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刘家别墅。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客厅的地毯上,显得格外温暖。
杨景升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处理海城船舶集团公司一些文件。
同父异母的妹妹刘紫涵则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哥,爸妈应该快到村里了吧?”刘紫涵探出头问道。
杨景升看了看时间,说:“按照路程算,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爸说到了会打电话。”
“希望一切顺利。”刘紫涵叹了口气,“妈这辈子太苦了,好不容易有了个好结局,真希望他们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
杨景升点点头,心中也有些忐忑。
虽然父亲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但那边的山路确实不好走。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了父亲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手机里传来一阵机械的女声。
杨景升放下手机,自我安慰道:“可能是在山里信号不好吧。”。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七点,依然没有消息。
晚上八点,依然没有消息。
杨景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再次拨打父亲的电话,依然是关机。
他又拨打母亲的电话,同样无法接通。
“不对劲,就算信号不好,也不可能这么久都联系不上。爸答应过,到了就会报平安的。”杨景升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刘紫涵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走出厨房,一脸焦急地说:“哥,要不我们问问陆峰姑父?他那边可能有那边的路况信息。”
杨景升立刻拨通了陆峰的电话。
“喂,景升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陆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似乎已经睡下,突然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姑父,我爸和我妈到现在还没联系上,电话也打不通。您能不能帮忙查查,去石板田的那条省道上,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故?”
杨景升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着,传来了陆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说什么?海波哥和嫂子还没到家?”
“没有!一直联系不上!”杨景升急切地说道。
“景升,你先别慌,我马上让人去查。那条路最近确实在修路,路况比较复杂……”陆峰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我现在就联系交警队的朋友,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杨景升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沙发靠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刘紫涵走到他身边,安慰道:“哥,不会有事的。爸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杨景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陆峰的电话打了回来。
杨景升几乎是抢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问:
“姑父,怎么样?”
电话那头,陆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景升……你做好心理准备。”
杨景升的心猛地一紧,呐呐地问:
“什……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在通往石板田县的盘山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奥迪A8与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相撞,坠入悬崖……”
杨景升感觉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沉重得让他窒息。
他艰难地问道:“车牌号……是海Axxx吗?”
“是的。”陆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现场已经封锁了。救援队正在往下搜救,但是……悬崖下面很深,而且下面是湍急的河流。目前……还没有找到幸存者。”
杨景升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我爸的车技那么厉害,他一定能逃出来的……妈也在车上,他们答应过要回来的……”
“景升,你先别激动。我现在就赶过去,你也赶紧过来。记住,保持冷静,我们需要有人在这里主持大局。”陆峰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杨景升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哥,怎么了?是不是……”刘紫涵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杨景升缓缓转过头,看着妹妹,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刻,刘紫涵明白了。
她手中的围裙掉落在地,整个人瘫软下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爸——!妈——!”
这声哭喊,划破了别墅的宁静,也击碎了刚刚凝聚起来的家庭。
……
深夜,海城国际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紧急起飞,直奔事故所在地附近的机场。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杨景升、刘紫涵、林朵儿、朱若溪,以及陆峰、刘海霞和李志远等人。
全都面色凝重。
每个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惧。
杨景升坐在窗边。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父亲最后的样子——
那个站在阳台上,微笑着说要带母亲回去看看的老人。
那个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和幸福的老人。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好了。
明明误会都解开了。
明明他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在这个时候,夺走他们的一切?
朱若溪递过来一瓶水,哽咽着说:
“哥,喝口水吧。”
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妹从一起跟着母亲杨秀清一起长大,他们的感情也别深。
杨景升摇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姑夫,救援进展怎么样了?”李志远问道。
陆峰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我刚和现场指挥通了电话。因为地形太复杂,加上夜间视线不好,救援难度非常大。潜水队已经下去了,但在河底没有找到车辆残骸。怀疑车辆可能被冲到了下游的深潭,或者卡在了岩石缝隙里。”
“那就继续找!不惜一切代价!”杨景升突然爆发出来,“哪怕是把那条河抽干,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陆峰按住他的肩膀,说:“景升,冷静点,我们正在尽全力。但是,你要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再加上河水的冲击……生还的几率……”
杨景升吼道:“住嘴!不许你说这种话!我爸是刘海波!我妈是杨秀清,他们是打不倒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机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明白,杨景升只是在自欺欺人——
在那种情况下,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