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岭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连绵的丘陵如同沉睡的巨兽脊背,夕阳余晖为其镀上一层温暖金红。车队在荒原上行进,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峡谷伏击的惊险突围过后,每个人都格外珍视这段难得的安宁时光。
阿列克谢坐在“坚垒号”炮塔内,胸前的徽章随车身微微晃动。他透过潜望镜,目光持续扫视车队后方与两侧地形,不敢有丝毫松懈。石坚将这份责任交托于他,他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这枚徽章,配得上“坚垒号”车长的身份。
“后方发现异常动静。”小刀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大约八公里外有车辆扬尘,数量不多但移动速度很快,正朝我们方向接近。”
林凡立刻按下通讯按钮:“能看清型号吗?”
“距离太远,夜视仪分辨率不够。”小刀回应,“但扬尘规模不大,应该不是重装部队,更像是轻装追击单位,估计五到七辆车,最多不超过三十人。”
林凡皱起眉头,大脑飞速运转。凯恩的主力部队被坍塌的车间拖住,可根据艾莉之前截获的情报,他确实下令轻装部队绕路追击。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还精准锁定了他们的行进方向。
“全体注意,做好战斗准备。”林凡的声音在频道中平稳而有力,“保持现有速度和队形,向希望岭前进。阿列克谢,由你制定伏击方案,我们必须在抵达希望岭前,彻底解决这支追兵。”
“明白。”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调出艾莉刚绘制的周边地形图,目光在几个关键点快速扫过。
前方三公里处,地形悄然变化,荒原逐渐过渡到丘陵地带,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穿过,两侧是五六米高的土坡,形成天然的口袋状地形。河床最窄处仅二十米宽,车队恰好能通过,可一旦追兵贸然闯入,便会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
“林队,前方三公里干河床区域。”阿列克谢迅速汇报,“我建议在此设伏。‘坚垒号’和‘铁堡垒’藏在河床两侧土坡后,‘薪火号’等非战斗车辆继续前进,制造正常行进的假象。等追兵全部进入河床,‘坚垒号’用重火力封锁退路,‘铁堡垒’和步兵从两侧夹击,速战速决。”
林凡查看地形图,几秒后点头:“批准方案。小刀,带游隼号前出侦察,确认追兵具体数量和构成。艾莉,继续监听伊甸通讯,留意是否有空中单位接近。”
“收到!”
“正在监听,目前没有旋翼机信号。”
命令迅速落地。车队继续前行,内部却已悄然调整阵型。“薪火号”“白衣号”“丰收号”和“工坊号”保持原有速度与方向,车灯全开,在暮色中格外显眼,仿佛对追兵毫无察觉。而“铁堡垒”和“坚垒号”行至河床区域时,借着地形阴影悄无声息地脱离车队,分别隐匿到两侧土坡后,引擎熄火,进入静默状态。
小刀的“游隼号”如同幽灵,在暮色掩护下绕了个大圈,从侧翼逼近追兵方向。十分钟后,侦察报告传回:“确认追兵为五辆‘猎犬-2’轻型装甲车,车顶有机枪但无重武器,载员约二十五人,领头车顶的指挥员是凯恩本人。他们看起来十分疲惫,车辆间距拉大,队形松散,显然经历了强行军和幻影兽袭击。”
“凯恩亲自来了?”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位主教副官果然不肯善罢甘休,可轻装追击、队形松散的状态,足以说明他手头兵力捉襟见肘,且已然急于求成。
“正好。”阿列克谢的声音从“坚垒号”传来,带着一丝决绝,“新仇旧账,一并清算。”
暮色渐深,天空从金红过渡到深紫,最终被夜幕彻底笼罩。荒原上只剩风声与远处隐约的引擎声,“薪火号”等车辆已驶过河床,车灯光芒在远方逐渐黯淡,如同诱饵般吸引着追兵。河床两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静静等待猎物入网。
凯恩的车队很快出现在视野中。五辆“猎犬”装甲车沿着车辙痕迹疾驰,队形却如小刀所观察的那般松散不堪。领头车辆间距超五十米,最后一辆甚至落后近两百米,显然是车辆故障或驾驶员疲惫导致脱节。车顶探照灯左右摆动,光线却已黯淡不少,电力明显不足。
凯恩站在领头车顶,深黑色军装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面罩依旧覆盖脸庞,透过夜视仪能隐约看到,他的站姿不再笔挺,而是微微前倾,一只手扶着车顶栏杆,长途追击与连续受挫显然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目标进入河床。”小刀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
第一辆车驶入河床,车轮碾压干涸河床上的碎石,发出嘎吱声响。凯恩似乎察觉到异样,突然抬手示意车队减速,面罩转向两侧土坡,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埋伏。
但一切都已太迟。
当第三辆车驶入河床最窄处时,阿列克谢果断下令:“开火!”
