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儿靠在朱若溪怀里,低声抽泣着。
她想起前几天还拉着杨秀清的手叫妈妈,想起杨秀清那温柔的笑容,想起她说要教自己做那道拿手的红烧肉……
一切都成了泡影。
飞机降落后,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事故现场。
凌晨两点,盘山公路旁。
警灯闪烁,警戒线拉得长长的。
救援人员忙碌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担架、绳索、探照灯……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沉重。
杨景升等人赶到时,看到的是一个破碎的世界。
护栏断裂的痕迹触目惊心,地面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汽车零件。
悬崖下方,黑洞洞的深渊仿佛一张巨口,吞噬了一切希望。
一位满脸泥污的救援队长走了过来,摘下头盔,对着陆峰摇了摇头,说:
“陆院长,情况不妙,我们在下游五公里处发现了一些车辆碎片,确认是那辆奥迪。但是……没有发现人体组织。河水太急,可能已经被冲走了,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杨景升踉跄着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黑暗中,只有河水奔流的声音——
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嘲笑。
“爸……妈……”
他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刘紫涵和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他们的哭声在山谷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就在这时,杨景升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喂?”
“请问,是杨景升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而陌生的声音。
“我是。你是谁?”
“我是‘深蓝之心’平台的安全顾问。我们监测到,在事故发生前的几分钟,刘海波先生的车载智能系统曾向我们的服务器发送了一段加密数据。由于信号中断,数据传输不完整,但我们成功恢复了一部分音频文件。”
“什么音频?”杨景升愣住了。
“一段录音。似乎是刘海波先生在事故发生前,通过语音助手记录的留言。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或许……对你们很重要。”
杨景升颤声说:“快!发给我!马上发给我!”
“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电话挂断。
杨景升手忙脚乱地打开邮箱,找到了那封邮件。
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
他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起初,是一片嘈杂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接着,传来了刘海波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急促,但依然镇定:
“秀清,别怕。抓紧扶手。”
然后是杨秀清颤抖的声音:“海波……我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都不怕。”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以及短暂的沉默。
最后,传来了刘海波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仿佛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
“景升……紫涵……照顾好这个家。记住,根在石板田,心在一起,家就在。不要恨……要爱……”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杨景升摘下沉重的耳机,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的深渊。
风中,似乎传来了父母的低语,温柔而坚定。
他知道,父母已经不在了。
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爱,他们的嘱托,将永远留在这个家里。
“爸,妈,你们放心。”杨景升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他的眼神中少了一份稚嫩,多了一份坚毅和成熟。
“我会照顾好这个家。我会让‘石板田家族基金’成为最有意义的事业。我会让你们的故事,永远流传下去。”
刘紫涵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说:
“哥,我们一起。”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围在他们身边。
虽然失去了至亲,但在这个寒冷的深夜,他们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
三天后,太平镇。
杨秀清的老宅门前,摆满了乡亲们送来的花圈和挽联。
一场简朴而庄重的告别仪式正在举行。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媒体的喧嚣,只有家人、挚友,以及几位来自石板田村的老乡。
灵堂中央,摆放着两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刘海波和杨秀清站在金黄的麦浪中——
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年华,也是他们爱情开始的见证。
杨景升站在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从心里默默说道:
“爸,妈,一路走好。”
仪式结束后,他们在石板田村的后山上,将二老的墓地衣冠冢安放在那里。
这里山清水秀,松柏环绕——
远远望去就像一幅宁静的山水画。
刘海波曾经插队当知青时,与杨秀清私下约会的地方,也是他们心中最宁静的归宿,让两人在青山绿水中得以永远安息。
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一大家人回到了海城。
杨景升召集了所有家庭成员,在刘海波生前那套别墅里,召开了一次特殊的家庭会议。
气氛肃穆而庄重。
杨景升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谈谈爸妈的后事,以及‘石板田家族基金’的后续安排。”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不再有之前的慌乱和脆弱。
“根据爸的遗嘱,以及他生前的意愿,‘石板田家族基金’将正式启动。第一笔资金,将用于修缮石板田村的旧址,建立记忆博物馆。同时,我们将设立‘海波——秀清奖学金’,每年资助一百名贫困大学生。”
“此外,我决定,暂停手头的所有商业扩张计划,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基金的管理和运营中。我要完成爸未竟的心愿,让这份爱,传递得更远。”
刘紫涵点了点头,说:“哥,我支持你。我会协助你处理基金的法律和财务事务。”
林朵儿也表示:“我会负责对外联络和宣传工作,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故事。”
朱若溪擦干眼泪,语气坚定地说:
“我也要加入。我想去石板田村,亲自参与博物馆的建设。我想在那里,感受爸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陆峰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他感慨道:“好孩子,你们长大了,海波和秀清,可以安息了。”
刘海霞也站了起来,哽咽着说:
“成立‘石板田家族基金’是我哥生前的梦想,我要出一份力,我可以负责基金的日常行政和后勤保障工作。”
会议结束后,杨景升独自走进父亲的书房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这是父亲留给他们的最后礼物。
他翻开日记本,一页页地阅读着。
那些稚嫩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年轻人在苦难中的挣扎与成长,记录着一段纯真而热烈的爱情。
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父亲写下的一句话:
“人生苦短,唯有爱与信念,永恒不灭。”
杨景升合上日记本,将其紧紧抱在胸前。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拂过。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和母亲,手牵着手,走在石板田村的田埂上,背影渐行渐远,却永远定格在了他的心中。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承担起这份责任,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份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