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办那群效率卷王离开后的第五天,麻薯正抱着半块灵果干啃得满脸渣,滚债的机械提示音就叮铃哐啷炸响,甩过来一份堪称神速的进度通报——堪称跨位面办事天花板的土拨鼠,愣是用不到一周的时间,把十五条专项补贴改造项目啃完了十二条,小短腿倒腾的速度,比麻薯囤坚果的手速还快。
“【根据拆迁办发来的进度通报,目前只剩最后三项待审批。】”滚债把全息进度表投在墙上,光标哒哒哒落在最后三行,“【分别是:一、住宅结构加固;二、认知滤网三层加装;三、苹果枝规则固化处理。】”
麻薯嘴里的灵果干“啪嗒”掉在地上,圆溜溜的爪子瞬间攥紧,连颊囊里藏的小零食都忘了嚼。
苹果枝。
那根被小美缠了一圈又一圈透明胶带、枯得快要散架的普通树枝,是她三百多个日夜的思念堆出来的执念,更是麻薯跨位面回家的核心锚点。拆迁办的评估报告冷冰又扎心——这根树枝的“预计使用寿命仅剩三个月”。
而现在,五天已经悄咪咪溜走了。
“【苹果枝的规则固化处理,需要目标位面准入权限。】”滚债的光屏跳了跳,语气难得带了点机械版的担忧,“【拆迁办建议,由老爹亲自执行固化仪式——因为只有您的‘羁绊纤维网’能与苹果枝产生最深层的共鸣。】”
“亲自执行?”麻薯猛地蹦起来,小短腿差点绊个跟头,“可我进不去G-7-d啊!”
“【正常流程进不去。但拆迁办提供了一个特殊方案——】”
滚债的屏幕闪了闪,弹出一份烫着银边的紧急文件,标题亮得晃眼:《跨位面重点项目·紧急情况处置特别许可》。
麻薯凑过去,小爪子扒着光屏一行行看,心跟着一点点揪紧:
允许麻薯以规则投影形式临时进入G-7-d,拆迁办专员全程监督;
进入时长:不超过三百息;
进入范围:仅限苹果枝周围一丈;
违规警告:仅此一次,作妖永久取消资格。
三百息。
换算下来,也就短短五分钟。
麻薯盯着那行数字,仓鼠心脏砰砰狂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五分钟够不够稳住苹果枝?它不知道。但它知道,要是不去,小美守了三百多天的念想,三个月后就会彻底化作飞灰。
“我去。”麻薯抬爪拍向光屏,小短腿拍得咚咚响,语气斩钉截铁。
三天后,跨位面仪式现场忙得鸡飞狗跳。
拆迁办派来的监督专员是老熟人——戴金丝眼镜、揣着一卷比自己还高的图纸的土拨鼠,身后跟着一排面无表情的测绘精怪,个个像揣了尺子的小机器人,眼神直勾勾盯着数据,严肃得可爱。
“准备好了?”土拨鼠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小短腿踮着脚调整术式坐标。
麻薯猛点头,忙不迭往身上塞宝贝:思念结晶贴在胸口,压得毛都塌了一块;星尘鳞片、天平碎屑一股脑塞进颊囊,塞得腮帮子鼓成两个小皮球,活像藏了过冬的坚果;最后把阿肥的尾巴死死缠在自己爪子上——阿肥本尊进不去,但尾巴必须跟着,这是跨位面搭子的基本素养。
土拨鼠瞥了一眼那条炸着毛的银灰色尾巴,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吐槽这离谱的搭伙方式。
“开始吧,三百息,计时精准到毫秒。”
土拨鼠抬起小爪子,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繁复到眼花的规则术式,银光流转间,一道仅容麻薯通过的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另一头的画面,瞬间撞进麻薯眼里——
