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雷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带，一刀斩向泉水边缘那道暗红虚影。
意志残影没有闪避。它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虚空灵泉边缘的淡金色光芒和暗红归墟之力同时被它引动，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金半红的护盾。暗金雷刃斩在护盾上，轰然一声炸响，暗金电弧和护盾碎片四散飞溅。护盾被劈出一道极深的裂口，但没有碎——归墟之力和灵脉之力在裂口边缘互相拉扯，竟然在自行修复。
林远志瞳孔微缩。这道残影和封魔台裂缝里那道意志残留不同——它在这里守了数千年，已经和虚空灵泉的残余灵力融为了一体。它能同时操控归墟之力和灵脉之力。暗金雷力虽然融合了归墟本源，但在规则层面上同时面对两种互相排斥的力量，渗透能力被大幅削弱。
“你的雷力融合了归墟本源——但虚空灵泉的规则是隔离。在这里，归墟之力和雷力不能共存。你每一次催动暗金雷力，灵泉的规则就会自动压制你体内的归墟本源。你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弱。”残影的声音空洞而遥远，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远志没有回答。他又斩了两刀，一刀比一刀更快。护盾上的裂口在两刀之后终于崩裂，暗金电弧从裂口灌入，直取残影核心。残影被劈成两半——但裂口在下一秒重新愈合，归墟之力和灵脉之力从灵泉边缘涌入它的身体，将它重新拼合在一起。
打不死。
林远志连斩数刀，每一次都精准地劈开残影的核心，但每一次它都在灵泉边缘重新凝聚。他的暗金雷力消耗越来越大，而残影每一次重新凝聚之后，归墟之力反而比之前更浓——它在借用虚空灵泉的力量反哺自己。
他停下攻击，站在虚空灵泉边缘。残影没有主动追击——它的指令是守护灵泉，不让任何人靠近。只要林远志不踏入灵泉范围，它就不会主动攻击。林远志将暗金雷刃横在身前，神识在虚空中铺展开来。
不能硬打，得换个打法。残影每次重新凝聚时，归墟之力和灵脉之力都是从灵泉边缘的同一个位置涌入它的身体——那个位置是它和灵泉之间的规则裂隙，也是它不断重生的根源。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残影，落在它身后那道缓缓流转的虚空灵泉上。
残影在灵泉边缘守了数千年，它的指令是守护灵泉，不让任何人靠近。但归墟始祖在留下这道残影时，给它设定了指令优先级——先阻止非归墟者靠近，再确认归墟同源者的身份。否则归墟始祖自己的意志碎片也进不了灵泉。这种指令分层是双向的——既防敌人，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林远志体内的归墟印记和残影同源——残影是归墟始祖留下的意志碎片，归墟印记是归墟之主留下的本源残留。同源的力量，可以互相感应，也可以互相欺骗。
林远志将暗金雷刃散掉，右手按在丹田处，主动激活归墟印记。撤掉阴雷压制不是轻率的决定——他在心里估算过，残影只是意志碎片，意志强度远不及归墟主祭体内的完整碎片。即便它想反向冲击归墟印记，也做不到。最坏的结果是印记被引动，虚空灵泉就在面前，规则压制随时能启动。暗红色的印记之力从元神深处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暗红光晕。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攻击，是靠近。残影的头部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它的意志感应到了同源的归墟印记，指令的第二层被触发——确认身份。它不能确定这是敌人还是同类。
林远志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距离残影只有三步。归墟印记在丹田深处剧烈跳动，和残影体内的归墟本源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残影没有攻击。它的左手抬起来，指尖归墟之力凝聚成一道极细的暗红丝线，探向林远志的丹田方向——它在确认。确认这道归墟印记是不是归墟始祖留下的。确认这个“人”是不是被归墟本源标记过的容器。
就是现在。
林远志右手五指张开，暗金电弧在指尖炸开——不是凝聚雷刃，而是将雷力直接灌入残影探过来的那道丝线。暗金雷力顺着丝线逆向传导，在残影体内炸开。
残影剧烈震颤，想要收回丝线，但归墟印记在同一瞬间反向激活——林远志用归墟印记锁定了残影体内那道归墟本源的核心位置，和在山神庙里锁定归墟主祭意志碎片核心的方式完全一样。一道极细的暗红共振线从归墟印记核心射出，精准地刺入残影胸口——那里是它和虚空灵泉之间的规则裂隙。
残影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嘶鸣。它在这里守了数千年，没有被任何力量伤到过，因为所有攻击都会被灵泉修复。但林远志没有攻击它的身体——他用归墟印记锁定了它和灵泉之间的连接点。暗金雷力沿着共振线灌入规则裂隙，将残影和虚空灵泉之间的连接从内部切断。
残影开始崩解。不是碎裂——是分离。归墟之力和灵脉之力从它体内同时抽离，它那具由两种力量共同维持的虚影身躯在失去支撑后逐寸瓦解。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左手，然后抬起头看向林远志。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程序设定好的确认——确认面前这个人，是归墟始祖等了八千年才等来的那个人。确认那个跨越时空的布局，终于在这里画上了句号。然后它化作无数极细的暗红与淡金光屑，消散在虚空灵泉边缘。
虚空灵泉在残影消散的瞬间骤然亮起。淡金色和暗红色的两种力量在泉水中加速流转，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各自占据泉水的一侧，以极慢的速度重新交织融合。灵泉的规则裂隙在残影消散后自动修复，泉水边缘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了数千年的暗红痕迹开始褪去，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淡金光泽。
灵泉正在恢复。
林远志站在灵泉边缘，将暗金雷力收回雷府。天仙府核心的雷核在刚才那一轮爆发中消耗了大半，但虚空灵泉恢复之后，整个虚空境的灵脉浓度开始快速回升，每一次呼吸都在将最纯粹的灵脉本源纳入体内。他将阴雷重新裹住归墟印记——残影已散，灵泉规则已启动，现在不需要再让印记保持激活状态了。归墟印记在元神深处安静地悬着，比任何时刻都更稳。
灵泉恢复之后，虚空境的规则开始重新运转——在这个空间里，归墟之力和灵脉之力可以短暂共存而不互斥。归墟印记被灵泉的规则包裹住，不再消耗他的灵力。
林远志在灵泉边盘膝坐下，将镇灵珠从混元珠里取出来放在身前。虚空灵泉能短暂压制归墟印记，但压制时间有限——初代封魔使在手稿里写了，灵泉的压制效果最多持续数日，之后印记会自动恢复跳动。他必须在数日之内，借灵泉的压制效果完成突破。
镇灵珠内部的灵脉本源在虚空境规则的共鸣下自行流转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从珠子表面涌出，和虚空灵泉的泉水交织在一起，将林远志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天仙府核心的雷核在灵脉本源和虚空灵泉的双重灌注下开始加速膨胀——两股灵力同时涌入经脉，经脉壁被撑得微微发胀，每一次脉动都在将经脉往外推。天仙府的壁面在雷核膨胀的压力下出现极细微的震颤，暗金雷纹在壁面上自行流转，将膨胀力逐层分散。
天仙初期的瓶颈正在松动。
林远志闭上眼，将全部神识沉入天仙府。接下来就是冲击天仙中期。虚空灵泉的规则压制着归墟印记，镇灵珠提供金仙级别的灵力积累，暗金雷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乔柏的声音从混元珠里传来，只说了一句：“灵泉恢复了。师尊在天之灵，会看到的。”
林远志将最后一丝杂念压入丹田深处。天仙府核心的雷核在他全力催动下骤然膨胀，暗金电弧从天仙府中涌出，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突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