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时间,3月2日,上午九点十五分。
津港市,北方大学主校区东门。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许薇推开车门下车,身后跟着两名技术团队成员——张晨和王语涵。三人今天都穿着便装,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研究人员。
三月清晨的校园里,梧桐树刚冒出嫩芽,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赶往教室。微纳加工中心位于校园西北角,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许老师,中心主任叫赵新明,五十二岁,长江学者,研究方向是纳米材料制备。”张晨边走边低声介绍,“我们预约的是九点半,借口是‘参观先进材料表征设备’。”
许薇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环境。这座国家重点实验室大楼门口挂着七八块牌子,进出人员都需要刷卡登记。门卫室里,两名保安正盯着监控屏幕。
“进去后,王语涵负责检查设备,张晨和我与赵主任交流。”许薇低声部署,“重点是那台‘残余磁场分析仪’,如果真如海关记录显示是去年十月到货,应该还在质保期内。”
三人走进大楼,在接待处登记后,乘电梯上三楼。
微纳加工中心主任办公室宽敞明亮,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和奖杯。赵新明教授是个身材微胖、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人,见到许薇时热情地上前握手:“许研究员,久仰大名!你们在钠电池领域的工作太出色了,我们课题组一直在学习。”
“赵主任客气了。”许薇微笑回应,“北方大学在纳米加工方面是国内的标杆,我们这次来也是想学习先进经验。”
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转到设备上。
“听说中心去年引进了一台瑞士‘量子前沿’公司的残余磁场分析仪?”许薇看似随意地问,“我们实验室正考虑采购类似设备,想了解一下使用体验。”
赵新明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哦,那台设备啊……性能确实不错,精度很高。不过最近出了点小故障,送修了。”
“送修了?”许薇眉毛微挑,“这么精密的设备,国内有维修能力吗?”
“送回原厂了。”赵新明端起茶杯,“瑞士那边说需要更换核心部件,可能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王语涵适时开口:“赵主任,方便的话我们能看看设备原本安装的位置吗?我们实验室正在规划新的洁净间布局,想参考一下。”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赵新明不好拒绝,只好起身:“当然可以,就在四楼的超净实验室。”
一行人乘电梯上楼。四楼的超净实验室需要更换防尘服,经过风淋室才能进入。实验室内整齐排列着二十多台设备,大部分都在运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赵新明带他们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置着,只有电源接口和数据线接口裸露在台面上。
“就是这里。”赵新明说,“设备上个月送走的。”
许薇仔细观察着台面。灰尘很少,说明设备搬走不久。但她在电源插座边缘,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痕迹——插座外壳上有四个微小的压痕,呈正方形排列,间距约两厘米。
这是某种固定装置的痕迹。
她不动声色地给王语涵使了个眼色。王语涵会意,假装从背包里拿出卷尺:“我量一下空间尺寸。”测量过程中,她悄悄用手机拍下了台面和插座的细节。
“故障具体是什么表现?”许薇继续问。
赵启明推了推眼镜:“就是……数据不准,波动很大。我们找国内专家看过,说是高频干扰导致的,建议返厂。”
“高频干扰?”张晨适时接话,“实验室有做电磁屏蔽吗?”
“做了,但可能还不够完善。”赵新明显然不想多谈,“许研究员,要不我们回办公室聊?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好。”许薇点头。
回到办公室后,许薇又问了几个技术问题,赵新明的回答越来越含糊。十点二十分,许薇三人告辞离开。
一出大楼,许薇立刻拨通李锐的电话:“设备不在实验室,赵新明说返厂维修了。但我观察现场,设备搬走应该不超过两周。而且插座上有固定装置痕迹,不像是临时安装的设备该有的。”
“明白。”李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正在调取中心的设备管理记录和财务数据,二十分钟后给你消息。”
同一时间,京城某安全屋内。
秦风站在指挥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三十七条海关记录,每条记录都对应一台“量子前沿计量仪器公司”的设备进口信息。
“过去两年,三十七台设备。”秦风指着屏幕,“收货单位分类:三所985高校——北方大学、东海理工大学、西南科技大学;五个国家级实验室——中科院物理所微纳中心、材料所分析测试中心、电子所电磁兼容实验室、航天科技集团五院检测中心、船舶工业集团七一九所计量站;两家军工配套企业——华峰精密仪器公司、天箭测控技术公司。”
房间里还坐着五名技术分析人员,正快速调取这些单位的内部资料。
“设备类型分布。”一名女分析师汇报,“残余磁场分析仪十二台,超精密频谱分析仪九台,量子级电磁场传感器八台,其余是配套设备。所有设备都有一个共同点——精度极高,最高可检测10的负12次方特斯拉的极微弱磁场。”
“安装时间呢?”秦风问。
“集中在过去十八个月。”另一名分析师调出时间轴,“第一台设备是2024年9月进入北方大学,最后一台是今年1月进入航天五院。安装间隔很规律,平均每月两台。”
秦风眼神凝重:“每月两台高端设备进入华夏关键科研和军工单位,而我们直到现在才发现问题。”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林峰办公室:“头儿,海关数据出来了,情况比预想的严重。三十七台设备,全部是超高精度磁场测量仪器,已经渗透到高校、国家实验室和军工配套领域。”
电话那头,林峰沉默了两秒:“安装后的校准和维护,是谁负责?”
