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肥潇洒离开后的第三天,麻薯终于开始努力扮演一只“普通家养仓鼠”。
但普通这两个字,从它踏上归途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和它没关系了。
清晨七点,阳光刚爬上窗台,小美准时起床洗漱。麻薯蹲在洗手台边缘,熟练地扒拉出一支全新未拆封的备用牙刷,小爪子握着牙刷柄,有模有样地给自己刷毛。绒毛被打理得蓬松柔软,活脱脱一只精致小仓鼠。
小美一边涂抹面霜,一边侧头看它,忍不住打趣:“你这么明目张胆用人类牙刷,万一被人看见,不会暴露吗?”
麻薯淡定地放下牙刷,用小爪子指了指镜子。镜中的小家伙圆滚滚、毛茸茸,豆豆眼亮晶晶,除了可爱得过分,和普通仓鼠没有任何区别。
【认知滤网】全程在线,把所有规则层面的诡异操作,自动翻译成“可爱宠物的迷惑行为”。它用意念慢悠悠回应:“放心,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只爱干净的普通仓鼠,在玩牙刷玩具。”
小美恍然大悟,刚点头又忽然想起一件大事,眼神一紧:“那前天阿肥前辈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九条尾巴晃来晃去,被邻居看见怎么办?”
麻薯鼠躯一僵,沉默了足足三秒,努力组织语言:“应该……会被看成一只肥硕的银灰色大橘猫,在晒日光浴。”
“那九条尾巴呢?”小美追问。
麻薯面无表情:“认知滤网统一解释为——阳光折射产生的视觉误差。”
小美:“……”
她默默在心里给拆迁办的技术团队点了个超级大写的赞,这滤镜,比手机美颜还好用。
——
上午九点,小美提着小篮子去菜市场买菜。
麻薯舒舒服服趴在她的肩膀上,小爪子紧紧抓着睡衣布料,第一次以“合法家养宠物”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门。
阳光暖烘烘的,街边早餐店飘出豆浆和油条的香气,遛弯的大爷牵着三只泰迪慢悠悠走过,菜市场门口的水果大妈扯着嗓子吆喝:“新鲜草莓!十块钱三盒!甜过初恋!”
人声鼎沸,烟火缭绕。
一切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可就是这份平凡,让麻薯鼻尖发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三百多天了。
它在债渊里摸爬滚打,躲过高利贷,闯过归墟险地,和各种奇奇怪怪的债务生物打交道,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它以为自己再也闻不到人间的烟火气,再也看不到这样普通又温暖的日常。
小美一边挑着鲜嫩的青菜,一边低头小声和肩膀上的麻薯聊天:“今天中午给你做红烧肉好不好?炖得软软糯糯的。”
“好!”麻薯立刻用意念回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想吃吗?”
“超级想!”
“就你这小身子,能啃动吗?”小美笑着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麻薯低头看了看自己巴掌大的小身子,陷入了沉重的鼠生思考。
小美忍不住笑出声:“没事,我嚼碎了喂你。”
这话一出,麻薯浑身的毛瞬间炸成了小毛球,疯狂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吃!我可是债渊混过的鼠!”
小美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
旁边卖菜的大妈好奇地探过头:“姑娘,你一个人嘀咕啥呢?跟谁说话呀?”
小美面不改色,淡定指了指肩膀:“跟我家仓鼠聊天呢。”
大妈了然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哎呀,现在养宠物的小姑娘都这样,把毛孩子当家人,正常正常!”
麻薯:“……”
绝了。
这认知滤网简直是万能遮羞布,连主人自言自语都能被合理化,太强了。
——
中午时分,浓郁的肉香填满了整个屋子。
小美精心炖了一锅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香气能飘到楼下。她特意挑了一块最软烂的五花肉,细心切成比米粒还小的肉丁,装在精致的小瓷碟里,推到麻薯面前。
麻薯捧着小小的肉粒,小口小口啃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是被香哭的(虽然确实香到鼠生巅峰),而是这一幕,它在债渊的深夜里,梦见了无数次。
小美坐在对面,慢悠悠吃着饭,时不时低头看它一眼,轻声问:“好吃吗?”
