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灵泉的淡金光芒和镇灵珠的灵脉本源交织在一起，将林远志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液态的金色光茧之中。
天仙府核心的雷核在双重灌注下剧烈膨胀，每一次脉动都在将暗金雷力往外推。经脉被撑到极限——经脉壁在膨胀到顶点时出现了一丝极细的龟裂，暗金雷力紧随其后将裂缝填平，像是在用最细的针线缝合一道旧伤。膨胀、收缩、再膨胀、再收缩，每一次循环都在将经脉壁淬炼得更韧、更密。
这种淬炼方式比雷池的天然雷霆更烈，比封魔殿里和归墟始祖的死战更细。天然雷霆淬的是经脉表层，虚空灵泉淬的是经脉内壁——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过、被天雷劈裂过、被银针反复刺入过的旧伤，在灵泉规则的反复冲刷下逐寸愈合。
天仙初期的瓶颈在雷核膨胀到极限时骤然碎裂。
暗金雷力从天仙府中喷涌而出，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天仙中期的壁障在这一瞬间被冲破——不是缓缓推开，是被积蓄了太久的灵力洪流直接冲垮。天仙府在突破的瞬间急剧扩张，原本只有一间静室大小的府邸，此刻扩成了一座大殿的规模。府内壁面上那些暗金雷纹从稀疏变得密集，阳雷纹和阴雷纹交织缠绕，核心处那团暗金雷核比突破前更亮、更沉、更密。
但归墟印记也动了。
虚空灵泉的规则压制在突破瞬间出现了一道极窄的缝隙——雷核膨胀时释放的暗金雷力太强，灵泉规则需要分出大半力量去维持虚空境的稳定，对归墟印记的压制短暂松了一拍。归墟印记趁这一拍从压制中挣脱，暗红色的光芒从印记核心往外扩散，试图和突破中高速运转的灵脉之力再次建立共振。
林远志没有给它机会。他在突破前就预判到了这一刻——初代封魔使在手稿里写了，虚空灵泉的压制效果在修为突破时会短暂减弱。
这不是意外，是可以利用的规律。他将一直压在雷府深处的那缕暗金雷力全部释放，不是往外扩散，是往内压缩——将暗金电弧从四面八方向归墟印记压过去。
阴阳双雷同时出手，阳雷在印记外围织成一层致密的屏障，阴雷沿着印记表面的暗红纹路往里渗透，将那股试图重新激活的共振从根源上切断。
归墟印记在阴阳双雷的夹击下剧烈震颤。它不甘心——它感应到了虚空灵泉的规则压制正在恢复，一旦灵泉规则重新稳定，它会被压得更深。它拼尽全力往外冲，暗红色的光芒在印记核心炸开，试图冲破阳雷的封锁。
但林远志的暗金雷力在突破天仙中期后已经今非昔比。阳雷屏障在印记冲击下纹丝不动，阴雷渗透的速度比突破前快了近一倍。归墟印记的冲击被阳雷一层一层消解，暗红光芒从外放到收缩，最后被阴雷重新压回印记核心。灵泉规则在同一瞬间重新稳定，将归墟印记再次包裹在规则压制之中。
这一次，压制比之前更深。归墟印记在元神深处安静地悬着，暗红色的光芒被压缩到极致——突破前它每息跳动数次，现在连跳动都变得极缓、极轻，要隔好几息才微微震颤一下。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规则之力裹住，每一次想要跳动都被灵泉规则轻轻按回去。
林远志将暗金雷力收回天仙府。府内核心的雷核在突破完成后稳定下来，暗金电弧在府中自行流转。他的神识往外铺开——突破了天仙中期之后，混元炼神诀的神魂强度也同步提升了一个档次，即便隔着混元珠的空间壁，他也能感知到外界虚空境的一举一动。
虚空灵泉的泉水在他突破期间又恢复了几分，淡金和暗红两种力量在泉水中已经几乎完全融合。泉水边缘被归墟之力侵蚀过的痕迹全部褪尽，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淡金纹路。
他从光茧中站起来，将镇灵珠收回混元珠。天仙中期已成——天仙府扩大数倍，暗金雷力渗透速度翻倍，归墟印记被灵泉规则压制到几乎休眠。更重要的是，他在突破中验证了一件事：虚空灵泉的规则压制在修为突破时会短暂减弱，但只要提前准备好阴阳双雷的内外夹击，就能在那一瞬间反向压制归墟印记。这个经验对后续突破天仙后期、巅峰甚至冲击金仙都至关重要。
他低头看了一眼虚空灵泉。泉水在他突破完成后又恢复了几分，淡金和暗红两种力量已经完全融合，泉水的规则压制也比刚恢复时更稳定。
初代封魔使当年就是在这里突破的——他用过这口泉，后来被归墟始祖毁了。现在灵泉恢复，他的手稿里那句“虚空境尚未完全封闭”终于可以改写为“虚空境已开，虚空灵泉已复。”后来人不用再走他当年那条以命换封印的路。
