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临渊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主实验楼的实验室内。
白炽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冷亮,几台灵子离心机以固定频率嗡鸣运转,墙上的数据屏刷新着实时曲线。
蓝染站在操作台前。
白大褂,白衬衫,棕色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戴着口罩,双手套着灭菌手套。
右手捏着一支移液管,正把某种淡金色液体缓慢注入一排封装血清瓶中。
动作稳得像是精密仪器操作的。
安吉拉站在他侧后方,套着一件明显大了半号的白大褂,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支移液管。
王临渊落在两人身后三米处,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操作真稳,话说尸魂界的科技,和这个世界的有什么不一样?”
安吉拉整个人一激灵,猛地转身,白大褂下摆都跟着甩了半圈,看到是王临渊时,眼睛一亮!
“王临渊先生!”
王临渊走近,顺手轻拍了两下她的头顶:“几点了?还在研究血清。”
“蓝染老师说,今晚是「雷神」血清的第三阶段稳定性测试,错过的话,下一次至少要等九天。”
安吉拉耳尖还有点红,像个被老师突然点名表扬的学生。
“不困?”
“不困!数据每四分钟就有一轮明显变化,我舍不得走。”她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飞快补了一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临渊冲她笑了笑:“刚回来,知道你跟着蓝染先生做研究,就没过去打扰你。”
安吉拉用力摇头:“不打扰的!不过,我、我的学习进度还差得远……”
身后的蓝染,终于将最后一支血清瓶封装完毕。
他放下移液管,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又取下口罩,露出那张和善到不太真实的脸。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视线越过镜片落在王临渊身上:
“看得出,你的收获不小。”
王临渊目光越过安吉拉,落在蓝染身上:“想跟上我的脚步,让你感到压力了?”
“压力?不至于。”
蓝染抬手,隔着白大褂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只是这里的进化,已经停下了。和我预想的上限,差距不小。”
“但如果,有什么外在刺激……”
他的目光从王临渊脸上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对方刚刚抬起的手掌上。
只见王临渊右手张开,掌心悬着一团纯粹的蓝光。
整间实验室的灵子都静了下来:灵王之力。
王临渊饶有兴致地问:“你指的,是这个?”
蓝染轻笑一声:“如果……这让你感到了压力的话。”
实验室再次陷入寂静,能明显听见离心机内部转子的摩擦声。
安吉拉站在一旁,莫名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在弥漫,虽然没有一丝一毫落在她身上,可她就是觉得背后发凉。
像有人把刀片贴在后颈,却没有割下来。
“两位……聊天的方式,真的很特别。”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习惯就好,这个暂时不能给你。”
王临渊收回手,灵光散去,实验室里的灵子重新流动起来。
蓝染脸上没有情绪流露:“我知道。所以我换了个更有耐心的方式,先从你的血开始。”
王临渊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那排血清瓶:“在我的血清上,弄出了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安吉拉就上前半步,抢先开口:“蓝染老师把您的血清分为三层递进结构。”
她语速极快,像在汇报一项准备了好几天的心血成果。
“第一层是基础强化层,负责提升注射者的肌肉密度、骨骼韧性和神经反射速度。效果比初版「雷神」提高了至少三倍,排异反应被压缩到了百分之零点四以下。”
“第二层是能力觉醒层,它会根据注射者自身的生命特质,诱导出不同的进化方向。”
“爱丽丝姐姐的血清适配方向是念动力与灵子双重增幅,里昂先生则是动态视觉和战场反应强化。”
“第三层……”
安吉拉停了一下,脸上多出几分犹豫。
王临渊目光落在其中一管散发着浓郁金色的样本上,挑了挑眉:“直说吧。”
“第三层,是蓝染老师从您的血液中反向萃取出的精华。”
她走到操作台旁,点开一个悬浮的数据面板,上面是一团被放大无数倍的金色流体,正在缓慢旋转。
“它保留了您血液中一种极为稀有的‘力量因子’。”
“蓝染老师说……注射者能在五分钟内,获得您万分之一的力量。”
“而且,没有后遗症!”
王临渊瞥了一眼蓝染,眼眸中闪过意一丝诧异之色。
虽然血样是自己六阶中级时留下来的,万分之一这个数据看着极小。
但在五分钟内,足够制造出一批五阶巅峰强者了。
“你们管这个叫什么?”王临渊对此颇感兴趣。
“蓝染老师暂时叫它「神息」,但我觉得……太直白了。”
安吉拉小声说完,偷偷看了眼蓝染的方向。
王临渊也看了蓝染一眼:“确实直白,那你觉得该叫什么?”
安吉拉愣了一下,像没料到会被反问。
她低头想了两秒,再抬头时,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星火。”
“星火?”
“您的力量就像一颗恒星。”安吉拉说得认真。
“我们这些人,能从您这里分到的连光芒都算不上,最多只是一颗还没烧起来的火星。”
“但星星之火,总有一天能自己燃起来。”
“所以我想叫它:「星火」。”
“这名字,比「神息」顺耳多了。”
王临渊抬手按了按安吉拉的头发,又看向蓝染:“你带出来的学生,连取名都比你强。”
蓝染重新拿起一支血清瓶,对着灯光轻轻转动:“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提升你们的士兵的存活率。”
王临渊没再纠结血清的问题,转身看向东北方向:“明天早上,有个人要见上一面。”
“那个修真者?”蓝染摘下眼镜,从衣兜内拿出一块白布,缓慢擦拭镜片。
王临渊玩味一笑:“你成天泡在实验室里,也知道?”
蓝染将眼镜戴回鼻梁上:“他进基地的第一天,我就闻到了那种和灵子完全不同的古老能量。”
“真是敏感的嗅觉。”
王临渊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明天一起?”
蓝染脱下白大褂,来到门口挂了起来:“啊,我也想听听,所谓仙域,和尸魂界有什么不一样。”
“明早的会面,或许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