麻薯用力点头。
她就弯起眼睛笑,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
三百多天的颠沛流离,三百多天的思念牵挂,终于在这一口红烧肉里,圆满了。
——
下午,医院临时通知加班,小美需要赶回去处理新病人的病历。
麻薯乖乖留在家里,趴在温暖的书桌上,通过【羁绊纤维网】和债渊的伙伴们唠嗑。
聊天框里消息刷屏,热闹得像过年。
多嘴的消息弹得最快,密密麻麻占满屏幕:“呱!老大!人间天气好不好?小美姐姐做的饭是不是超好吃?本鸟什么时候能偷渡过去玩!”
麻薯冷静回复:“天气很好,饭很好吃。你要是敢来,认知滤网会把你翻译成邻居家跑丢的鹦鹉,直接被抓进宠物店关起来。”
多嘴沉默三秒,连发一排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小彩的消息温柔又治愈:“老大,我能感受到小美的情绪很安稳,比之前开心多啦,你要好好陪着她哦。”
滚债的风格依旧简洁干练:【日常数据同步完成。玄爷状态稳定。建议维持当前幸福指数。】
合同精的消息最长,自带官方公文范儿:《跨位面日常通信合规备案(第三十七版)已提交通管委审核,无安全隐患,请知悉。》
最后冒头的是翠玄子,字里行间全是文人的执念:“房东,本座正在撰写《归途三百六十五天——一只仓鼠的逆袭返乡录》,预计年底全债渊发售,到时候给你留签名版,记得好评!”
麻薯看着一条条留言,鼠心暖暖的。
哪怕隔着无尽虚空,这群吵吵闹闹的伙伴,也一直陪在它身边。
——
傍晚,夕阳把卧室染成了温柔的金红色。
麻薯趴在窗台上,晃着小短腿,惬意地欣赏人间晚霞。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却格外刺眼的规则波动,悄无声息钻进它的感知。
不是债渊的方向。
是楼下。
麻薯的毛瞬间炸起,【星痕感知】全开,目光如炬锁定楼下路边。
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安静停在树荫下,普通到扔进车流里都找不到。
但麻薯看得清清楚楚——
车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中年修士,金丹中期修为,穿着特研处制服,却不是鹤真人的派系。
是稳控部。
杨不惑的人。
另外两个随从都是筑基后期,气息沉稳,一看就是常年盯梢的老手。
中年修士手里捧着一面古朴宝镜,镜面泛着冷冽的规则光芒,精准对准小美家的窗户。
他们在监视。
在探测。
在锁定它的位置。
麻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杨不惑那只老狐狸,从来没有放弃过盯梢,早就摸清了它和G-7-d位面的联系。
如今它平安归来,稳控部必然会找上门。
就在这时,小美发来手机消息,屏幕亮起:
“麻薯,我这边还要忙一会儿,冰箱里有切好的草莓和芒果,你先吃,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哦。”
麻薯看着温柔的文字,沉默片刻,指尖(爪子)在宠物沟通App上敲下回复:
“收到。你注意安全。楼下有一辆可疑灰色面包车,回来记得绕路走。”
小美秒回,满屏问号:“???可疑车辆?你怎么知道的?”
麻薯没有再解释。
它死死盯着面包车里的宝镜,看着那道探测光芒一点点收紧,对准这间卧室。
鼠脑飞速运转,下一秒,做出了决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出击。
——
十分钟后,路边的灰色面包车突然剧烈震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了一下!
车内,中年修士手里的宝镜骤然爆发出刺眼光芒,一行警示文字飞速浮现:
【警告:检测到高权限规则干扰!来源——】
文字还没显示完整,“咔嚓”一声脆响,镜面直接崩裂,碎片散落一地。
中年修士懵了。
两个随从也懵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怎、怎么回事?镜子突然炸了!”
“不知道!规则波动完全看不懂!”
“快!下车查看!”
三人慌慌张张推开车门,刚探出头,就僵在原地。
车顶上,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仓鼠正蹲在上面,浑身萦绕着淡淡的暗金色规则光芒。
小家伙举着右爪,慢悠悠朝他们挥了挥,豆豆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淡定。
中年修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它!那个债渊来的仓鼠!”
话音未落,麻薯的身影瞬间消失。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中年修士后背猛地一凉,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浑身汗毛倒竖。
那只仓鼠,正安安稳稳蹲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搭着他的衣领,左肩上银灰色的印记清晰可见。
一道平静却带着绝对压迫感的意念,直接闯入他的识海:
“稳控部的?”
