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到极致,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刀意,从刀身中缓缓溢出。
那刀意,缥缈、虚无,瞬间冲破寒川的剑意威压,朝着寒川径直袭去!
寒川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周身剑意瞬间崩碎!
他身形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三步,脚步踉跄,方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看向沈夜的眼神,变了。
忌惮,震惊!
他准备再次出手,周身剑意更甚,却被了尘与许老太同时抬手拦住。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了尘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雾隐刀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盯着刀身,缓缓开口道:“青雾……这刀中,有着那清虚真人的道韵,看来,你就是我等苦苦追寻之人!”
“劫数已定,众生皆在局中,无人能置身事外,施主,我们能帮你。”
沈夜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带着一丝疏离:“我不想与任何人牵扯因果,你们找错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与我为伍,不祥。”
“阿弥陀佛。”
了尘双手合十,垂眸低诵一声佛号,随即抬眼,目光深邃地看着沈夜,一字一句道:“施主面相,眉心正气凝聚,眼眸透亮,心存正道,身有光明,绝非大奸大恶之辈,更非祸乱九州之人。”
“世间因果,皆有定数,善因结善果,恶因生恶果,施主一身光明,何来不祥?所谓不祥,不过是劫数将至,旁人不敢触碰罢了。”
沈夜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
“你说的对,也不对。这世间的命运,从来都不是谁能掌控的。你们不行,我,也不行。云泽州,因我而灭,瀚北州,因我而亡,千万生灵,葬身尘土,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光明,口中的正气?”沈夜自嘲道。
一语落下,庭院死寂。
了尘、许老太、寒川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承认了!
果然是他!
沈夜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惊,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缓缓开口,问出了一句话:“我问你们,养灵场,你们可知晓?”
养灵场。
三个字一出,寒川眼神骤凝,周身剑意再次暴涨,死死盯着沈夜,声音冰冷:“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
许老太倒是显得平稳许多,她看着沈夜,轻声说道:“你……是从养灵场出来的?与当年的蒙玄,来自同一个地方?”
蒙玄。
武圣蒙玄。
沈夜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人,眼神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这份沉默,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了尘三人再次相视一眼,他们心中已然清楚,眼前的沈夜,实力诡异,即便三人联手,也未必能将其拿下。
而从沈夜的话语中,他们也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无奈,并非有意祸乱九州,而是身不由己。
当下,三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先不与其动手,摸清事情原委,再做定夺。
了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自报身份:“老衲了尘,禅宗住持。”
寒川收敛周身剑意,神色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怒意:“寒川,万剑门掌门。”
许老太语气愈发平和:“许如花,百花谷谷主。”
三位九州顶尖势力的掌权者,齐齐自报家门,放下了身段,站在这间小小的后院之中,面对着一个身份成谜的青衣铁匠。
沈夜垂眸,指尖轻拂过腰间微颤的雾隐刀,刀鸣渐息。
他抬眼,声音轻缓:“沈夜。”
仅此二字,无多余赘述,如同他这个人,藏着无尽迷雾,却不肯泄露半分。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是一种僵持。
了尘双手合十,佛珠转动的声响细碎,打破了沉寂:“施主,九州劫云渐浓,两州覆灭,桩桩件件皆有牵连,施主不妨直言,我三人纵不敢说通天彻地,也能为施主解惑一二。”
许如花也颔首,说道:“是啊,独自摸索,终究难破迷障。”
他们都在等,等沈夜开口,等一个关乎九州苍生的答案。
可沈夜只是轻轻摇头,拒绝道:“不必。”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顺其自然便好,强求无果,探寻无用。”
顿了顿,他眸光微淡,语气轻,却实在的说道:“更何况,你们的实力,太低了。”
“放肆!”
寒川闻言,周身剑意再次暴涨,他怒目圆睁:“我乃万剑门掌门,你竟敢如此狂妄!”
沈夜连眼神都未曾分给他半分,仿若眼前那汹涌的剑意,不过是孩童嬉闹的微风,不值一提。
寒川被他彻底无视,怒意更盛,却被了尘与许如花双双按住肩头。
了尘垂眸,轻叹一声:“施主既不愿说,老衲也不强求,只是关于养灵场,老衲知晓些许隐秘,愿悉数告知施主,助施主少走弯路。”
沈夜再次摇头,语气淡漠:“不用,我不喜与人牵扯因果,养灵场的事,我自会去查。”
话音落,他忽然转头,目光直直看向寒川,眸中难得泛起一丝微光,淡淡问道:“你可认识凌霜?”
寒川一怔,眉头紧锁,周身剑意散去几分,沉声回道:“凌霜?从未听过,是何人?”
沈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落寞,转瞬即逝。
“没事。”
沈夜收回目光,抬手轻挥,语气干脆,带着逐客之意:“诸位,请回吧,慢走,不送。”
寒川脸色铁青,还欲开口争辩,却被许如花一把拽住衣袖,她对着寒川轻轻摇头,随即看向沈夜,语气平和:“既然施主心意已决,我等便不打扰,改日再来拜访。”
了尘也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三人不再多言,周身灵光微闪,身影如同虚幻的云烟,不过瞬息,便从庭院中彻底消失。
沈夜抬头,望向头顶苍茫天际,眸光深邃,似看穿了层层云层,他轻轻摇了摇头。
万里高空,流云疾驰。
寒川挣脱二人的牵制,面色依旧愠怒:“那小子分明就是危言耸听,故作高深,目中无人!”
了尘望着下方玄墟城的方向,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几分,说道:“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他身上的劫气,藏不住,也避不开,我等无需强求,静静盯着,静待天机便是,有些事,时机到了,自然会水落石出。”
许如花轻咳两声,目光凝重,也缓缓开口道:“这沈夜,绝非等闲之辈,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轻易与他为敌。”
寒川听闻,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日子,就这般缓缓流淌。
黑煞门一事,曾激起满城风浪,却又渐渐归于平静。
沉锋铁铺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玄墟城的修士,无论散修还是宗门弟子,皆慕名而来。
有人亲眼见过沈夜抬手修复化神道韵至宝,有人听闻他弹指间斩杀金丹修士,更折服于他鬼神难测的锻器、修器手法。
寻常修士求他修复法器,他从不挑剔,凡有所求,只要付出相应代价,他皆出手,每一件经他之手的法器,都能焕发出远超以往的灵性,愈发不凡。
久而久之,沈夜的名声,在玄墟城修士圈子里越传越盛,沉锋铁铺,日日门庭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