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
技术部一众人员呈扇形围着一块巨大全息屏，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
屏幕上的画面，是整个东亚联盟地区的卫星影像。
一名技术员正观察着数据，突然发现西南方位传来数据异常波动，惊呼出声：“有空间波动！”
但空间波形非常短促，闪动了不到两秒，便迅速恢复了正常。
“会不会是新型裂缝？”另一人把数据导到大屏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值班主管凑近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波动，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折叠的空间中出来了。”
“要不要上报？”
“废话！”
消息传进指挥室，李老刚审完北美东线的最新战报。
他听完全部汇报，没急着开口，只走到窗边望了一眼西南方向。
“能锁定目标吗？”
通讯器里传来技术主管急促的声音：“目标自带干扰源，无法锁定。”
“但能监测到那股波动还在移动，方向……是总部！”
李老眼睛眯了起来。
“速度？”
“十三马赫！按当前路径，还有十分钟经过总部的防空识别区。”
“是飞行器？”
“根据反射信号，目标应该是类人型生命体。”
通讯器里安静了片刻，又再度响起：
“李老，需不需要进入战备状态？防空系统随时就位。”
李老沉吟片刻，下达了指令：
“提高警戒等级，所有对空火力进入待命状态。”
“但没我的命令，禁止锁敌，禁止开火。对方身份不明，敌友未辨，谁先动手，谁就先把路堵死了。”
“明白！”
通讯切断后，李老重新坐回桌边。
手指触碰到茶杯边缘，已经凉透了，便没有端起，最后只是把杯盖在杯沿上轻叩了两下。
十分钟……
对于等一个未知的人，太长。
不过该来的，并不会因为时间长短失约。
十分钟后。
空中传来一声利刃破空的异响，总部里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士兵们警戒抬头，枪口向下，食指却虚扣在扳机上。
只见一道青白相间的流光，从西南天际直插而来。
在进入总部上方空域的瞬间，来者骤然减速。
从十三马赫，到静止，只用了不到半秒。
青白色的光幕缓缓收拢。
一柄通体如霜的长剑，横悬半空，剑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
青白相间的长袍，袖口和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翻动，腰间悬着一枚莹白温润的玉蝶，背负一个不起眼的剑鞘。
那张干净俊秀的脸，像刚从是个读书人。
只是一双狭长的眼眸，镇定自若地俯瞰着基地，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些新兵咽下口水，本能抬高枪口，却被一旁的老兵压了下去。
李老已经走出指挥大楼，站在主楼前的空地上，身边只跟着两名贴身参谋。
青玄看到了这名气势不凡的老者。
剑身一沉，他从半空飘落，那柄长剑已自动飞回背后的剑鞘。
“晚辈青玄，来自仙域下界清虚门。”他双掌交叠，朝李老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礼。
“冒昧造访，多有叨扰，还望前辈见谅。”
李老打量着他，片刻后抱了抱拳：“小友客气，我是这处基地的负责人，姓李。”
“李前辈。”青玄垂手而立，语气温和，“晚辈并无恶意，此番前来，只为求证一桩事。”
“请说。”
青玄没有马上开口。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总部的几座信号塔，又扫过远处那排正在充电的灵子炮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惊讶。
“李前辈所在这方天地，与我来时路上听闻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李老问。
“此间的灵气，正在快速升腾，且速度并非自然演化的结果。”
“这等灵气，也与仙域颇为不同。”
李老没有接话，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进去喝杯茶，坐下聊聊。”
“多谢李前辈。”
……
会客厅内，李老清退了旁人。
他亲手泡了一壶茶，给青玄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青玄双手接过，把茶杯握在掌心，目光在李老身上一扫而过：“李前辈，您不是修真者？”
李老轻吹热茶，摇了摇头：“不是。”