那间熟悉的小卧室,摊开的病历本上写满小美娟秀的笔记,窗台上蔫巴巴的绿萝,还有书桌角落,那根被胶带缠得歪歪扭扭、枯得几乎要开裂,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苹果枝。
麻薯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透明的泪珠砸在地上,碎成 tiny 的星光。它回头看向阿肥,阿肥别着脸装高冷,可缠在麻薯爪上的尾巴,却悄悄收紧了一分。
“去吧。”土拨鼠的声音响起,“三百息,现在开始。”
麻薯深吸一口气,小短腿一迈,一头扎进了裂缝里。
G-7-d位面,小美的卧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铺了一道暖黄的光带,空气里飘着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味、小美护手霜的甜腻味,还有楼下厨房飘来的淡淡饭香,每一丝都戳得麻薯鼻子发酸。
麻薯的规则投影淡得像半透明的仓鼠,几乎要融进阳光里,只有胸口的思念结晶和爪上的阿肥尾巴,是实打实的清晰。它不敢浪费一秒钟,小短腿哒哒哒跑向书桌,站在了那根命根子一样的苹果枝面前。
凑近了才发现,苹果枝的状况比投影里糟一百倍。
整根枝条枯黄干裂,树皮掉得七零八落,露出干巴巴的木质纤维,唯有枝头那一小截——被小美每天用指尖摩挲、轻声念叨的地方,还悬着一丝细若游丝的淡金光晕,那是三百多天的思念熬出来的羁绊印记,也是这根枯枝最后的生机。
麻薯伸出小爪子,轻轻按在那截微光上,瞬间全开【星痕感知】,【羁绊纤维网】像无数根细丝线,疯了一样缠上苹果枝。丹田内的混沌金丹疯狂旋转,嗡鸣声响彻意识海,所有能调动的能量,不要钱似的往枯枝里灌。
“撑住,我来了。”麻薯小声呢喃,小门牙咬得紧紧的。
淡金光晕轻轻一颤,紧接着,枯枝内部开始泛起细密的规则纹路——这是固化,是把小美的思念、两人的羁绊,死死钉在规则层面,从此这根枯枝不再普通,是跨位面也断不了的锚点。
时间飞速流逝,滚债的倒计时在脑海里叮铃作响:
五十息、一百息、一百五十息……
麻薯的投影越来越淡,几乎要透明,精神力条哗哗往下掉,滚债急得喊:“【老爹,您的精神力只剩17%了!】”
麻薯咬着牙不吭声,爪子死死按在苹果枝上,混沌金丹转得都快冒烟了。
一百七十息、一百八十息、一百九十息……
淡金光晕蔓延到枝条三分之二,精神力只剩9%,麻薯眼前都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爪上的阿肥尾巴忽然轻轻一紧。
一道温温热热的规则之力,悄咪咪从尾巴尖渡过来,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是七千年前源初契约第九席九尾审计师,亲手淬炼的规则共鸣!
麻薯的精神力条瞬间从9%蹦到24%,仓鼠直接愣住了。
它回头看向裂缝外,阿肥依旧别着脸装不在意,耳朵却竖得笔直,尾巴尖源源不断地送着力量,活像个嘴硬心软的专属充电宝。
“谢谢啊肥佬……”麻薯在心里默默喊,眼泪又下来了。
二百二十息、二百三十息、二百四十息……
淡金光晕裹住五分之四的枝条,枯树皮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光泽。
二百五十息、二百六十息、二百七十息……
光晕只差最后一点点,就差枝头最细最枯的那一小截。
麻薯把最后一丝心神全压上去,小身子抖得像筛糠。
二百八十息!
淡金光晕彻底裹满整根枝条,苹果枝通体流转着柔光,成了一根货真价实的规则玉枝!
