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刑侦支队大院。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大门。
车里，坐着技术勘查、刑侦取证、工程探测三个专项小组的精锐。
所有人都穿着便装，设备也都装在普通的工具箱里，看起来就像是一支普通的工程维修队。
打头的车里，欧阳然坐在副驾驶，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真的不等刘振涛那边了？他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不等。慕容宇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先确认据点是不是真的存在。确认了，再去找刘振涛，才有底气。
有道理。欧阳然点头，拿着实锤去问，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慕容宇应了一声，继续开车。
欧阳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慕容宇的侧脸上。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
明明是一张清冷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脸，可认真起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好看。
欧阳然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他连忙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真是的。
都老夫老妻了，还动不动就心跳加速。
没出息。
欧阳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包子好吃吗？
慕容宇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欧阳然愣了一下，哦，好吃。楼下那家的酱肉包，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他拿起一个包子，递到慕容宇嘴边。
开车呢。慕容宇说。
我喂你。欧阳然说，张嘴。
慕容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欧阳然举着包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赏的小狗。
慕容宇无奈地笑了笑，微微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
温热的包子皮，裹着鲜香的肉馅，在嘴里化开。
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吧？欧阳然得意地说，我特意早起去买的。
慕容宇点头，好吃。
那再吃一口。欧阳然又把包子递过去。
不用了，你吃吧。慕容宇说，我开车不方便。
没事，就一口。欧阳然坚持。
慕容宇拗不过他，只好又咬了一口。
一个包子，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吃完了。
车厢里的气氛，暧昧又温馨。
后面跟着的两辆车里，队员们面面相觑。
那个……后排的一个小警员小声说，我们要不要……假装没看见？
废话。另一个老警员白了他一眼，当然要假装没看见。不想死就闭嘴。
哦……
小警员连忙闭上嘴，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前面瞟。
啧啧。
平时那么高冷的慕容队，在欧阳队面前，居然这么温顺。
真实……大开眼界。
八点整，三辆车准时抵达向阳孤儿院。
车停在门口，没有开进去。
慕容宇和欧阳然先下车，走进孤儿院。
院长妈妈早就接到了通知，在门口等着他们。
小然，小宇。院长妈妈笑着迎上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院长妈妈。欧阳然也笑，我们来看看孩子们。
看孩子还带这么多人？院长妈妈看了看后面下车的一群人，有些疑惑，这些是……
哦，他们是我同事。欧阳然说，我们……我们来做个公益活动。对，公益活动。给孤儿院检查一下房屋安全。
房屋安全检查。
这个借口，还算合理。
院长妈妈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好好好。她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们了。孩子们都在吃早饭，你们要不要也吃点？
不用了院长妈妈，我们吃过了。欧阳然说，您忙您的，我们自己看看就行。不用特意招呼我们。
那行。院长妈妈点头，你们随便看。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好嘞，谢谢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转身走了。
欧阳然松了口气。
可以啊你。慕容宇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什么叫撒谎。欧阳然瞪了他一眼，我们这叫善意的谎言。要是告诉院长妈妈真相，她不得吓死。
嗯，有道理。慕容宇点头，那我们的公益活动，现在开始？
开始！
欧阳然一挥手，后面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设备搬下车，工具箱打开，各种专业仪器，一一摆出来。
工程组，负责地下探测。慕容宇开始布置任务，重点区域，老槐树周围十米范围。
技术组，负责现场勘查。慕容宇继续说，看看地面、墙面，有没有异常的痕迹。比如密道入口什么的。
明白！
刑侦组，负责外围警戒。慕容宇说，注意观察有没有可疑人员靠近。低调点，别引起注意。
收到！
任务分配完毕，各组立刻行动起来。
工程组的人，扛着地下探测仪，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欧阳然和慕容宇，也跟了过去。
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玩耍。
看到他们过来，孩子们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他们。
欧阳哥哥！慕容哥哥！
孩子们认出了他们，欢呼着跑了过来。
哎，你们好呀。欧阳然笑着蹲下来，摸了摸最前面那个小女孩的头，你们在玩什么呢？
我们在玩跳房子！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欧阳哥哥要不要一起玩？
现在不行哦。欧阳然说，哥哥们今天有工作。等工作完了，再陪你们玩，好不好？
孩子们乖巧地点头。
这些叔叔是来做什么的呀？另一个小男孩，指着扛着仪器的工程组人员，好奇地问。
他们呀，欧阳然想了想，笑着说，他们是来给土地做体检的。
土地体检？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土地也会生病吗？
