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高宗、安宁王两人做下决定,他谢澜自然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定。
更何况,谢澜并不觉得煜高宗和安宁王使用非正常手段杀死煜唐瑁,会造成大煜走向灭亡。
如今朝堂之上,煜高宗绝对可以算是能够执政的人,加上他们并非没有兵。
有权有兵,文衍生的威信再强,也是死前的事情。
如今朝堂上的文官,煜高宗已经替换不少。
说是煜唐瑁死后,朝堂不再运转,这有些说大话。
可能也就混乱些时日,以及,煜高宗的名以后不好听。
毕竟无故谋害兄弟,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个臭名可能需要带到寿中正寝去。
下定了决心,煜高宗当下便直接招呼着音公公将毒酒送去大理寺地牢内。
“咱家是奉了圣上的命令特意前来给唐王送上一杯酒的。”
大理寺少卿尉迟光作为中立派,他心中一咯噔。
方才属下前来寻他,他只知道是陛下身旁伺候的大公公前来,不知道是带了酒过来。
这酒,可不是什么佳酿,陛下好端端送上一杯酒,只能是送人上路的酒。
尉迟光低着头,他脑中千回百转,若是按照律令来说,头疼散一事,没有多少证据同煜唐瑁牵扯,不至于赐下毒酒的程度。
但如今是陛下亲赐毒酒,谁敢违抗圣命?
“尉迟大人,迟迟不让咱家进去,是想要违抗君命?”
“不,不敢,公公您请。”
尉迟光眼神暗示手下开门带路。
不管陛下如何想,如今的局势,尉迟光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明哲保身为好。
陛下已经下定决心除掉唐王,看陛下的魄力,已经不想再留着人,看来以后封都的天怕不是要红好些日子。
他心中叹息一声,但隐隐又觉着松快不少。
尉迟光本想让手下带着音公公进去,自己就不亲自看着那画面,毕竟属于不太光彩的事,万一煜高宗哪日脑子一想起,想要将知道这事儿的人处理干净。
自己不就成了那不得不清理的对象。
他才刚偷摸转身,手下便跌跌撞撞跑来,看着对方额头上的汗水,苍白的脸色,显然魂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大......大......大人,不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尉迟光皱眉转身,他看着手下,皱着眉头,不满对方的惊慌失措。
“大人,不见了,不见了!”
“什......什么不见了?”,尉迟光咽了一口口水,勉强扯起嘴角,心里不断暗示自己,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绝对不是。
但从手下的口中,心中所想还是被验证,他如今只觉着天旋地转。
“大人,唐王殿下不见了!”
要死!尉迟光眼一花,踉跄了两步,眼看着就要直勾勾往前倒去,脸要摔成大饼。
好在手下速度快,扶了尉迟光一把。
尉迟光此刻哪里还能站得住,唐王越狱,还是在大理寺的地牢里头越狱,多么可笑的事。
这事儿解释不清楚,他的人头,包括整个大理寺都要被治罪。
他顶着眼冒金星,小跑着赶过去。
入眼便是豪华牢房,里头空荡荡,牢门大开,音公公一脸阴沉地盯着牢房看。
在尉迟光身影一出现,便响起刺耳而又尖锐的声,阴阳怪气,“咱家倒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大理寺地牢里头竟是这般舒适,看看里头的这些个物件,同陛下寝宫里头的都不遑多让。”
尉迟光面色一黑,从唐王入狱以来,除了头一天同刘亚光,也就是大理寺卿一同前来审问过这位唐王殿下后,他便再没有踏足过。
他也没有想到,原来这唐王在地牢里头,竟是这般奢侈。
想到大理寺卿刘亚光先前多次提起唐王之事,他负责审理,让尉迟光处理别的事,尉迟光脑子突然闪出一道光。
一切好像都解释得通,为何刘亚光会那般积极,为何他提起参与唐王同头疼散一事,刘亚光会那般抗拒。
起先他还以为,是刘亚光想要借着唐王同陛下表忠心。
如今看,只怕是早就同唐王暗通曲款,暗度陈仓,包藏祸心。
“音公公,本官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唐王一案,皆是由大理寺卿刘大人接手,本官未曾沾过,且刘大人多次阻拦本官沾手,只怕里头已经有了文章,还请公公同本官一同进宫,向陛下说明情况。”
尉迟光对着皇宫的方向行礼,言辞间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皇宫,御书房内,谢澜还没有离开。
煜高宗赐下毒酒后,便同安宁王商议起来江青松带领的那一批反判军该如何处理。
若是中关军没能拦下他们,到时候该如何狙击江青松?如何才能不造成百姓的流离失所?
如今江青松还只是针对他这个皇帝,若是他们不能遏制住对方的气焰,他们调转方向,针对大煜百姓,那该如何是好?
正是因为如此,煜高宗和安宁王的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王兄,朕不要大煜毁在朕的手上。”
难得看到一个帝王的脆弱,谢澜站在一旁,默默捏紧手指。
他虽是异乡之客,但如今已然回不去,大煜同他的家乡相似,同样的人种,同样的语言,相似的文化传承。
对于谢澜来说,大煜已然是他的第二个故乡,他不想,也不乐意大煜消失在这个历史的长河当中。
一旦大煜真的灭亡,那么大煜的百姓,大煜的文化,大煜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王兄明白,放心,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煜高宗才刚被安宁王的话鼓励,情绪恢复。
外头便传来声响,看着意思,是音公公回来,还带来了紧急的消息。
“宣!”
谢澜站在安宁王的左侧,默默站到一旁。
等音公公进入之后,谢澜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同谢澜不解的眼神相似的是,煜高宗同样不明白大理寺少卿尉迟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奴才参见陛下。”
“微臣参见陛下。”
两人开口,煜高宗让人站好回话,只是接下来两人嘴里的话,让大殿之内的气氛再度变得紧绷起来。
煜高宗:“煜唐瑁!好,好得很。”
谢澜沉着脸,煜唐瑁越狱说是意料之外,但又不是那么意料之外。
作为干掉自己外祖父的背后之手,哪里是一杯毒酒就能让他死?要是这么容易死,他煜唐瑁就不会隐藏在背后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