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裙子这么白,这么干净,穿出去确实不利于“丧尸伪装”。她本来就是个丧尸,成天穿着破衣烂衫才能和外面的环境融为一体。要是穿上这种裙子,谁一眼都能看出来她不对劲。
第二天,陆斯年一早就出去安排巡逻。夏音禾待在帐篷里,看着那三条裙子犯了难。她喜欢这些裙子,可又觉得穿上以后太不像一只合格的丧尸了。
“我就换一会儿。”她小声说服自己。
她把白裙子脱下来,重新穿上之前那件打补丁的旧衣服。又把头发抓乱了一些,对着镜子照了照。很好,又变回那个灰扑扑的小丧尸了。
可她低估了陆斯年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
中午陆斯年回来,一眼就看到她身上的旧衣服。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我给你的裙子呢?”他问。
夏音禾从角落里把叠好的裙子拿出来:“在这里。我穿这个太显眼了,还是旧衣服方便。”
陆斯年盯着她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出去了。
然后一整个下午,他都没跟夏音禾说过一句话。
夏音禾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以为他忙。可等到晚饭时候,陆斯年坐在火堆旁吃东西,她凑过去坐到他旁边,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跟他说话,他要么不回,要么只“嗯”一声。
沈柔在旁边倒是高兴了,端着水一个劲儿地往陆斯年手边送。
夏音禾心里发慌。她没见过陆斯年这样对她。他不骂她,也不发火,就是不理她,反倒让她难受得不行。
天色暗下来以后,陆斯年起身往帐篷走。夏音禾小跑着跟上去,在他进门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陆斯年。”她小声叫。
陆斯年停下来,垂眼看她,目光很淡。
“你生气了吗?”夏音禾问。
“没有。”陆斯年说。
骗人。夏音禾在心里喊。他浑身都写着“我在生气”四个大字,气压低得连营地里的狗都不敢叫。
“我错了。”夏音禾决定先认错,“我不该把裙子换掉。”
陆斯年没说话,只看着她。
夏音禾松开他的袖子,转身跑回帐篷里。她把那三条裙子翻出来,犹豫了一下,拿起那条浅黄色的。然后她背对着门帘,飞快地把旧衣服脱掉,套上裙子。
裙子的拉链在侧面,她手忙脚乱地拉了好几下拉不上。正着急的时候,门帘被掀开了。陆斯年走进来,看见她正和拉链较劲,本来冷着的脸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拉链,轻轻替她拉上。他的指节擦过她的腰侧,夏音禾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往前迈了两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浅黄色的裙摆转成一个小小的扇形,像朵突然绽开的花。
“好看吗?”她仰起脸问,眼睛亮亮的。
陆斯年没回答。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在了帐篷的支撑柱上。夏音禾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那个吻又凶又急,带着一整个下午的闷气。夏音禾被亲得腿发软,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陆斯年贴着她的唇,声音哑得厉害。
“好看。不许脱。”
夏音禾脸烫得厉害,嘴被他亲得红红的。她小口喘着气,软软地应了一句:“那我不脱了。”
陆斯年又低头亲了她一下,这次轻了很多。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热又沉。
“以后我给你的东西,你都要用。”他说。
“知道了。”夏音禾乖乖点头。
陆斯年抬手,拨了拨她脸颊边的碎发,看她的眼神又变回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占有。
“尤其是穿在身上的。”他补了一句。
夏音禾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好。”她说。
……
吻结束后,夏音禾觉得自己腿还在发软。
陆斯年坐在防潮垫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夏音禾靠在他胸口,身上的浅黄色裙子被压出一些褶皱。她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他衣服上的纽扣慢慢划圈。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外面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嚎叫,远远的,不痛不痒。
陆斯年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着她的发尾,慢慢把玩。她的头发不算长,刚好垂到肩膀下面一点,发丝又软又细,缠在男人修长的手指上,像极了某种脆弱的丝线。
“夏音禾。”他忽然开口。
“嗯?”她正专心地戳他衣服上的第二颗扣子。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从我这里逃走?”陆斯年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问起。
夏音禾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现在呢?”陆斯年低头看着她,手指仍绕着她的头发,“以后也不会?”
“不会。”夏音禾回答得很快,几乎没犹豫。
陆斯年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从她的发尾慢慢滑到她的后颈,用了点力气,把她往自己面前又按了按。夏音禾被迫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跑了。”陆斯年说,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我会找到你。”
夏音禾眨眨眼。
“然后我会把你的腿打断。”陆斯年的拇指贴着她的后颈,一下一下地摩挲,“用锁链把你锁起来。每天只喂你吃晶核,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他顿了顿,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像在说情话:“让你眼里只能看到我,脑子里只能想我。只能待在我给你划的地方,谁也不能见。”
夏音禾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害怕,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她仰着脸看他,目光亮晶晶的,像黑夜里忽然点起的两簇小火焰。然后她伸手搂住陆斯年的腰,整个人往他怀里钻了钻,语气认真又轻快。
“好呀,我不跑。”她说,“不过能不能用粉色的锁链?比较配我。”
陆斯年明显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夏音禾正抬着脑袋,眼睛弯弯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的下巴搁在他胸口,笑得又呆又软,像一只正在认真提要求的小动物。
陆斯年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表情难得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过了几秒,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夏音禾死死按进怀里。力气大得夏音禾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膛起伏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斯年?”夏音禾闷闷地叫了一声。
“别说话。”他的声音哑得不行,像在压着什么极汹涌的情绪。
夏音禾乖乖闭了嘴。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被他带着快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斯年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看进她眼睛里。
“你刚才说的,我当真了。”他说。
夏音禾点点头:“我也当真了。我要粉色的。”
陆斯年看着她,眼里翻涌着一些很沉很沉的东西。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下去:“好,给你找粉色的。”
夏音禾开心了,往他怀里一倒,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陆斯年,你今天为什么突然问我会不会跑?”她问。
陆斯年没回答,只是把手指插进她头发里,轻轻地揉。夏音禾以为他不会说了,刚要换个话题,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在南边商场看到一间屋子。”他说。
“什么屋子?”夏音禾问。
“有铁门,还有一扇小窗。里面没有丧尸,很干净。”陆斯年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我当时想,如果你哪天不听话,就把你关在那里面。”
夏音禾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
“但后来我又想,那间屋子的窗户太大了。”陆斯年垂眼看她,“不够封闭。你要真被关进去,可能会害怕。”
夏音禾轻声问:“那你还想关我吗?”
“想。”陆斯年回答得毫不犹豫。
夏音禾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但我会找一间更好的。”陆斯年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鼻尖上,“有柔软的床,有窗,但窗外只能是我允许你看的风景。你跑不掉,也不会受伤。”
夏音禾听着听着,忽然笑了。她的嘴角弯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你笑什么?”陆斯年问。
“没什么。”夏音禾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好认真地在想这种事。”
“你不觉得可怕?”陆斯年的语气里有几分试探。
“不觉得。”夏音禾说,“反正你舍不得让我受伤。你刚才不是自己都说了,窗户太大怕我害怕。”
陆斯年看着她,没再说话。他的手掌按在她后背上,把她重新搂进怀里。这次的力道轻了很多,像抱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夏音禾。”他叫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