会呀。欧阳然说，土地生病了，上面的房子就会不安全。所以叔叔们来检查一下，看看土地有没有生病。
哇，好厉害！
孩子们一脸崇拜地看着工程组的叔叔们。
工程组的队员们，听到欧阳然的话，都忍不住笑了。
欧阳队长，哄孩子还真有一套。
好了好了。欧阳然拍了拍手，你们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叔叔们要在这里工作，会有点吵。
孩子们乖巧地跑开了。
跑到不远处，又停下来，远远地看着，满眼好奇。
欧阳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以啊。慕容宇在旁边，似笑非笑地说，三言两语就把孩子们哄走了。
那是。欧阳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孤儿院长大的，对付小孩子，手到擒来。
是是是，你最厉害。慕容宇笑着说。
那当然。
两人斗着嘴，走到老槐树下。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
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树干粗壮，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下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里？工程组组长走过来，问。
慕容宇点头，就是这棵树下面。重点测树正下方，还有周围十米范围。
明白。
工程组组长一挥手，几个队员立刻开始操作。
地下探测仪，地质雷达，声波探测器……
各种专业设备，一一上阵。
探测仪的探头，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屏幕上，数据飞速跳动。
欧阳然和慕容宇，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工程组的队员们，围着老槐树，一圈一圈地测。
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欧阳然忍不住问。
工程组组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屏幕，眉头拧得紧紧的。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两人。
慕容队，欧阳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们……过来看看。
两人立刻走过去。
屏幕上，是地下土层的扫描图像。
一层层的土层结构，清晰可见。
在大约三米深的地方，有一片明显的空白区域。
这是……欧阳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空。工程组组长说，这片区域，是空的。
空的。
地下三米，是空的。
面积多大？慕容宇问，声音很稳，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大概……工程组组长比了比，两百多平米吧。形状不太规则，但看得出来，是人工开凿的。
两百多平米。
人工开凿。
地下空间。
所有的特征，都和密码里说的对上了。
据点。
影子组织的初代据点，真的在老槐树下面。
欧阳然的心里，五味杂陈。
震惊，难以置信，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以为最干净、最纯粹的地方。
地下，竟然藏着一个犯罪组织的据点。
这种感觉，太讽刺了。
能看出入口在哪里吗？慕容宇问。
这个……工程组组长犹豫了一下，不太好说。地下空间的结构很复杂，入口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在树下面，也可能在别的地方。甚至……可能不在孤儿院里面。
不在孤儿院里面？
欧阳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说，工程组组长解释道，这个地下空间，可能延伸到孤儿院外面。入口，可能在隔壁的院子里，也可能在街道下面。毕竟是二十多年前修的，那时候这一片，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孤儿院还在不在？
欧阳然想了想。
他记得，院长妈妈说过，孤儿院是三十多年前建的。
二十多年前，孤儿院已经存在了。
那影子组织，是在孤儿院建起来之后，才挖的这个地下空间？
还是说……
孤儿院本身，就是为了掩护这个地下空间才建的？
这个念头，让欧阳然的后背，一阵发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孤儿院是公益机构，是院长妈妈一手创办的。
怎么可能和影子组织有关系？
别瞎想。慕容宇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还不确定。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欧阳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我就是……有点难以接受。
我懂。慕容宇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慢慢来。
慢慢来。
欧阳然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要挖开看看吗？
不行。慕容宇摇头，太兴师动众了。而且，孩子们还在。挖地三尺，动静太大，会吓到孩子们的。
那怎么办？
先找入口。慕容宇说，找到入口，我们再想办法进去。
可是……欧阳然看了看四周，入口会在哪里呢？
老槐树周围，都是青石板铺的地面。
看起来，严丝合缝的，不像是有入口的样子。
不一定在树下面。慕容宇说，密码里说槐下三尺有密道，可能只是说密道在槐树附近，不一定就在正下方。
也对。欧阳然点头，那我们……扩大范围找找？
慕容宇点头，技术组！
技术组组长立刻跑过来。
你们组，把整个孤儿院都查一遍。慕容宇说，重点找有没有异常的地面、墙面、或者地下室。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明白！
技术组组长领命，带着人走了。
工程组，慕容宇继续说，你们继续测，把整个孤儿院的地下结构，都测出来。看看这个地下空间，到底有多大，延伸到哪里。
收到！
工程组的人，也继续工作去了。
现场，只剩下欧阳然和慕容宇两个人。
还有不远处，偷偷围观的孩子们。
走吧。慕容宇说，我们也四处看看。
两人并肩走着，沿着孤儿院的围墙，慢慢转悠。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孤儿院不大，就是一个普通的院子。
前面是教学楼，后面是宿舍楼，中间是操场。
老槐树，在操场的西北角。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和别的孤儿院没什么两样。
谁能想到，地下会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你说……欧阳然忽然开口，顾队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在孤儿院里转来转去，找入口？
