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资本的战役结束半个月，陈卫东发现自己成了个闲人。
香港那边，韩婧把战后事宜处理得井井有条。
八亿多美金的盈利，该怎么分账、怎么转账、怎么避税，如今她比陈卫东还门清。
林嘉欣负责法律文件，赵铁柱负责各产业安全，连惠玲那丫头居然也帮着跑了几趟银行，说是“锻炼锻炼”，实际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规划……
沪市那边，沈清如的数控机床项目进入关键期。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样机已经调试完毕，正在加工一批航空发动机叶片。
空军装备部的人三天两头往厂里跑，沈清如连电话都顾不上接，偶尔打过来也是三句话不离工作。
“卫东，我很忙……叶片精度达标了！”
“卫东，你记得吃饭……我们今天又加工了二十片！”
“卫东，先不聊了，我要去军区一趟，空军的人说这批配件质量比苏联货还好！”
陈卫东听着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心里既欣慰又有点酸——这丫头，工作起来比他还疯，看来自己又要被冷落了……
哈工大那边，林雪薇的锂电池项目也到了节骨眼。
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的循环寿命问题卡了她两个月，最近总算有了突破！
她带着团队泡在实验室，据说已经半个月没出过项目基地。
北京那边，沈玉茹更绝——直接找不见人。
陈卫东打过几次电话，她要么不在，要么匆匆说两句就挂。
最后一次，接电话的是周文韬。
“东哥，”周文韬的声音有点尴尬，“你找玉茹啊，她……她最近挺忙的。”
“忙什么？”
周文韬支吾了半天，才说：“唉，她不让告诉你！算了，谁让咱们是影帝呢！”
“她在交接工作！京大那边给她申请了交换生名额，过了年就要去美国……”
陈卫东愣住了。
“去美国？哪个学校？”
“伯克利。”周文韬说，“学计算机。”
陈卫东挂了电话，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伯克利？计算机？
他想起刘俊龙那天在沈家炫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去美国也不挑个好学校，偏要去那个傻小子显摆过的地方。
笑完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羊城老宅的堂屋里，陈母在纳鞋底，李春梅在旁边翻着一本厚厚的线装旧书。
念安在地上爬来爬去，追着一只花猫。
陈卫东看着她们娘俩，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些日子，李春梅变了不少。
刚来羊城那会儿，她话不多，总是低着头干活，生怕给人添麻烦。
现在还是话不多，但腰杆挺直了，眼神也亮堂了，说起古董收藏更是无比专业！
每天上午她都要去羊城大学历史系上课，下午回来就看书，都是韩婧让人从香港捎来的，什么《中国陶瓷史》《明清家具图录》《书画鉴定入门》，一本比一本厚。
“春梅，”陈卫东问，“你怎么还看这些书？没事儿多去逛逛街……”
李春梅抬起头，笑了笑：“地下室那些东西有一些买的亏了，既然要为我们家收藏古董，总也得懂点门道！不然将来遇到行家，啥也不懂，多丢人。”
陈卫东愣了一下，也笑了。
这个农村出来的女人真的蜕变了，出息了！
陈母在旁边嘀咕：“卫东啊，大家都挺忙的，你这天天在家窝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去找你那些朋友耍耍呗？”
“妈，我这伤还没好利索！这才几天你就烦我了？你这到底是不是亲妈……”
“切，伤没好？你就是不想去苏联！还有，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是咋回事？”陈母瞥他一眼，“还当我不知道？你这是心里有事儿！”
陈卫东讪讪的，没接话。
李春梅合上书，轻声说：“要不，你还是去军区看看吧！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杨司令和赵政委念叨你多少次了……”
陈卫东想了想，点头出门了……
广州军区的院子里，梧桐叶子落了一地。
陈卫东到的时候，赵刚正在办公楼前跟卫兵交代事情，一瞅见扎着绷带的陈卫东就笑了。
“陈卫东！”赵刚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他肩上，“你小子还知道来！话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陈卫东疼得龇牙咧嘴——这一巴掌正好拍在伤口上，这一巴掌是真的疼！
赵刚这才注意到他头上的绷带有点渗血，吓了一跳：“哎呀！这咋回事？真没好利索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装的……”
“赵叔，你这话说的……我是让人砍了，哪有装伤让人砍的……”
“哼！告诉你叔，谁他妈敢砍你？老子领兵灭了他们！”