“杨不惑派来盯梢的?”
中年修士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双腿发软。
他可是金丹中期修士!居然被一只仓鼠悄无声息近身,毫无察觉!
这实力,恐怖到离谱!
“你、你……”他吓得语无伦次。
“我什么?”麻薯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回去转告杨不惑。”
“G-7-d位面,拆迁办已经完成全域改造,认知滤网全覆盖。”
“通管委高级通信员资质,我已正式持证上岗。”
“源初契约债务重组,老秤杆子亲自签字批复。”
它顿了顿,爪子尖泛起一缕暗金色光芒,语气冷了几分:
“如果他还想搞事,还敢来打扰小美。”
“我不介意,亲自给他做一次规则层面的·当面审计。”
“当面审计”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砸在中年修士心头。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旁边两个随从,早已吓得腿软,几乎站不住。
麻薯轻轻一跃,从他肩膀跳下来,落地无声,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面包车,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哦对了。”
“这车看着挺新的,空间也大。”
“借我用用。”
暗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下一秒,整辆面包车凭空消失,连点灰尘都没留下。
中年修士张着嘴巴,僵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个大男人,孤零零站在街边,吹着晚风,彻底凌乱。
——
麻薯一溜烟跑回家,一甩爪子,把面包车从次元颊囊里掏了出来。
小小的客厅瞬间被占满,车子刚好卡进空间,严丝合缝。
麻薯蹲在车顶上,摸着下巴(如果有),陷入了鼠生难题。
这战利品怎么处理?
卖掉?谁敢买稳控部的公务车?
拆了?太麻烦。
留着?占地方。
就在它发愁时,手机又响了。
小美发来消息:“我下班啦!楼下那辆可疑车还在吗?你别害怕!”
麻薯淡定回复:“在。”
“不过现在,在咱们家客厅里。”
小美:“?????”
一连串问号刷屏,足以体现主人的震惊。
——
十分钟后,小美推开家门。
看着几乎塞满客厅的灰色面包车,又看看蹲在车顶、一脸无辜邀功的麻薯,她沉默了足足十秒。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面包车:“你……把它抢回来了?”
麻薯用力点头,小眼神亮晶晶的,求夸奖。
“抢回来干嘛呀?”小美哭笑不得。
麻薯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然后给出了一个完美答案:“给阿肥前辈当豪华猫窝。”
小美沉默三秒,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面包车猫窝……”
“阿肥前辈要是在这儿,肯定会傲娇地说——”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阿肥那慵懒又拽的语气,一字一句:
“还行。比本喵想象的宽敞点。”
麻薯也跟着笑起来,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窗外夜色渐浓,晚风温柔。
它能想象到,杨不惑收到消息时,那张铁青的脸。
从今天起,G-7-d位面,稳控部再也不敢踏足一步。
——
晚上,小美脑洞大开,完美处理了这辆“战利品”。
没有卖,没有扔。
她直接联系了收废品的大爷。
大爷看着崭新的面包车,眼睛都直了,声音颤抖:“姑娘,这、这车哪来的?”
小美面不改色,淡定得一批:“朋友送的乔迁礼物,太大了,家里放不下。”
大爷沉默良久,默默打电话叫了拖车。
半小时后,面包车被拉走。
小美用卖车的钱,换了一台全新的变频空调,还给麻薯囤了两大箱进口仓鼠粮,满满当当堆在角落。
“就当是稳控部,送咱们的乔迁大礼。”小美笑着揉了揉麻薯的脑袋。
麻薯抱着香喷喷的仓鼠粮,感动得眼泪汪汪。
这波,血赚!
——
深夜,小美已经熟睡,呼吸均匀。
麻薯独自趴在窗台上,望着漫天星辰。
债渊的方向,一百七十二盏归营坐标,依旧明亮温暖。
它摸了摸左肩上银灰色的印记,轻声呢喃:“阿肥前辈。”
“下次你来,家里装了新空调,暖暖的。”
“面包车没啦,但是有好多仓鼠粮。”
“你要是不嫌弃,我分你一半。”
夜风轻轻吹过,遥远的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慵懒,带着笑意的喵呜:
“嗯。”
星光温柔,岁月安稳。
归途之后,皆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