“根据合同条款,设备安装后的首次校准由‘量子前沿’公司派遣工程师现场完成,之后每半年一次维护。”秦风翻看记录,“所有维护记录都显示‘正常’,但……”
“但维护工程师可能做了手脚。”林峰接话,“立即对三十七个单位发函,要求暂时停用这些设备,等待安全检查。用‘国家质检总局专项检查’的名义,级别定高一些。”
“需要说明真实原因吗?”
“只说‘可能存在安全隐患’。”林峰说,“另外,你亲自带队去北方大学,许薇那边发现异常,那台设备可能根本没返厂。”
“明白,我现在就出发。”
挂断电话,秦风对团队下令:“分成三组,一组继续分析设备流向,二组联系所有收货单位,三组跟我去津港。一小时内出发。”
上午十一点,北方大学校园内。
许薇三人坐在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角落,李锐的远程分析结果已经发到平板电脑上。
“三个疑点。”李锐的视频窗口里,他指着共享屏幕,“第一,设备管理记录显示,那台残余磁场分析仪(序列号qF-1873-09)去年10月15日到货,10月20日安装完成,12月5日进行首次校准。但校准报告里的数据……太完美了。”
屏幕显示出一份校准报告,所有参数误差都在万分之五以内。
“这种级别的设备,首次校准误差通常会在千分之二左右。”李锐说,“万分之五的精度,要么是设备超常发挥,要么是报告造假。”
“第二,”他切换页面,“财务记录显示,设备采购合同金额280万元,但中心在去年11月和今年1月,分别支付了两笔‘特殊维护费’,每笔20万元,收款方是‘华德技术贸易有限公司’。”
沈书昀的公司。
许薇眼神一凛。
“第三,”李锐调出第三份文件,“中心一名海归副教授,叫张帆,三十四岁,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博士毕业,去年三月引进回国。过去半年,他报销了七次‘国际差旅费’,目的地都是新加坡,理由都是‘学术交流’。”
“新加坡?”张晨皱眉,“和微纳加工有什么关系?”
“更关键的是,”李锐放大了张帆的简历,“他的博士导师,是戴维·米勒。”
咖啡厅里瞬间安静。
许薇缓缓放下咖啡杯:“张帆现在在哪?”
“根据课表,他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在理化楼302教室给研究生上《先进材料表征技术》。”李锐说,“秦风团队已经出发,预计十二点半抵达学校。许老师,你们是否需要先接触?”
“不。”许薇摇头,“等秦风到了再说。我们现在去设备处,查那台设备的报废流程。”
她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十分。
十二点整,理化楼302教室下课铃响。
张帆收拾好笔记本电脑,走出教室。他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斯文儒雅。几个学生围上来问问题,他耐心解答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教学楼。
他没有去食堂,而是走向校园东南角的教师公寓区。
秦风的车队此时刚下高速,进入津港市区。他接到许薇的汇报后,下令:“一组去教师公寓布控,二组去设备处查报废记录,三组跟我去微纳加工中心,再会会那位赵主任。”
十二点二十分,教师公寓7号楼楼下。
张帆提着外卖正准备上楼,两名便衣迎了上去:“张帆副教授吗?我们是学校保卫处的,有点事想向您了解。”
张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什么事?”
“关于您出国报销的一些流程问题,需要核对一下。”便衣出示了证件,“方便去保卫处办公室谈吗?”
