底，漆黑幽深。
越是靠近石门，空气中的压抑感便越发厚重。
玉坠的震颤，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距离万古石门不足百里的时候。
嗡——
整片雪原的寒冰，骤然全部静止。
狂风骤停，漫天飞雪悬在半空，不再飘落。
青鳞妖王浑身鳞甲瞬间竖起，低吼出声。
“不对劲！有埋伏！”
话音刚落。
冰层轰然炸裂！
无数漆黑触手裹着渊底浊泥，从冰层之下疯狂刺出！
触手表面布满细密骨刺，滴落的浊液落在冰层上，瞬间腐蚀出大洞。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铺天盖地封锁四方退路。
是渊底魔物！
古墟派出来的截杀大军！
林凡眼神一冷。
古墟蛰伏在混沌渊深处，并没有安分守己。
他一直盯着林凡的动向，得知林凡奔赴极北，直接派遣麾下渊墟魔物半路截杀。
“结阵防御！”
白发道尊一声大喝，抬手祭出一面万古道旗。
道旗迎风展开，金色道纹流转，一道厚重金色屏障瞬间撑开。
砰砰砰！
无数骨刺触手狠狠撞在道旗屏障之上。
撞击声连绵不绝，屏障表面不断震荡，裂纹飞快蔓延。
另一尊道尊指尖掐诀，漫天仙剑破空而出，剑光纵横，不断斩断刺来的触手。
触手被斩断之后，断面立刻涌出黑浊雾气，短短数息，再度重生。
“小心！这些魔物依靠渊底浊力不断再生，普通攻击杀不死根源！”白发道尊高声提醒。
青鳞妖王身躯一晃，万丈蟒身轰然现世。
巨大蟒尾横扫雪原，巨大力量把成片触手直接抽碎。
妖力化作青光，灼烧浊泥。
林凡抬手，混沌玉坠光芒大放。
灰白混沌洪流席卷而出，凡是被混沌之力触碰的触手，瞬间本源崩解，再也无法重生。
混沌本源，天生克制渊底浊力。
大批渊墟魔物不断从冰层裂缝之中爬出来。
魔物形态怪异，没有固定身形，是浊力凝聚而成的畸形怪物。
为首一头魔物，身高千丈，躯体由无数纠缠的黑泥触手汇聚成型，两颗燃烧幽绿鬼火的巨眼死死盯住林凡。
正是古墟麾下的渊墟大将。
“林凡，吾主有令。”
“不许你接触石门内的夹缝生灵。”
渊墟大将声音嘶哑，震动整片雪原。
“纪元轮回，自有定数。你妄图寻找外援，只会加速三界毁灭。”
林凡冷笑一声，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刀。
“古墟不过域外源头的一枚棋子，也敢妄谈轮回定数。”
“滚开，否则今日，我便彻底肃清你这支渊墟大军。”
“狂妄！”
渊墟大将巨眼鬼火暴涨，全身触手同时疯狂挥舞，化作黑色浪潮，铺天盖地碾压过来。
浊浪所过，寒冰消融，空间扭曲。
两名道尊立刻分头行动，一人守左翼，一人拦截右侧魔物。
青鳞妖王蟒口大张，喷出滚滚妖火，正面硬扛黑浊浪潮。
火光与浊浪碰撞，蒸腾起漫天白雾。
雪原之上大战瞬间爆发。
道旗神光不断炸开，仙剑来回穿梭，妖火灼烧黑泥，混沌刀光不断斩碎魔物躯体。
侧面冰层不断崩塌，巨大深坑一个接一个浮现。
数头小型渊墟魔物绕开正面战场，偷偷从冰层地底迂回，想要偷袭林凡。
林凡心神敏锐，混沌玉坠轻轻一转。
一缕灰白之力凌空扫过。
数头魔物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躯体直接消融成虚无。
渊墟大将见状，怒火暴涨。
“看来，只能强行拖住你！”
他身躯猛然膨胀，无数触手拧成一根巨型长矛，裹挟浓郁渊浊之力，直刺林凡胸口。
这一击汇聚整支魔物大军的浊力，威势恐怖。
青鳞妖王急忙甩动巨尾，挡在林凡身前。
嘭！
巨尾撞上黑矛。
青鳞妖王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巨大身躯被狠狠砸飞，重重摔在冰原之上，冰层碎裂大片。
鳞甲裂开，青色血液流淌在冰雪之中。