【固化完成!】
麻薯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书桌上,全靠阿肥的尾巴撑着才没摔成鼠饼。它用最后一丝力气收回爪子,把尾巴贴在胸口,小声说了句谢谢。
尾巴尖轻轻抖了抖,像在说“少废话”。
三百息整,银色裂缝准时炸开。
麻薯最后看了一眼苹果枝,看了一眼阳光,看了一眼书桌上自己和小美的合照,一步跨回。
裂缝关闭的瞬间,麻薯的投影直接散成星光,意识“哐当”砸回本体,“啪叽”一声摔在实验室地板上,像一团被揉皱的毛团子,浑身汗湿,连动一根胡须的力气都没有。
阿肥站在旁边,那条送了二百多息力量的尾巴垂着,银灰色毛发炸成小蒲公英,显然消耗也不小,却嘴硬得很,用脑袋拱了拱麻薯:“发什么呆?去躺着,笨鼠。”
麻薯艰难地挪到软垫上,瘫成一张鼠饼。
多嘴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使劲扇风,差点把麻薯的毛吹成爆炸头;小彩飘在旁边,疗愈绿光裹着麻薯,像裹了个绿果冻;小绿蠕动着递来一块回神灵渣饼,咔嚓咬一口,薄荷味直冲脑门,麻薯当场打了个香喷喷的薄荷喷嚏。
滚债的光屏默默刷新数据:【固化仪式完成度:100%。锚点稳定性:A+级。精神力消耗:91%。预计恢复时间:72小时。建议:下次备十块灵渣饼。】
合同精抱着合规备案匣子,难得没念冗长条款,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翠玄子从颊囊里探出笔尖,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房东。”
“嗯……”麻薯有气无力。
“你刚才在那边,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麻薯一愣,仔细回想——
书桌、病历、苹果枝……等等,绿萝?!
它猛地抬起头,瞬间清醒了。
窗台上那盆绿萝,是小美的心肝宝贝,以前天天浇水擦叶,擦得叶片锃亮,怎么会枯得蔫巴巴的?
除非——小美这几天根本没空打理。
麻薯的心猛地揪紧,赶紧让小彩接通G-7-d的情感监测,调出小美的情绪曲线。
曲线前四天平平稳稳,第五天开始往上窜焦虑,第六天焦虑掺着疲惫,第七天——也就是今天,焦虑直接冲顶,可就在麻薯固化苹果枝的那三百息里,曲线骤然回落,稳稳地平了下来。
不是消失,是被稳稳托住了。
麻薯瞬间什么都懂了。
小美不是忘了浇花,是一直在等,等那个对着苹果枝喊了三百多天的名字。而那三百息的羁绊共鸣,让她清清楚楚感受到:它真的在,就在她身边。
焦虑散了,疲惫消了,等待的尽头,终于有了光。
麻薯攥着思念结晶,眼泪吧嗒吧嗒掉,又哭又笑。
阿肥趴在它身边,尾巴轻轻搭在它背上,傲娇的声音软了几分:“别想了,网织好了,路通了一半,剩下那一半——”
它顿了顿,耳朵尖悄悄泛红:“等本喵把老秤那顿饭吃了,一起走。”
麻薯愣了一瞬,然后笑得眼泪横飞,小爪子拍着软垫:“好!一言为定!”
当晚,麻薯刚啃完第三块薄荷灵渣饼,土拨鼠的消息就弹了过来,文字风格又正经又搞笑:
【苹果枝规则固化处理,现场验收完成。】
【评价:优秀。】
【备注:这是拆迁办六千三百年历史里,头一回见有人靠“精神力榨干”完成固化,建议下次把灵渣饼当饭吃。】
【另:老秤杆子让转告九尾审计师——】
【那顿饭,他等了六千三百年了。】
【再等三个月,也不是不行。】
阿肥盯着消息,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然后猛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尖,活像只害羞的大猫。
多嘴在旁边凑趣,小声哔哔:“本鸟怎么觉得,阿肥大佬今天特别……嗯,像只会害羞的小猫咪?”
话音刚落,一条银灰色尾巴“唰”地抽过来,多嘴扑棱着翅膀飞得老远,边飞边喊:“恼羞成怒啦!猫主子害羞啦!”
窗外,一百七十二盏归营坐标亮得晃眼,像漫天星星都在为这场跨越位面的羁绊,悄悄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