“现在?我下午还有课……”
“不会耽误太久。”
张帆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上了车。车子没有开往保卫处,而是驶出了校园。
十二点四十分,微纳加工中心主任办公室。
秦风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再次出现在赵新明面前时,这位主任的脸色明显变了。
“秦……秦处长,您怎么又来了?”赵新明站起身,有些局促。
“赵主任,关于那台残余磁场分析仪,我们有些新问题需要核实。”秦风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但带着压力,“设备报废流程,是谁发起的?”
赵新明额头渗出细汗:“是……是设备处统一安排的,老旧设备更新。”
“报废审批单呢?”
“在设备处档案室。”
“我们刚去过设备处。”秦风直视着赵新明,“档案室没有这台设备的报废记录。设备处的系统显示,这台设备状态仍然是‘在用’。”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新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发出声音。
“赵主任,”秦风身体前倾,“设备到底去哪了?”
漫长的沉默后,赵新明颓然坐回椅子:“被……被拆了。”
“谁拆的?”
“张帆副教授。”赵新明声音发干,“他说设备有个核心部件可以用于其他实验,申请拆解使用。我……我批了。”
“拆下来的部件呢?”
“张帆拿走了,说是放在他实验室。”赵新明越说声音越小,“但我去看过,没有……”
秦风站起身:“赵主任,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下午一点,津港市某安全询问点。
张帆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水。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分钟,期间没有人进来,只有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在闪烁。
门开了,秦风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记录员。
“张帆副教授,我是秦风,负责一些特殊调查。”秦风在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几个问题。”
张帆推了推眼镜:“请问。”
“去年十月,北方大学微纳加工中心引进了一台瑞士‘量子前沿’公司的残余磁场分析仪,序列号qF-1873-09。这台设备,你熟悉吗?”
“熟悉,我负责操作培训。”张帆回答流畅,“设备性能很好,但上个月出了故障,返厂维修了。”
“是吗?”秦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张帆面前,“这是设备原本安装位置的插座,上面的固定装置痕迹很新。如果设备安装后就固定在那里,痕迹应该被灰尘覆盖。但现在痕迹清晰,说明设备不久前还在那里,而且被固定得很牢。”
张帆看了一眼照片,表情不变:“这我不清楚,可能是保洁人员擦拭过。”
“好。”秦风又抽出第二份文件,“这是你过去半年的出国报销记录,七次新加坡,每次停留三到五天。能说说去做什么吗?”
“学术交流。”张帆早有准备,“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在微纳加工领域有先进经验,我去学习。”
“学习需要这么频繁?”
“科研工作需要。”
秦风点点头,拿出第三份材料:“这是你博士导师戴维·米勒的公开行程记录。过去半年,他有四个月在新加坡。而你每次去新加坡的时间,都和他重叠。”
张帆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巧合而已。米勒教授是全球知名学者,在新加坡有合作项目。”
“确实。”秦风靠回椅背,“那我们来谈谈‘华德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你认识沈书昀吗?”
这个名字让张帆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不认识。”他说,但声音明显发虚。
秦风拿出第四张照片——这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新加坡某酒店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张帆和沈书昀坐在咖啡厅里交谈。时间戳:2026年1月15日下午三点。
“这张照片拍摄于两个月前。”秦风声音转冷,“需要我提醒你,沈书昀是‘量子前沿’公司在华夏的主要代理商,同时也是多起危害国家安全案件的关联人吗?”
张帆的嘴唇开始发白。
“张副教授,”秦风语气放缓,但压迫感更强,“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如果等我们查清楚所有证据……”
“我说。”张帆终于崩溃了,双手捂脸,“我……我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张帆交代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网络:
2024年初,他即将博士毕业时,导师戴维·米勒找到他,提出一个“合作计划”——回国后进入重点实验室工作,利用职务之便,在关键设备上安装微型信号发射器。报酬是200万美元,分五年支付。
去年三月他回国入职北方大学后,沈书昀主动联系他,成为他的单线联系人。过去半年,他七次赴新加坡,表面是学术交流,实际是接受培训和领取设备。
那台残余磁场分析仪,确实被他拆解了。但不是为了部件,而是为了安装一个拇指大小的微型发射器——这个发射器可以接收外部特定频率的电磁信号,并调制设备本身的磁场噪声,将信息编码后“反射”回去。
“类似雷达的信标原理。”张帆低声说,“发射器本身不主动发射信号,几乎无法被检测。只有当外部用特定频率扫描时,它才会响应。”
“你安装了多少个?”秦风问。
“八个。”张帆报出名单,“北方大学三台,东海理工大学两台,中科院物理所一台,航天五院一台,船舶七一九所一台。都是过去半年新引进的‘量子前沿’设备。”
“发射器需要更换吗?”
