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离开我。”他说,“我真的会疯掉。”
夏音禾回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她没有说“我不会”之类的漂亮话,只是用行动告诉他,她哪儿也不去。
“粉色的锁链。”她小声重复,“你记住啦。”
陆斯年闷笑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点无奈和更多旁人无法窥见的欢喜。
“记住了。”他说。
两人就那么在帐篷里抱着坐了很久。夜色从门帘底下渗进来,带进来一点凉意。夏音禾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陆斯年立刻扯过旁边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躺下。”他说,“今晚你睡里面。”
夏音禾乖乖从他怀里滑下来,滚到防潮垫靠里的位置躺好。陆斯年跟着躺下,从背后搂住她。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均匀地落在她耳后。
“陆斯年。”夏音禾在黑暗中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明天还出去吗?”
“不出去。”陆斯年说,“在营地陪着你。”
夏音禾满意地翘了翘嘴角,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
清晨。
夏音禾前一晚被陆斯年搂着睡了整夜,醒来的时候人还是迷糊的。她听见帐篷外车声人声混成一片,迷迷瞪瞪地从垫子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陆斯年早就不在帐篷里了。她揉着眼睛钻出去,看见营地里所有人都在忙碌。阿斌在拆哨点的木桩,许达和几个生面孔在往车上搬物资。沈柔站在车旁清点箱子,看见她出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夏音禾站在帐篷门口发呆,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陆斯年从北边走过来,身上穿着件深色外套,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头顶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
“去把帐篷里的东西收一收。今天搬去新基地。”他说。
夏音禾愣了一下:“什么新基地?”
“之前拿下的那栋楼,在南边。”陆斯年说,“那边防御更好,地方也大。以后不用住帐篷了。”
夏音禾“哦”了一声,转身回帐篷收拾。她的东西不多,几颗晶核,几件衣服,还有陆斯年给她的那袋化妆品。她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一个小包里,又把他那件黑色风衣叠好抱在怀里。
等她出来的时候,东西已经装得差不多了。陆斯年站在越野车旁边,朝她招了招手。夏音禾小跑过去,被他半抱半推地塞进了副驾驶。
“你就坐这辆。”他说。
“那你呢?”夏音禾抓着包问。
“我开车。”陆斯年绕到驾驶位,拉开门坐了上来。他发动车子,偏头看了她一眼,“安全带。”
夏音禾低头找了一通,把安全带拽出来扣好。车子发动,营地在她视野里慢慢后退。她趴在窗边往外看,那些住了好些日子的帐篷和火堆越来越小,最后被几栋破楼挡住了。
南边的新基地比夏音禾想象中要大得多。那是一片围起来的高层住宅区,几栋楼之间用铁丝网和水泥墩子封住,大门是厚重的铁门,旁边设着两个岗哨。车开进去的时候,门边的人齐齐喊了声“陆哥”。
陆斯年把车停在一栋楼前。他下车,带着夏音禾往楼上走。楼里的电梯早就不能用了,楼梯间很暗,墙上贴着脱落的瓷砖。夏音禾跟在他后面爬了三层楼,最后停在四楼的一扇门前。
“进来。”陆斯年推开门。
夏音禾站在门口,呆了好几秒。
这间屋子很大,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茶几、柜子一应俱全。窗边拉着一层白纱,阳光透进来,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最里面还有一扇半敞的门,能看见一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大床。
“这是我的房间,以后也是你的。”陆斯年说。
夏音禾换了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很干净,脚底凉凉的。她小心翼翼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很软,她坐下去就陷进了一块。
“这里好大。”她忍不住说。
陆斯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罐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罐子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糖果,有水果糖,有奶糖,还有裹着彩色糖衣的巧克力豆。
“给你的。”他说。
夏音禾眼睛都直了。她打开罐子,倒出几颗在手心。那些糖在光线下亮晶晶的,像一把宝石。
“你不是不能吃一般的食物吗?”陆斯年说,“这些糖你可以吃。我试过,糖分你消耗得掉。”
夏音禾剥了一颗水果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她眯起眼睛,整个人都开心得要冒泡。
“还有晶核。”陆斯年又打开旁边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颗晶核,大小不一,品质上乘。
夏音禾张大了嘴:“这么多?”