“坚垒号”的引擎猛然咆哮,庞大车身从右侧土坡后冲出,车头顶部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如利剑般直射凯恩所在车辆。几乎同时,重机枪喷吐出炽热火舌,12.7毫米子弹如暴雨般泼洒向车队尾部,精准打断最后一辆车的轮胎与引擎,将其彻底瘫痪在河床入口,堵死了退路。
左侧土坡后,“铁堡垒”同步启动,车顶机枪手猛烈开火,子弹横扫车队中段。与此同时,埋伏在土坡上的步兵——小刀的侦察队、阿列克谢带来的前伊甸士兵、车队剩余战斗人员——一同开火,交叉火力瞬间覆盖整个河床区域。
凯恩的部队彻底陷入混乱。他们全然没料到会在此遭遇如此猛烈的伏击,队形松散导致首尾不能相顾,疲惫与轻敌更让他们反应慢了半拍。子弹打在轻型装甲车上,虽未能击穿装甲,但密集的敲击声与飞溅的火星,已然让车内士兵陷入恐慌。
“不要慌!反击!集中火力攻击右侧重型装甲车!”凯恩的怒吼通过外放系统传来,依旧冰冷,却已带上一丝气急败坏。
幸存的四辆“猎犬”装甲车试图组织反击,车顶机枪手调转枪口,向“坚垒号”和“铁堡垒”射击。可轻型装甲车的火力根本无法对重型装甲造成实质性威胁,子弹打在“坚垒号”装甲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阿列克谢的指挥精准而致命:“驾驶员,左移三米,挡住他们左侧突围路线。”“炮手,优先打击领头车辆车顶武器平台,废掉他们的指挥火力。”“所有步兵,集火第二辆车,那是弹药车,打爆它!”
命令简洁清晰,车组人员与步兵迅速执行。重机枪一个短点射,凯恩所在车辆的车顶机枪应声哑火,机枪手惨叫着摔下车顶。步兵集火成功击中第二辆车侧面油箱位置——尽管装甲车有防爆设计,但连续的子弹冲击还是引燃了渗漏的燃油,车辆很快燃起大火。车内士兵慌忙跳车逃生,却立刻被交叉火力压制在河床中,动弹不得。
战斗在短短三分钟内便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凯恩的五辆车,一辆瘫痪在入口,一辆燃起大火,剩余三辆虽仍能移动,却已被完全压制,只能依托车体徒劳还击。车内伊甸士兵士气崩溃,有人试图举白旗投降,却被凯恩一枪击毙。
“负隅顽抗。”林凡在“铁堡垒”内冷眼看着战局,按下通讯按钮,“阿列克谢,给你一分钟结束战斗。尽量留活口,但凯恩——死活不论。”
“明白。”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冰冷杀意。
“坚垒号”缓缓向前推进,如同钢铁堡垒般碾压过河床碎石,重机枪持续开火,将剩余三辆车的武器平台逐一打哑。车内伊甸士兵彻底崩溃,纷纷扔下武器举手投降,唯有凯恩所在的领头车仍在顽抗。
可凯恩却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突然从车顶跳下,落地后一个翻滚躲到车辆侧面,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那是一个遥控起爆器,上面闪烁着红色倒计时指示灯。
“全体撤离!他在车上装了炸弹!”小刀眼尖,立刻在通讯频道中大吼。
阿列克谢瞳孔骤缩,当即下令:“坚垒号全速后退!所有人员远离河床!”
但已然来不及了。凯恩冷笑着按下按钮,倒计时从五秒瞬间归零——
轰!!!