“妖王！”林凡眉头一沉。
“我没事！”青鳞妖王咬牙撑起身躯，再次扑上去缠住其余魔物。
白发道尊催动本命修为，燃烧寿元加持道旗，死死抵挡源源不断涌来的触手。
可魔物无穷无尽，不断从冰层下钻出，联军这边的消耗越来越大。
渊墟大将抓住空档，再次挥动黑矛，直取林凡。
林凡不再保留，双手握住凝聚成型的混沌刀。
“既然你执意拦路，那便斩了你！”
刀光冲天而起，灰白光芒撕裂风雪，一刀劈向黑矛。
锵————！！
巨响震彻极北荒原，冰层大面积崩碎，巨大冲击波向四周横扫。
渊墟大将的黑矛当场从中断裂。
混沌刀余势不减，径直劈在渊墟大将的躯体之上。
嗤啦一声。
黑泥身躯被直接斩开一道巨大豁口。
大量黑浊之气疯狂外泄。
渊墟大将痛苦嘶吼，庞大身躯连连后退。
“混沌本源果然恐怖！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破开我的浊体！”
断裂的躯体快速聚拢黑泥，伤口飞速愈合。
古墟给这员大将灌注了大量渊底浊力，恢复能力强的吓人。
林凡眼神冷静，心里清楚。
缠斗下去只会持续消耗自身力量。
此行目标，是万古石门，不是在这里和渊墟魔物死耗。
“两位道尊，妖王，缠住魔物大军，我去石门那边探查！”
林凡一声吩咐，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冲破魔物包围圈，朝着雪原深处疾驰。
“休想走！”渊墟大将怒吼，分出大半触手追击林凡。
白发道尊立刻催动道旗，金光锁住追击的触手。
“你的对手是我们！”
道尊全力爆发，死死拖住渊墟大将。
林凡一路疾驰，身后厮杀声渐渐远去。
短短片刻，他抵达万古石门之前。
这一扇石门，高达万丈，整块由灰黑色轮回岩石打造。
石面上布满古老扭曲的纹路，无数岁月划痕遍布其上。
石门微微震颤，缝隙之中，流淌着淡淡的银灰色微光。
一股不属于域外，也不属于三界的气息，从门缝缓缓渗出。
林凡缓步走到石门跟前，混沌玉坠悬浮身前，光芒轻轻和石门纹路共鸣。
胚种潜藏的意识，在识海响起。
“就是这里。轮回夹缝的守墓者。”
“他亲眼见证了数十次纪元轮回。知道域外源头所有的底牌，还有混沌玉坠的终极秘密。”
林凡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石门表面。
指尖触碰岩石的一瞬间。
石门上古老符文全部亮起。
低沉厚重的声音，隔着万古石门，直接在林凡识海回荡。
“混沌持有者，你终于来了。”
“你想要终结轮回，可你是否明白，一旦斩断轮回，所有纪元生灵，包括三界众生，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代价？”
林凡心头一震。
代驾？
他原本以为，只要击败域外源头，打碎轮回锁，就能保全三界，结束无尽轮回。
可守墓者这句话，给了他当头一击。
就在这时，身后雪原方向，再次传来剧烈爆炸轰鸣。
渊墟大将摆脱牵制，带着残存魔物追过来了。
同时，边境裂隙方向，域外源头的一缕意志跨越遥远空间，锁定万古石门。
域外源头察觉到林凡找到了夹缝守墓者。
“不能让他和守墓者交谈！”
渊墟大将全速冲锋，黑泥身躯裹挟滔天浊力，直奔林凡后背杀来。
林凡站在石门之前，一边要应对身后的渊墟大将，一边要聆听石门之内守墓者道出轮回的真相。
守墓者缓缓开口，一句话勾出惊天秘闻。
“域外源头，本身，就是上一轮纪元，失败的混沌持有者。”
林凡瞳孔猛地收缩，浑身一震。
上一纪元的混沌持有者！
原来这无尽轮回，就是一场不断重复的悲剧。
每一代混沌持有者，最终都会走向域外源头的道路？
身后，渊墟大将的浊矛，已经近在咫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