慕容宇愣了一下。
应该是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顾队那时候，经常来孤儿院。每次来，都要在院子里转好几圈。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喜欢这里的环境。现在想来，他是在找入口。
找入口。
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可见这个入口，藏得有多深。
那我们……能找到吗？欧阳然问。
慕容宇语气坚定，一定能。
欧阳然侧过头，看着他。
晨光下，慕容宇的侧脸，线条分明。
眼神坚定，充满了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欧阳然心里的不安，就消散了不少。
他重重点头，一定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后面的时候，欧阳然忽然停住了。
等等。他说。
怎么了？慕容宇问。
你看那里。欧阳然指着宿舍楼后面的一个角落，那是什么？
慕容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杂物间。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杂物间啊。慕容宇说，怎么了？
不对。欧阳然皱着眉，我记得，我小时候，那里没有杂物间。
没有杂物间？
慕容宇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欧阳然点头，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附近玩捉迷藏。那时候，这里就是一堵墙，没有房子。这个杂物间……好像是我上中学之后才建的。
上中学之后。
也就是……十几年前。
走，过去看看。慕容宇说。
两人走过去，来到杂物间门口。
杂物间很小，也就几平米的样子。
门是锁着的，挂着一把旧锁。
这个杂物间，是做什么用的？慕容宇问。
不知道。欧阳然摇头，我没进去过。好像……是放杂物的吧。
放杂物的。
慕容宇推了推门。
门纹丝不动。
锁着呢。欧阳然说，我去找院长妈妈拿钥匙？
不用。慕容宇说，别惊动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工具，插进锁孔里，轻轻拨弄了几下。
一声。
锁开了。
可以啊你。欧阳然瞪大了眼睛，还有这手艺？
顾队教的。慕容宇说，以前办案的时候，经常用。
又是顾队。
欧阳然的心里，微微一动。
顾队教了慕容宇好多东西啊。
开锁，破译密码，查案……
难怪慕容宇这么厉害。
进去看看。慕容宇推开门，走了进去。
欧阳然也跟了进去。
杂物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旧桌椅，破箱子，还有一些坏掉的玩具。
看起来，确实就是个普通的杂物间。
可是……
欧阳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觉不觉得，这个杂物间，有点小？他说。
慕容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欧阳然比划了一下，从外面看，这个杂物间，应该有个六七平米吧？可是里面，感觉只有四五平米的样子。
六七平米的房子，里面只有四五平米。
那剩下的两平米，去哪里了？
慕容宇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有夹层。欧阳然说，语气肯定，或者，有密室。
密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慕容宇说，仔细找。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把杂物一件一件地搬开，仔细检查着每一面墙，每一块地板。
搬着搬着，欧阳然忽然停住了。
慕容宇，你看。他指着墙角的一块地板，这块地板，好像有点不一样。
慕容宇走过去，蹲下来看。
那块地板，是木质的。
和周围的地板，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可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块地板的缝隙，比别的地方要大一点。
而且，颜色也稍微深一点。
像是……经常被挪动的样子。
让开。慕容宇说。
欧阳然连忙退到一边。
慕容宇伸出手，扣住地板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的一声。
地板被掀起来了。
下面，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涌了上来。
两人同时愣住了。
找到了。
入口。
真的找到了。
就在这个不起眼的杂物间里。
我的天……欧阳然喃喃自语，真的有密道……
慕容宇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洞口。
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兴奋，还有一丝……沉重。
顾队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入口。
他们，找到了。
如果顾队还在的话……
一定会很高兴吧。
慕容宇？欧阳然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慕容宇回过神，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说，走，下去看看？
现在？欧阳然愣了一下，就我们两个？
慕容宇点头，人多了动静大。我们先下去探探路。
可是……欧阳然有些犹豫，下面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慕容宇说，这个据点，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就算有机关，这么多年过去，也应该失效了。
那……好吧。欧阳然点头，我跟你一起下去。
慕容宇看了他一眼。
怕不怕？他问。
怕什么。欧阳然梗着脖子，有你在，我才不怕。
有你在，我才不怕。
这句话，像是一颗糖，在慕容宇心里化开了。
甜丝丝的。
他笑了笑，那我们走。
两人打开手电筒，一前一后，顺着洞口的梯子，爬了下去。
地下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大。
手电筒的光，照出去很远，都照不到头。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味道。
小心点。慕容宇走在前面，叮嘱道，注意脚下。
知道了。
欧阳然跟在后面，好奇地四处打量。
墙壁是水泥砌的，看起来很结实。
头顶上，还有一些老旧的管道和电线。
看得出来，当年修建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
你说……欧阳然小声说，这个地方，当年是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慕容宇摇头，可能是藏毒品的，也可能是开会的地方。