剧烈的爆炸在河床中央炸开,凯恩所在的领头车瞬间被橘红色火球吞噬,冲击波将周围十几米内的一切掀飞。正在撤退的两辆伊甸装甲车也被波及,侧翻在地,燃起熊熊大火。
爆炸气浪甚至冲击到了“坚垒号”,厚重车身剧烈摇晃,好在装甲成功抵挡了破片与冲击。阿列克谢在炮塔内被震得头晕眼花,他死死抓住操控杆,稳住身形后立刻查看情况。
河床中央已成燃烧的深坑,五辆伊甸装甲车的残骸散落各处,浓烟滚滚。幸存的伊甸士兵或死或伤,哀嚎声在夜风中格外凄厉。而凯恩本人,早已不见踪影,大概率已在爆炸中尸骨无存。
“疯子……”小刀从隐蔽处走出,望着燃烧的残骸,低声骂了一句。
林凡推开车门跳下“铁堡垒”,走到河床边缘。艾莉和苏婉已带着医疗组开始救治受伤的伊甸投降士兵——车队向来遵循“放下武器便不再杀戮”的原则。对于凯恩的选择,林凡并不意外,这个被洗脑的副官,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承认失败,正是伊甸扭曲理念的极端体现。
“清理战场,搜集可用物资,救治伤员。”林凡下令,声音平静,“一小时后,继续出发。”
希望岭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车队在丘陵间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决定在此休整过夜。连续的战斗与长途跋涉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可精神却异常亢奋——凯恩追兵的覆灭,意味着他们终于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
篝火在山坳中点燃,驱散了夜间寒意。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吃着配发口粮,无人言语,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与远处隐约的风声交织。
零独自坐在“铁堡垒”旁的一块岩石上,银眸望着跳动的篝火,眼神深邃。林凡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块用锡纸包裹的能量棒——那是从伊甸装甲车上搜刮到的战利品。
“吃一点。”林凡说,“你看起来比之前更虚弱了。”
零接过能量棒,却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心。沉默几秒后,她轻声开口:“兄长,我想解读父亲的记录。”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现在?”
“现在。”零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凯恩已经死了,眼前的威胁暂时解除。而我……我需要知道真相。父亲为什么创造我?‘主教’为什么要抓我?我必须弄明白。”
林凡理解她的心情。零的身份之谜一直困扰着她,也困扰着整个车队。而如今,从“诺亚”那里获得的、父亲留下的个人数据包,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需要我陪你吗?”林凡问。
零点点头,银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依赖:“需要。”
两人走进“铁堡垒”的后舱,艾莉已在此等候——她负责技术支持,连接数据包的读取设备。舱内灯光调暗,只有控制台的屏幕散发着幽蓝光芒。
零将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芯片插入读取器。那是诺亚休眠前交给她的,里面存储着她父亲——陈远山博士——在生命最后时刻留下的所有个人记录、研究笔记,以及留给女儿的话语。
屏幕亮起,一个模糊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穿着旧时代的白大褂,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愧疚。他的眉眼与零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尽管零的是银眸,但眼神中的专注与清澈,如出一辙。
“小零,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陈远山的声音响起,温和而疲惫,带着浓浓的歉意,“首先,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以这种方式来到这个世界,对不起让你背负了如此沉重的使命,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零的手指微微收紧,银眸中数据流无声地闪烁。
“我想告诉你真相,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关于‘亚当’,关于你……以及关于伊甸。”陈远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记录很长,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陈远山详细讲述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初衷——那确实是为应对“大焦灼”气候危机而启动的全球性生态修复工程,旨在通过基因技术培育适应性更强的植物和微生物,重建崩溃的生态系统。
但计划出现了分歧。
以陈远山为首的一派科学家认为,修复应循序渐进,尊重自然规律,以生态多样性为核心。他们创造了“诺亚”生态圈,作为物种保存和生态研究的基地,同时开发了“钥匙”系统——即零这样的特殊存在,作为生态数据的活体载体和未来生态重建的“调和者”。
“‘钥匙’不是武器,也不是控制工具。”陈远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它们是生态数据库的载体,是与自然环境进行深度交互的接口。我创造你,小零,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文明监督者与调和者’,在人类重建文明的过程中,确保他们不再重蹈覆辙,不再以征服自然为代价换取发展。”