陈卫东摆摆手：“快别逗了！杨司令呢？”
“在楼上，等你好几天了。”
这办公室他来过，装扮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军事着作。
老将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报告！”陈卫东站在门口。
杨司令抬起头，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他一番：“伤好了？”
“好差不多了。”
“好什么好！”杨司令站起身走过来，戳了戳他头上的绷带，“都渗血了！这还缠着呢……快坐吧！”
陈卫东坐下，赵刚也跟进来。
杨司令泡了茶，递给他一杯：“这次香港发生的事，我听说了。打得好！”
陈卫东接过茶：“连您都知道了？”
“香港是中国的香港！我们能不知道吗？”杨司令笑，“总参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有个叫‘暗夜天使’的，把华尔街那帮人揍得鼻青脸肿……这事儿办的真解气！”
他顿了顿，盯着陈卫东：“那什么暗夜天使，是你吧？！”
陈卫东没承认，也没否认。
杨司令哈哈大笑：“行了吧，不承认拉倒！反正我老头子知道，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干系。”
赵刚在旁边说：“卫东，你这回算是把东方资本名声打出去了！总参那边好几个经济方面领导都在打听你，说想见见这个‘红色资本家’。”
“别，”陈卫东赶紧摆手，“领导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可不想被架在火上烤！”
杨司令点点头：“唉，谨慎点好。你现在确实树大招风，多少人盯着呢。”
他喝了口茶，忽然问：“对了，你那个……那个锂电池，搞得怎么样了？”
陈卫东一愣：“您怎么知道现在研发的是锂电池？”
“雪薇那丫头，隔三差五往这边打电话。”杨司令笑，“说要给我们搞什么‘电动军车’，让我拨经费。现在技术还没验证，我可不敢大规模装备军队……”
陈卫东也笑了：“快了。明年应该能小批量生产，性能绝对有保障！”
“好！”杨司令一拍大腿，“这玩意儿要是搞成了，咱们的通讯兵、侦察兵，就不用扛着那么重的铅酸锂电池跑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报告！”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女军官，三十七八岁，齐耳短发，五官清秀，穿着合体的军装。
陈卫东一看，愣了：“苏雅姐？”
苏雅也愣了：“卫东？”
杨司令哈哈大笑：“你不知道卫东在羊城？”
苏雅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我还真不知道，一晃又好久没见，听说他前段时间还受伤了。”
聊了一会儿，杨司令有事要处理，让赵刚带陈卫东去食堂吃饭。
苏雅也一起。
食堂里人不多，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刚去打饭，苏雅看着陈卫东头上的绷带，轻声问：“老弟，你这次伤得重吗？听说凶险得很！”
“姐，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没事，都是皮外伤！”
苏雅沉默了一下，说：“卫东，谢谢你。”
“谢什么？”
“当年要不是你，我可能保不住文工团的职位……”
“苏雅姐，”陈卫东打断她，“都过去的事了，老弟帮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苏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赵刚问起秀山屯的情况。陈卫东说了一些，赵刚听得津津有味。
“老书记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王振军现在当书记了，老书记退居二线，天天钓鱼，没事儿就在屯子里转悠，日子过得老得劲儿了！”
“铁柱那小子呢？没给你添乱吧！这次你受伤他也有责任！”
“他在香港成长很快，给我当保镖头子……那边的产业他保护的也很好，已经有大将风范了，您得多给年轻人一些时间沉淀沉淀。”
赵刚笑：“你啊！那小子是有福气的，跟对了人。”
吃完饭，陈卫东告辞。
苏雅送他到门口。
“卫东，”她忽然说，“你有空多回来看看。杨司令年纪大了，估计也快退了，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惦记你的安全……”
陈卫东郑重的点点头。
“还有……”苏雅犹豫了一下，“你的个人问题，处理好了吗？最近风头有点紧，你注意点！”
陈卫东一愣，知道这是苏雅姐在提醒他。
苏雅笑了笑，没再问，也没明说，转身回去了。
陈卫东站在军区门口，看着那身军装消失在梧桐树后，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们第一次见面……
一晃，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