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持续了整整一周。
周一试探,周二拉锯,周三僵持,周四反攻,周五决战!
每一天都惊心动魄。
周二晚上,陈卫东打了第二个关键电话——给威廉·奥茨。
1980年11月,这位未来的东北投资者增长基金创始人,还在为母公司的信托基金管理债券组合。
陈卫东让林嘉欣转达了八个字:
“股债跷跷板,该换边了。”
奥茨想了三天。
周五早上,他回电话:“陈先生,你说得对。”
当天,他的股票基金建仓,第一批买入东方资本关联企业的可转债。
周三晚上,陈卫东打了第三个电话——给约翰·内夫。
温莎基金的大宗师正在为宾夕法尼亚大学捐赠基金的糟糕业绩头疼。
陈卫东说:“宾大缺的不是钱,是时间。”
内夫沉默。
陈卫东说:“价值投资不是看现在值多少,是看十年后值多少。”
内夫问:“你觉得东方资本十年后值多少?”
陈卫东说:“至少一百亿。”
内夫挂了电话。
第二天,温莎基金的持仓报告里,多了一行小字——东方资本控股,占比0.3%。
不多。
但信号足够明确。
周四下午,决战前夜。
空头集结了超过三十亿美元的资金,准备最后一击。
明面上陈卫东手里能调动的现金,不到五亿……
韩婧说:“要不要请将军再追加?”
陈卫东摇头:“他是盟友,不是提款机。”
“那怎么办?”
陈卫东看着窗外。
越秀山的夜色很静,桂花香若有若无。
“婧姐,”他说,“你记不记得,1978年咱们刚去香港,有一次差点被怡和洋行收购?”
韩婧点头:“记得。那时候咱们手里就八百万港币,怡和开价两千万。”
“后来怎么赢的?”
韩婧想了想:“你让我放出消息,说李嘉橙有意入股。”
“对。”陈卫东说,“有时候,打仗不是看你手里有多少兵,是看你让对方以为你有多少兵。”
他站起来,拿起电话。
“嘉欣,帮我联系《华尔街日报》驻香港记者。”
林嘉欣问:“你要接受采访?”
“不。”陈卫东说,“我要泄密。”
当晚,《华尔街日报》香港分社收到匿名爆料——
“暗夜天使”正在香港指挥一场针对国际空头的狙击战。
消息发出后不到一小时,陈卫东接到罗杰斯的电话。
“消息是你放的?”罗杰斯问。
“是。”陈卫东没否认。
罗杰斯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暗夜天使’这个名字,现在在华尔街意味着什么?”
“什么?”
罗杰斯说:“去年索罗斯做过一个统计。过去两年,全球外汇和股票市场,所有超过一亿美元的狙击战役里,胜率最高的不是量子基金。”
他顿了顿:“是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国籍、不知道机构的神秘账户。”
陈卫东没说话。
“业内给这个账户起了个代号,”罗杰斯说,“叫暗夜天使。”
他顿了顿:“去年一年,暗夜天使的战绩是九战九胜,平均收益率百分之四十七。”
陈卫东说:“那确实很高。”
罗杰斯笑了。
“所以,”他说,“明天开盘,你想让空头知道——暗夜天使在你这边?”
陈卫东说:“或许……暗夜天使,就是我们这边的人。”
电话那头,罗杰斯沉默了很久。
“陈先生,”他终于说,“你知道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可能成为这个星球上,最有影响力的投资者!”
陈卫东说:“认识她……是我运气好而已!”
罗杰斯叹了口气。
“我再帮你打几个电话。”他说,“我觉得……明天的决战,会很有意思。”
周五早上七点,伦敦开盘。
空头发起总攻。
三十分钟内,东方资本在伦敦挂牌的存托凭证暴跌12%。
消息传到香港,恒生指数应声下跌。
八点五十分,东京开盘。
日资机构加入抛售行列,东方资本相关股票全线飘绿。
九点半,香港开盘。
股价跳空低开,直接跌破1.80,跌幅超过8%。
韩婧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卫东……咱们恐怕扛不住了!”
陈卫东没说话,看着电话。
九点四十五分,电话响了。
罗伯逊:“陈先生,老虎基金全部资金已入场。”
十点整,电话又响。
奥茨:“陈先生,东北投资者增长基金买入两百万股。”
十点十五分,电话再响。
内夫:“陈先生,温莎基金加仓。”
十点半,电话没响。
陈卫东盯着那部红色座机。
韩婧忍不住问:“量子基金呢?”
陈卫东没回答。
十点四十五分,股价跌到1.72。
距离平仓线,只剩三分钱。
韩婧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陈卫东接起来。
“陈先生,”罗杰斯的声音,“东京雨停了。”
他顿了顿:“我打完了该打的电话。”
陈卫东看向屏幕。
十点五十分,五家欧洲经纪商同时挂出巨额买单。
总金额——十亿两千万美元。
股价开始拉升。
1.75,1.78,1.82,1.85……
十一点整,香港交易所的交易系统出现拥堵。
有人一口气吃进了市场上所有卖单,总金额超过三亿美元。
是谁?
没人知道。
但行家都看出来了——这感觉像是暗夜天使的手笔。
当天收盘,东方资本报收2.31元,全天暴涨15%。
空头爆仓。
周一复盘,空头试图反扑。
但大势已去,更多的人开始跟风——老虎基金,温莎基金,东北投资者增长基金,还有那五家“不知道谁授意”的欧洲经纪商。
天量的散户也冲进来了。
周二、周三、周四,连涨四天。
周五收盘,东方资本报收2.98元,创下历史新高。
战役结束!
一周后,韩婧把报表放在陈卫东面前。
“总计,”她说,“这场战役,所有参与做空的国际资本,合计亏损约四十七亿美元。”
陈卫东没说话,翻着报表。
“咱们这边,”韩婧说,“东方资本账面盈利八点三亿美元。将军的两亿,替他赚了三点一亿,按五五分成,咱们分得一亿五千五百万。罗伯逊的一千两百万,赚了两千四百万,分成四百八十万……”
她顿了顿:“其他跟风机构的盈利,咱们没有分成,但他们通过嘉欣对东方资本转达了谢意。”
陈卫东点点头。
“还有,”韩婧说,“战役结束后这一周,嘉欣收到了十七家欧美机构投资者的咨询,希望委托东方资本管理资产。”
“总意向规模?”
“约9亿美元。”
陈卫东沉默。
韩婧看着他:“卫东,你做到了。”
陈卫东摇摇头:“别乱说……不是我做到的,我跟东方资本有没关系……”
“那是谁?”
陈卫东笑了笑:“是暗夜天使。”
韩婧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对,”她说,“是暗夜天使。”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春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累了吧?喝点汤。”
陈卫东接过来,喝了一口。
“念安呢?”他问。
“睡了。”李春梅说,“下午玩累了。”
陈卫东嗯了一声。
李春梅看看他,又看看韩婧,轻声说:“陈姨说,明天是十五,想去光孝寺上香。”
陈卫东说:“我陪妈去。”
李春梅点点头,退了出去。
韩婧看着她背影,轻声说:“春梅姐……真好。”
陈卫东没说话。
“卫东,”韩婧忽然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金陵?”
陈卫东的手顿了顿。
“沈叔那边,”韩婧说,“总得有个交代。”
陈卫东沉默了很久。
“等这边稳下来。”他说,“下周吧。”
韩婧点点头,没再多问。
窗外,夕阳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