林远志催动雷遁，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电弧，从虚空灵泉边缘朝来时的空间裂隙方向疾驰而去。穿过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裂隙，穿过灰白雾气，穿过崖底翻涌的灵脉气流——他落在断崖边缘时，天渊峡的晨光正好照在脸上。
清玄子还坐在崖边，勘验记录摊在膝上。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林远志身上停了一息——天仙中期，比进去之前沉了一个小境界。他把勘验记录合上，站起来。“虚空灵泉恢复了？”
“恢复了。归墟始祖留的那道残影已经清除，灵泉正在自行修复，泉水边缘被侵蚀的痕迹全部褪尽。以后的空间裂隙再出现时，后来的人可以直接进去用。”林远志将虚空境内部的情况简要跟他说了一遍——残影和灵泉的规则裂隙、归墟印记的欺骗战术、突破时灵泉规则短暂减弱的规律、以及阴阳双雷反向压制的具体操作。
清玄子将这些全部刻进勘验记录的备注栏，字迹工整而稳健。刻完之后他将记录翻到最末一页，在归元道人那行“留待后人”旁边加了一行新字——“已恢复。清玄子代师祖归档。”
混元珠里，乔柏的残魂在灵泉上方安静地悬着。金色雷弧在他心脏位置缓缓跳动，他没有说话，但他听到了清玄子那句话。灵泉上方飘散的金色光雨落得比平时更慢，每一滴都拖长了映在泉面的影子。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密林、穿过那些被初代封魔使留下雷力标记的古老碎石、穿过天渊峡外围的低矮丘陵。
方旭和齐钧已经在天渊峡外围等了两天，看到林远志和清玄子出来，方旭把短刀往腰间一插，只问了一句：“成了？”林远志点头。方旭没再多说。齐钧将搜山的地图玉简收进袖中，嘴角微微一挑，也没说话。
清玄子朝伙房方向走去——老姜和周瑾还在等他。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林远志一眼。“虚空灵泉恢复了，初代封魔使的手稿也可以从封存档案里移出来了。我会申请把它归入公开档案——后来的守门人，不该再走你们前面这些人走过的弯路。”他转身继续朝伙房方向走，灰白的发髻在晨光里晃了几下，然后消失在伙房的石门后面。
林远志将手按在丹田处。归墟印记在元神深处极缓、极轻地跳动着，被灵泉规则压制得几乎感觉不到——从突破前每息数次的规律跳动，到现在隔好几息才微微震颤一下。天仙中期已成，虚空灵泉已复，归墟印记的威胁暂时降到最低。接下来就是继续积累灵力，为突破天仙后期做准备——以及更远的事：突破金仙，回万界，进仙界之门。
他穿过广场，朝传送阵方向走去。方旭跟在身后，短刀插在腰间，刀鞘上那几道被归墟之力侵蚀过的暗色痕迹在晨光下泛着旧铁的光泽。
总宗静室里，灵灯还烧着。林远志盘膝坐在蒲团上，将镇灵珠从混元珠里取出来放在身前。虚空灵泉的压制效果在离开虚空境之后会逐渐减弱——初代封魔使在手稿里写过，灵泉的规则只在虚空境内部有效，出了虚空境，归墟印记会慢慢恢复之前的跳动频率。他需要在压制效果完全消退之前，把体内的暗金雷力进一步稳固。
镇灵珠的灵脉本源在静室里安静地流转着。林远志闭上眼，催动暗金雷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天仙府核心的雷核在突破后稳定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在将周围的天地灵气纳入体内。
但就在他运转到第三个周天时，归墟印记忽然轻轻跳了一下。不是恢复跳动——是感应。它被灵泉规则压制着，跳动的幅度极小，但方向很明确。他丹田深处，归墟印记指向的方位传来一股极淡的、像是隔着极厚冰层听到的心跳声——咚，咚，咚。节奏极缓，但每一下都极沉，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冰层深处缓慢翻身，每一次心跳都在将冰层震出极细的裂纹。
是无极仙君的本体意志。它在仙界之门深处沉睡了几千年，现在——在虚空灵泉恢复、归墟印记被压制到几乎休眠的同一时刻——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