“慢慢吃。不够我再去打。”陆斯年关上抽屉,坐到她旁边。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以后这个基地我管。”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你住这间屋子,哪儿也不许去。”
夏音禾靠着他,嘴里的糖慢慢化开,甜得她心都软了。她小声问:“为什么让我住最好的房间?”
陆斯年偏过头看她,那眼神像在说“这还用问”。
“因为你是我的。”他说。
夏音禾把脸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嘴里的糖磕到牙齿,发出轻轻的响声。
消息很快传开了。新基地里的人都知道,陆斯年身边有个小丧尸,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陆斯年把最安全的房间给她住,把最好的晶核留给她,出门必带着,回基地第一件事就是上楼看她。
没人敢动她,也没人敢当面说闲话。
有一次,一个新加入的异能者不懂规矩,在楼下大厅里大声问:“陆哥怎么还养了只丧尸?这要是传染了怎么办?”
当时在场的几个人脸色全变了。许达直接往旁边退了一步,阿斌把脸转开。陆斯年正好从楼上下来,他走到那人面前,抬手就是一道电弧,把那人手里的水杯劈得粉碎。
“她跟你们不一样。”陆斯年看着他,声音冷得刺骨,“你要是怕,现在就走。没人留你。”
那个新来的吓得脸都白了,拎着东西当天就离开了基地。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夏音禾是陆斯年的逆鳞。碰不得,说不得,连多看一眼都要小心。
夏音禾对这些事情知道得不多。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研究自己的精神压制能力,或者趴在窗边看楼下的人来来往往。陆斯年不让她随便出门,她就真的不怎么出去。
只是偶尔,她会听到楼下传来的争吵声和引擎声。这个基地越来越大,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陆斯年处理这些事情游刃有余,但夏音禾知道,他每次回到四楼这间屋子,才会真正放松下来。
“今天又有人来投奔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斯年脱外套。
“嗯。”陆斯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一群从西边过来的。”
“西边还有活人?”夏音禾好奇。
“有。很多。”陆斯年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伸开,“这个基地以后会更大。你在这里,很安全。”
夏音禾转头看他。夕阳从窗纱透进来,给他半边侧脸镀了一层金边。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也转过头来。
“看什么?”他问。
“看你。”夏音禾说。
陆斯年嘴角微动,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两人挤在沙发里,谁也没说话。楼下的声音渐渐远了,只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把白纱吹得轻轻飘动。
……
另一边。
苏晚晚跟着新队伍走了整整三天。
这支队伍是从北边过来的,一共十几个人,领头的叫方振,是个土系异能者。他们本来要去东区的一个大型避难所,听说南边有个新基地在收人,就改了方向。
苏晚晚加入这支队伍纯属偶然。三天前她在路上遇到方振的人被丧尸围困,她躲在暗处用火系异能帮着烧了几只,才被他们注意到。方振见她有异能,又是个女人,没怎么犹豫就让她跟上了。
这三天里,苏晚晚很少说话。她跟着队伍赶路、找物资、躲避尸群,尽量不让自己成为累赘。她学会了怎么用最少的力气跑最远的路,怎么从丧尸的爪下抢出一瓶水。她肩膀上的伤已经结了厚厚的痂,但每到夜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前面就是那个新基地了。”方振站在一处高坡上,指着远处那几栋被铁丝网围起来的高楼。
苏晚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基地的规模比她想象中要大,门口有人值守,四周的防线布置得也很有章法。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想着总算能找个安全的地方歇一歇。
队伍走到基地大门前,方振上前和守卫交涉。守卫问了几句,又用对讲机向里面汇报。过了一会儿,铁门缓缓打开。苏晚晚跟在人群中走进去,周围的景象让她有些恍惚。这里不像她之前待过的那些地方那样破败脏乱,地面干净,帐篷整齐,甚至还有人在空地上支起锅烧水。
“这地方不错。”方振满意地点头,“比咱们之前路过的那些营地强多了。”
苏晚晚没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栋高楼上,四楼的窗户开着,白纱帘被风吹出来一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盯着那里看。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陆哥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苏晚晚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她慢慢转过头,朝人群分开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冷厉。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周围人纷纷让开,嘴里喊着“陆哥”,态度恭敬又畏惧。
苏晚晚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