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肥揣着满肚子烧烤味离开后,麻薯和滚滚的关系直接跳转到了奇妙的「深夜烧烤搭子」阶段,默契得像是早就约定好的地下接头。
每天晚上十一点整,麻薯都会扑扇着小翅膀,精准落在对面楼的阳台栏杆上,圆溜溜的眼睛先往烧烤架上瞟——滚滚的烧烤架永远热气腾腾,铁网子上滋滋冒油,串儿换着花样来:颗颗饱满的规则玉米烤得焦香,咬一口能爆出甜汁;裹了秘制调料的思念味蘑菇软嫩多汁;还有按阿肥叮嘱改良过的小鱼干,火候掐得刚刚好,外皮脆得咔嚓响,内里却嫩得入味。
“今天炫啥?”麻薯爪子一蹬,轻巧跳上折叠小桌,绒毛蹭得桌面轻轻响,小脑袋凑到烧烤架前闻个不停。
滚滚系着印着小竹子的围裙,憨乎乎的熊掌从口袋里摸出个磨得卷边的小本本,肥爪子捏着迷你铅笔,唰唰翻到最新一页,把本本怼到麻薯眼前:
【今天有新客人。】
麻薯浑身的毛“唰”地一下全炸了,圆滚滚的身子瞬间变成个毛团子,连耳尖都竖了起来。
新客人?
它警惕地环顾四周——凌晨的阳台空荡荡,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去,除了它和滚滚,连只蚊子都没有。
滚滚黑眼圈里的黑眼珠弯成了两道小月牙,举着小本本往楼下指了指,熊掌还慢悠悠晃了晃。
麻薯踮着脚尖扒着阳台栏杆,小脑袋使劲往下探。
凌晨的街道静得能听见路灯电流的滋滋声,昏黄的灯光铺在柏油路上,特研处那辆银灰色SUV照旧停在老角落,车里两个安保人员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就在座椅上打盹打得出了神。
然后,麻薯看见了那个让它瞳孔地震的东西。
路灯底下,有个巨大的、毛茸茸的、以一种违背都市快节奏的、慢到令人抓狂的速度,一点点往前挪的——
树懒?!
都市里凌晨三点的街头,出现了一只野生树懒?!
那树懒的慢,已经不是“慢悠悠”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慢动作镜头卡了帧。它抬起一只带钩的爪子,悬在半空中足足停了三秒,才缓缓往下落;往前迈一小步,耗时整整五秒;脖子想转个方向看向楼房,堪比快进十倍的慢镜头回放,慢得麻薯都想伸手帮它掰过去。
可它确确实实在动,而且目标明确——直直冲着滚滚住的这栋楼来。
麻薯僵硬地转头看向滚滚,小爪子指着楼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滚滚淡定地在小本本上写,一笔一划都透着熊猫的慢悠悠:
【新邻居。】
【昨天刚搬来。】
【住四楼。】
麻薯彻底沉默了,小脑袋里嗡嗡作响。
三楼住熊猫,四楼住树懒?
这栋楼怕不是要改建成都市野生动物园吧?!下一步是不是要招来猴子长颈鹿了?
——
对树懒来说堪称「高速冲刺」的三分钟后,那只慢到极致的树懒终于挪到了单元门口。
它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三楼的烧烤阳台,眼神里透着一种「全世界都与我无关」的佛系,慢得仿佛时间都为它静止。
接着,它抬起爪子,悬停两秒,再缓缓挥了挥。
滚滚也抬起熊掌,慢悠悠挥了一下。
麻薯犹豫了零点五秒,也机械地举起右爪,小翅膀都忘了扑扇。
树懒看见麻薯,动作微微一顿——这个顿,也足足顿了三秒。
然后,它开始——上楼。
没错,就是用那一步三秒的龟速,爬楼梯。
麻薯整只兽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树懒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单元门里,沉默得能孵出蛋。
“它……从一楼爬到四楼,得多久啊?”麻薯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里都带着无奈。
滚滚的小本本很快给出答案:
【按昨天的情况,从一楼到四楼,大约需要——】
【三个时辰。】
麻薯抬头看了眼天边,夜色已经淡了些,天际线泛出浅浅的鱼肚白,清晨的菜市场都快开市了。
“那等它爬上来,天都大亮了。”
滚滚郑重地点了点头,熊掌又在本本上补了一句:
【所以它昨天搬来的时候,下午两点开始爬。】
【爬到晚上八点才进屋。】
麻薯:“……”
这是什么逆天的毅力?换别的兽早放弃爬楼,直接躺平在楼下了吧!