藏毒品……欧阳然皱了皱眉，在孤儿院下面藏毒品，这些人也太缺德了。
影子组织的人，还有什么缺德事做不出来。慕容宇冷笑一声。
也是。
拿孩子当人质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面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铁的，锈迹斑斑。
就是这里了？欧阳然问。
应该是。慕容宇点头，门后面，就是据点的主体了。
他伸出手，推了推门。
门一声，开了。
一股更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两人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很大，有两百多平米。
可是，里面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毒品，没有文件，没有设备。
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
这……欧阳然傻眼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慕容宇也皱起了眉。
不对。
不应该什么都没有。
密码里说，初代据点藏夜名。
夜神的身份线索，应该就在这里。
可是，这里空空如也。
线索在哪里？
别着急。慕容宇说，仔细找。说不定，藏在什么地方。
两人分开，各自沿着墙，仔细搜索起来。
敲敲墙面，摸摸地板，看看有没有暗格或者夹层。
可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四面墙，都是实心的。
地板，也是实心的。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空壳子。
奇怪了……欧阳然挠了挠头，难道……线索被人拿走了？
有可能。慕容宇点头，也有可能，我们找错地方了。
找错地方了？
不会吧。欧阳然说，密码里明明说，槐下三尺有密道。我们也确实在槐树下面找到了密道。怎么会错呢？
那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慕容宇问。
欧阳然答不上来。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难道……
夜神给的信息，是假的？
就是为了耍他们？
不对。
没必要。
夜神费这么大劲，设这么多层加密，总不可能就是为了耍他们玩。
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他们没注意到的。
慕容宇举起手电筒，四处照着。
墙壁，天花板，地板……
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看过。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天花板上。
欧阳然。他说，你看上面。
上么？
欧阳然抬起头，往上看。
天花板上，有一个小小的图案。
因为积了太多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什么？欧阳然问。
不知道。慕容宇说，像是……一个标记。
标记？
我看看。
欧阳然走过去，踮起脚，用手擦了擦天花板上的灰。
灰尘落下来，露出了下面的图案。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图案。
一棵树。
一棵……槐树。
老槐树。
槐树？欧阳然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画一棵槐树在这里？
慕容宇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个槐树图案，眉头拧得紧紧的。
槐树。
老槐树。
密码里说的槐下三尺有密道。
这里又有一个槐树图案。
这绝对不是巧合。
槐树……慕容宇喃喃自语，槐树……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对。他说，不是槐树下。
欧阳然愣了，什么不是槐树下？
密道入口。慕容宇说，密码里说的槐下三尺有密道，不是说密道在槐树下。
那是说什么？
是说……慕容宇抬起头，指着天花板上的槐树图案，密道，在这棵的下面。
在这棵槐树的下面？
欧阳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指着图案，这个槐树图案的下面，还有密道？
慕容宇点头，语气笃定，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只是第一层。下面，还有第二层。
第二层？
欧阳然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能藏了吧。
一层套一层的。
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那……第二层的入口，在哪里？欧阳然问。
就在这棵的正下方。慕容宇说。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的地板。
槐树图案的正下方，是一块普通的水泥地板。
看起来，和周围的地板，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里？欧阳然问。
应该是。慕容宇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板。
咚咚咚。
声音，是空的。
果然是空的。
找到了！欧阳然兴奋地说，入口就在这里！
慕容宇点头，嘴角也微微上扬，找到了。
两人蹲在地上，仔细研究着这块地板。
找了半天，终于在边缘处，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慕容宇按了一下那个凸起。
的一声轻响。
地板，缓缓地向两边分开。
露出了一个更窄的洞口。
一股更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第二层。
真正的秘密，应该就在下面了。
慕容宇说，下去看看。
欧阳然重重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洞口的梯子，又往下爬了大约两米。
终于，落到了地面。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一次，两人彻底愣住了。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小很多。
只有十几平米的样子。
可是，里面的东西，却让两人的心跳，瞬间加速。
墙壁上，挂满了照片。
桌子上，堆满了文件。
角落里，还有一些老旧的设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只能看到，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画像的下方，写着两个字。
——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