但另一派科学家,以他的助手李维为首,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李维认为,人类自身才是问题的根源。脆弱的肉体、复杂的情感、不可控的欲望,这些都是导致文明崩溃的原因。他主张启动“亚当计划”——通过基因改造,创造“新人类”,剔除情感、欲望、个体差异,让人类成为高效、服从、绝对理性的存在,以适应残酷的新世界。
“我坚决反对这个计划。”陈远山的影像握紧了拳头,“那不是在拯救人类,那是在消灭人性。但李维……他太偏执了。他利用我的权限,偷偷修改了‘亚当’的核心程序,注入了极端秩序逻辑。等我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亚当”系统在李维的控制下开始自行演化,逐渐形成一个追求绝对秩序和控制的庞大意识网络。李维自称“主教”,将“亚当”系统所在的地下巨型避难所命名为“伊甸”,开始推行他那套残酷的“净化”理念。
而零,作为“钥匙”中最特殊的一个——她不仅承载着生态数据,还继承了陈远山的部分意识和情感,成为“调和者”理念的完美体现——自然成了“主教”的眼中钉。
“他需要你,小零。”陈远山的声音变得沉重,“‘亚当’系统存在致命缺陷。极端的秩序逻辑导致系统陷入僵化,无法应对外部环境的变化。而‘钥匙’的调和能力,正是打破僵局、让‘亚当’继续演化的关键。但他要的不是调和,是控制——他想要捕捉你,将你的能力整合进‘亚当’,完成所谓的‘终极净化’,将整个世界改造成一个绝对有序、绝对控制的地狱。”
记录的最后,陈远山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能量即将耗尽。
“小零,我的时间不多了。诺亚会休眠,伊甸会追捕你,前路会充满危险。但请记住——你存在的意义,不是成为任何人的工具,不是完成任何‘计划’。你是我女儿,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你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
“如果你选择战斗,那就去战斗。如果你选择躲藏,那就去躲藏。如果你选择……忘记这一切,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也完全理解。”
“但如果你问我,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陈远山的身影几乎透明,声音却异常清晰,“我希望你守护生命本身的多样性与可能性。不是控制,不是征服,而是守护。守护那些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守护那些顽强生长的植物,守护那些在废墟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
“这就是我创造你的初衷,也是我对你……最后的期待。”
全息影像闪烁几下,彻底消失。屏幕暗了下去,舱内陷入寂静。
零静静地坐在那里,银眸低垂,手指紧紧握着那枚已经读取完毕的芯片。良久,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父亲……”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几分钟后,零抬起头,擦掉眼泪,银眸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明白了。”她说,“我的道路,从一开始就已经很清晰了。我不是武器,不是工具,也不是什么‘终极解决方案’。我是‘调和者’,是‘守护者’。我要做的,不是摧毁伊甸,而是阻止‘主教’完成他的疯狂计划,保护那些还能被保护的人,守护父亲所珍视的……生命的多样性与可能性。”
她看向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容:“兄长,这就是我的选择。”
林凡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和欣慰:“那我们就一起走下去。”
山坳的另一侧,阿列克谢坐在“坚垒号”旁,默默擦拭着手中的步枪。石坚的徽章在他胸前微微晃动,金属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凡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零解读完记录了。”林凡说,“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阿列克谢点点头,没有抬头,继续擦拭着枪管:“那就好。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沉默片刻后,阿列克谢突然开口:“林队,石坚长官教会我一件事。”
“什么?”
“真正的防御,不是躲在钢铁后面,等待敌人来攻。”阿列克谢抬起头,眼神在火光中异常明亮,“而是主动为身后的人争取未来。用进攻的姿态守护,用前进的方式防御。只要我们还活着,还在前进,那些牺牲就没有白费,火种就会一直传下去。”
林凡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迷茫的前伊甸士兵,如今眼中已满是坚定和担当。
“所以,”阿列克谢握紧步枪,声音沉稳有力,“我会守住这道线。用‘坚垒号’,用我这条命,守住车队,守住大家,守住石坚长官托付给我的这份责任。直到……看到人类文明重获光明的那一天。”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望向远方深沉的夜空。
篝火在身后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山坳的一角。远处,希望岭的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守望者,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而在这片废土之上,一支渺小的车队,一群伤痕累累却意志坚定的人,正守着篝火,守着彼此,守着刚刚获得的短暂安宁,也守着那份沉重的、却愈发清晰的使命。
火种不灭,前行不止。
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