——
说来也巧,第二天清晨,滚滚还特意去了趟楼下的清晨菜市场。菜市场里人声鼎沸,菜贩吆喝着新鲜的青菜、水灵的蘑菇,肉摊的铁钩晃来晃去,热闹得不行。滚滚挑了最新鲜的烧烤食材,心里还惦记着四楼那位慢到离谱的新邻居,这也是标题里清晨菜市场的由来——毕竟烧烤的食材,全是这热闹早市上淘来的。
到了晚上,麻薯准时赴约,还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就想看看那只树懒到底有没有「爬楼到站」。
结果一抬头,麻薯直接吓得翅膀一哆嗦,差点从栏杆上摔下去。
阳台上多了个「东西」。
不是人,正是那只树懒。
但它不是从楼梯走上来的,而是——
从四楼的窗户,扒着外墙的排水管,正以一步三秒的速度,缓慢往下爬!
毛茸茸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爪子死死勾着排水管,每往下挪一寸都慢得惊心动魄,排水管被它压得微微晃悠,麻薯看得心惊胆战,小爪子紧紧攥着栏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它、它这是在干嘛?!”麻薯声音都抖了,生怕这慢半拍的树懒直接摔下来。
滚滚却淡定得不行,小本本上的字透着一股习以为常:
【它说,下楼太慢。】
【所以选择爬窗户。】
麻薯再次沉默。
这逻辑,好像离谱,但又好像没毛病?爬楼慢,那就直接爬窗下楼,不愧是树懒的脑回路!
又过了漫长的十分钟,树懒终于安全落地,稳稳落在三楼的阳台上。
它松开排水管,以一种极度放松、仿佛瘫软的姿态,缓缓转过头,看向麻薯和滚滚,眼神依旧是那副「佛系躺平」的模样。
接着,它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一块用新鲜梧桐叶包着的小蛋糕,树叶一掀开,淡淡的蜂蜜甜香就飘了出来,是块小巧的蜂蜜蛋糕。
它把蛋糕轻轻推到滚滚面前,再用慢到极致的动作,指了指麻薯。
滚滚立刻充当翻译官,小本本写得飞快:
【这是给新朋友的见面礼。】
【它说它叫“慢慢”。】
【修的是——摆烂之道。】
麻薯直接愣住了,小脑袋里的弦差点断了。
摆、摆烂?
它怀疑自己听错了,修仙还能修摆烂之道?
滚滚把小本本翻到下一页,继续揭秘:
【它说,修炼太累,不如躺着。】
【躺着躺着,就悟道了。】
【现在已经是“摆烂大道”的第三代传人。】
麻薯盯着慢慢那张永远挂着「关我屁事」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灵魂同类。
一个靠吃 rule 美食修行,一个靠躺平摆烂悟道,一个靠还债折腾求生,三个奇葩凑一起,简直是修仙界绝配中的绝配!
——
慢慢在阳台上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这位摆烂大道传人只做了四件事,每一件都慢得让麻薯从着急变成佛系:
咬一口蜂蜜蛋糕——用时十分钟,奶油沾在嘴角都懒得擦;
抿一口滚滚泡的规则茶——用时十五分钟,舌头轻轻碰一下茶杯口,再慢慢咽下去;
抬眼瞥麻薯一眼——用时三秒,眼神都带着慢动作;
换个趴着的姿势——用时二十分钟,从正趴改成侧趴,爪子挪一下都要五秒。
剩下的所有时间,慢慢都在——发呆。
纯纯的发呆,眼睛半眯着,身体软乎乎地瘫在阳台地板上,与世无争、岁月静好,就算天塌下来,估计它也只会慢悠悠地眨个眼。
麻薯刚开始看得抓心挠肝,爪子都快抠破地板了,可看着看着,竟然也被慢慢的佛系感染了,浑身的毛都松了下来,觉得这种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想的状态,居然格外舒服。
就像平时躺在小美怀里晒太阳,暖乎乎的,无忧无虑。
“慢慢,”麻薯试着用意念传音,怕等它说话等到天亮,“你平时……都干什么呀?”
慢慢缓缓转过头,脖子转了足足五秒,才慢悠悠地张开嘴。
麻薯听见了一个能把人催眠的声音——不是意念传音,是真真切切的嗓音,慢得让人想打哈欠,每一个字都拖长三秒,黏糊糊的:
“发……呆……”
“晒……太……阳……”
“吃……东……西……”
“睡……觉……”
说完这四个词,整整用了一分钟。
麻薯彻底沉默了,这摆烂生活,简直是梦想中的日子啊!
