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郑文祥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崔大人日理万机,可让我们一顿好等。”
语气温和,却字字带着刺。
其余家主闻言,齐齐将目光投来,虎视眈眈。
崔敦礼却极有底气。
他阔步向前,径直坐到了上首,腰杆挺得笔直。
边走,心里边盘算,这些人既为涨价而来,自己须得给个漂亮的由头,方能压住场面。
果不其然。
他才刚落座,郑文祥便开口道:“崔大人,听闻这回的酒,是涨了一倍?”
崔敦礼点了点头:“没错,是因为……”
这群人来兴师问罪,自己须得给个合适的理由。
他正琢磨着,要编个什么由头才妥当,是说是粮价飞涨,还是道是御酿难得,又或者,推到东宫头上。
崔敦礼刚要开口。
“原来如此。”
郑文祥却丝毫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崔敦礼的施法,“我们还当是您家那管家,想中饱私囊,这才擅自抬了价。方才气不过,便将他打了一顿。”
他说得轻巧,仿佛打的是旁人家的奴才。
“还请崔大人,勿要见怪。”
崔敦礼一愣。
他方才在肚里翻了三遍的由头,竟连半个字,都没机会吐出来。
心中顿时一凛。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群人,居然就这么应下了?
连为何涨价,都不问一句?
一众世家家主,脸色都不大好看。
方才郑文祥那句“当是管家中饱私囊”,像是揭了盖子,众人纷纷开口,话里话外都在指桑骂槐。
“可不是,那管家平日里便是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
“我看就是他从中作祟,想趁乱中饱私囊,坑咱们的血汗钱!”
“崔家上下都一个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指不定主子也默许了呢。”
崔敦礼脸色难看,却仍端着笑,客气地打着场面话。
“诸位误会了。管家年轻不懂事,定是传达错了崔某的意思,才致诸位生了嫌隙。崔某定当多加管教,绝不再教他造次。”
王老七缩在角落,捂着脸上的青肿,满脸无语。
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他心里哀嚎,挨了打的是我,被编排成中饱私囊的也是我,合着这满屋子的人都当我是个软柿子,想捏便捏。
就在这时,郑文祥夺过了话语的主动权。
他淡淡一笑,主动道:“涨一倍,没有问题。我们这边,马上便把钱送过来。”
此言一出,一众世家家主齐刷刷看向郑文祥,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来的时候,他可没这么说啊!
这些人之前在郑文祥府邸聚首商议时,压根没商量过细节。
因为以往但凡郑文祥替众人出头讨说法,向来是站在大众这边的,所以大伙儿都放心地把主意交给他拿。
谁料到,到了崔府,他竟张口便是“马上送钱”?
这不是明摆着要坑所有人吗!
“我们当初站你身后,是信你能替咱们争利。你要是反过来坑我们,大伙儿可惯不着你!”
当场便有人沉了脸,开口道:“郑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愿意,我们可不……”
崔敦礼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小世家罢了,说出的话,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