“但李前辈体内，有雷法行走的痕迹。”
“气血如老树，雷息藏于内。若晚辈没看错，李前辈的道家功夫，至少有六十年以上的火候。”
青玄语气不带任何探究，反而像在同道中人论道。
李老端着茶杯，正要小嘬一口，闻言看向青玄：“这你也能看出来？”
“修道之人，气脉之间，自有其痕。”青玄笑得温和，眼中却没有半分冒犯。
“李前辈修的是道家雷法，却从未踏入修真门径。”
“能在这般天地中，将凡间武学练到这种地步，天赋之高，已不逊色我师门中诸多内门弟子。”
这话从青玄嘴里出来，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李老没在意，抿了一口茶水：“老头子我这点修为，可入不了你们真正修道之人眼中。
青玄轻笑一声：“李前辈谦虚了，若非晚辈为长老亲传，怕是也探不出前辈的修为深浅。”
李老心知对方话中之意，并未接茬：“小友来此界，怕不是带着任务而来？”
青玄也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赞叹：“李前辈快人快语不错，晚辈正式奉师命下界，为查一事。”
“什么事？”
青玄的目光落在李老身上：“有人在此地界西南方向，唤醒了一座荒废无数纪元的跨界传送阵。”
“宗门长辈想知道，是何人所为。”
李老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这件事，老头子也不清楚。”
青玄点了点头：“晚辈知道，李前辈身上没有传送阵气息残留。”
李老故作疑惑：“那你还来找我？”
“动了传送阵的那人，气息曾在此地界停留。”青玄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晚辈身上有一样小玩意，它告诉晚辈，那人与李前辈关系密切。”
李老的手指在茶杯盖上轻点，随后点头：“不愧为修真门派，连老头子与谁关系密切，都能知晓。”
青玄温和一笑，拱手道：“小道尔，在前辈面前献丑了。”
李老摆了摆手：“你说的人，的确与老头子相识。但他现在不在，你要见他，要等。”
青玄又笑着道：“下界一日，仙域也不过几个时辰。我这趟下来，倒想多看看这方天地。”
他转头望向窗外，一架运输机正从跑道上腾空而起，动力系统喷射出一圈圈淡蓝色的光。
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这方天地，比晚辈想象中的更为奇特。”
李老把茶壶又拎起来，给自己添了半杯：“那就先住下，等他回来。”
青玄微微欠身：“多谢前辈收留。”
……
（仙域？清虚门？）
王临渊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表面刻着一个“清虚”二字，纹路古朴大气。
“人在哪？”
“一号宿舍楼。”
“那人一身古装打扮，举止得体，这两天早、中、晚都在修行，像修真体系。”
李老说着，脸色突然沉凝起来：
“但那人骨子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儿。王兄弟，小心应对。”
“修仙者吗？倒也不急着见他。”王临渊将令牌放回桌面，“你们继续跟进战事，我先去蓝染那里一趟。”
李老微微挑眉：“蓝染有问题？”
王临渊起身，双手压在桌面上：“不，我只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说着，他走向门口，又突然停了下脚步。
“给那个人带句话，明天早上，训练场请他看一场实战课。”
李老笑了：“王兄弟，你要以武会客？”
王临渊脚步停了下来，侧头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
离开指挥室，王临渊白眼荧光闪烁，360度无死角的视线，在灯火通明的基地中扫了一圈。
空气中弥漫的灵子、游离的能量、人体散发的生命气场等等……
全部在白眼视觉下清晰显现。
视野拉近一号宿舍楼，这里是上层军官或重要技术人员的宿舍。
虽然李老没有明说对方住在哪一间，不过他看出一间被结界隔离开的房间，显然就是那个修真者所在。
里面一片漆黑，但白眼能清晰看到房内一切。
男性，看起来很年轻，五官俊秀，黑色长发顺着后背垂下，一身淡青色长袍，浑身散发着一股莫名亲和力。
他正闭眼盘膝坐在床上，呼吸每隔九秒才出现一次，心跳被压到了每分钟七下。
从对方眉心那团最耀眼的能量来看，应该主修神识之类的，强度达到了七阶中级。
不过肉身，却只有六阶高级的水准。
（看样子，还是个法修）
（这个叫青玄的，看着一般，不过背后师门恐怕不简单……）
（也不知道修真体系，对应什么等阶）
心里盘算的同时，王临渊收回了白眼视线，决定明天先去看过蓝染之后，再去会会这个修真者。
身影一闪，王临渊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