“每六个月更换一次电池,同时升级固件。”张帆说,“下次更换时间是下个月。”
“你的上线是谁?”
“我只和沈书昀联系。”张帆说,“但有次他喝多了说漏嘴,提到他上面还有个‘信鸽’,负责协调整个网络。但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
“信鸽……”秦风记下这个代号。
询问结束时,张帆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他们说这只是商业情报收集,不会危害国家安全……我没想到……”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询问室。
下午三点,国家发改委会议室。
林峰听取了秦风的电话汇报后,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参会者除了专项组成员,还增加了工信部、教育部、科技部的相关负责人。
“情况已经明确。”林峰站在投影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张帆供述的网络图,“一个以戴维·米勒为核心,沈书昀为国内协调人,‘信鸽’为行动指挥的技术渗透网络,在过去两年向华夏输出了三十七台高危设备,其中至少八台已被植入隐蔽信标。”
会议室里一片凝重。
“现在部署四点应对措施。”林峰语速平稳有力,“第一,由国安部门牵头,立即对三十七个收货单位的所有‘量子前沿’设备进行彻查,发现植入物立即拆除。第二,教育部、科技部联合发文,对全国高校和科研院所进口的高端仪器进行安全筛查,制定新的进口审核标准。”
他顿了顿,看向许薇的视频画面:“第三,成立‘电磁安全国家标准起草组’,许薇研究员任组长,联合军方、科研机构、产业界,在三个月内制定出我国自主的电磁安全技术标准体系。第四,工信部启动‘高端科学仪器国产化替代工程’,设立专项资金,支持自主可控设备的研发和应用。”
许薇在视频里点头:“明白。我们实验室会全力配合。”
“另外,”林峰补充道,“媒体方面需要适度引导。夏灵同志在吗?”
视频画面切换,夏灵出现在屏幕上。她今天穿着浅灰色职业装,坐在央视新闻中心的办公室里,背景是忙碌的编辑团队。
“林主任,我在。”夏灵的声音清澈有力。
“央视可以做一个系列报道,主题是‘科技自立自强——高端科学仪器的国产化之路’。”林峰说,“重点突出自主创新的重要性,但不要提及具体案件,避免造成恐慌。”
“明白。”夏灵点头,“我已经在策划了,计划采访国内几家领先的科学仪器企业,包括温知秋的‘华夏芯’集团在半导体设备领域的突破。”
“很好。”林峰看向其他参会者,“各部门按分工立即行动。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首批排查报告。”
会议在三点四十分结束。
林峰回到办公室时,杨学民拿着平板电脑跟进来:“林主任,顾清晏厅长从山河省发来最新进展——新科公司的生产线检测发现,那套德国设备的核心控制模块里,有一个隐藏的数据记录功能,可以实时记录生产过程中的所有工艺参数,并通过网络定时上传。”
“上传到哪里?”
“一个境外服务器,地址在荷兰。”杨学民说,“而且审计发现,这套设备的‘工艺优化方案’里,刻意调整了几个关键参数,正好能诱导产生那种具有电磁敏感性的杂质结构。”
“故意为之。”林峰走到窗前,“这不是商业窃密,这是技术攻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通知周岚司长,请她在国际能源场合,适时透露我们在小型堆技术上的最新进展——特别是屏蔽技术的突破。用这个消息,试探一下‘导师’的反应。”
“明白。”杨学民记录,“另外,姜欣医生刚才来电,说下周五来京城,问您那天晚上是否有时间一起吃饭。”
林峰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告诉她,我会安排时间。还有,楚月部长策划的‘大国工匠’巡展下个月在国博开幕,邀请您参加开幕式。”
“把日程空出来。”林峰点头,“这些事都不能落下。”
杨学民离开后,林峰独自站在窗前。
夕阳西下,京城的天空被染成金红色。长安街上的车流开始进入晚高峰,城市的脉搏在黄昏中跳动。
技术战争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
而这场战争,才刚刚进入深水区。
桌上的加密终端亮起,李锐发来最新消息:“‘信鸽’的通讯特征分析完成,此人使用的加密协议与军方某个已退役的卫星通信系统高度相似。我们正在追查该系统的流失情况。”
林峰回复:“一查到底。”
窗外,华灯初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