滚滚在旁边补了句小本本:
【它说话就这样。】
【习惯了就好。】
麻薯疯狂点头,心里默默决定,以后绝对用意念和慢慢交流,能省一晚上的时间。
——
又过了半个时辰,慢慢终于有了新「动作」。
它缓缓抬起爪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块裹着梧桐叶的蜂蜜蛋糕,递到麻薯面前。
麻薯赶紧接过来,用意念连声道谢:“谢谢慢慢!”
慢慢缓缓点头,这个点头动作,精准用时三秒。
接着,它又缓缓开口,慢语速依旧:
“你……的……身……上……”
“……有……债……务……的……味……道……”
麻薯浑身的毛“唰”地又炸了,这次是震惊。
“你、你能闻到?!”
慢慢缓缓点头,三秒到位。
“我……修……的……道……”
“……能……闻……到……各……种……气……息……”
“……债……务……的……气……息……”
“……很……特……别……”
“……像……是……被……人……等……着……的……味……道……”
麻薯愣住了,小爪子攥着蜂蜜蛋糕,鼻尖微微发酸。
债务的味道,是被人等着的味道?
它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它知道慢慢说的是谁——是每天等它回家的小美,是惦记着烧烤的阿肥,是债渊里永远刷屏催它还债的那群家伙。
都是等着它的人,温暖得让人心软。
“谢谢。”麻薯轻声说,声音软软的。
慢慢缓缓点头,又是标准的三秒。
——
那天晚上,麻薯在滚滚的阳台上待到了凌晨五点。
没吃烧烤,没喝规则茶,就干了一件事——
躺着。
和慢慢并排躺在阳台的木地板上,一起看着天边渐渐泛白,从鱼肚白变成浅粉,再染成橘色的晨光。
滚滚在旁边慢悠悠收拾烧烤架,熊掌擦着铁网,偶尔转头看一眼这两只躺平摆烂的家伙,乌溜溜的眼睛里藏着满满的笑意。
“慢慢。”麻薯用意念轻声喊。
慢慢缓缓转过头,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
“你为什么要来都市里呀?”
慢慢沉默了很久,久到麻薯都以为它睡着了,连呼吸都慢得几乎察觉不到。
终于,那个催眠般的慢声音再次响起:
“我……原……来……住……的……地……方……”
“……太……吵……了……”
“……每……天……都……有……规……则……乱……流……的……声……音……”
“……睡……不……着……”
“……所……以……搬……家……”
麻薯看着慢慢睡眼惺忪的脸,忽然有点心疼。
一只修摆烂大道的树懒,最大的痛苦居然是被规则乱流吵得睡不着觉?这是什么修仙界人间疾苦啊!
“那这里安静吗?”麻薯小声问。
慢慢缓缓点头,眼神里难得多了点惬意:
“很……安……静……”
“只……有……烧……烤……的……味……道……”
“和……你……们……聊……天……的……声……音……”
“……刚……刚……好……”
麻薯忍不住笑了,小翅膀轻轻扑扇了一下。
“那你就安心住下吧。”
“以后每天晚上,都来阳台躺着。”
“我们一起发呆,一起摆烂。”
慢慢缓缓转过头,看着麻薯。
那双永远睡眼朦胧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光,像藏了颗小星星。
它张了张嘴,慢语速里带着浅浅的开心:
“……好……”
——
第二天早上,小美起床时,就看见麻薯安安静静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连尾巴都不晃。
“麻薯?”她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麻薯毛茸茸的脑袋。
麻薯缓缓转过头,脖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十倍,再以一种极致缓慢的速度,张开嘴:
“……早……上……好……”
小美直接愣住了,手都顿在了半空。
“你……这是怎么了?”
麻薯慢悠悠眨了眨眼,眼皮落下都慢了半拍:
“没……事……”
“……昨……晚……学……了……一……个……新……朋……友……的……说……话……方……式……”
“……挺……舒……服……的……”
小美沉默了三秒,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揉了揉麻薯的小脑袋。
“你这是……被人家传染了?”
麻薯歪着脑袋想了想,再缓缓点头,精准用时三秒。
“可……能……吧……”
“……但……是……”
“……感……觉……不……错……”
小美笑得更欢了,捏了捏它的小耳朵:“行,那你慢慢说。”
“我去给你做早餐。”
麻薯缓缓点头。
三秒,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