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强悍、正值当打之年的龙炎现役特种兵。
家中父母被地方恶霸暴力强拆致伤,求助无门。
他通过妹妹电话中得知消息,怒火中烧。然后,他出现在汉川,
用最直接、最暴烈、也最专业的方式,为父母“讨回公道”,甚至“替天行道”,
取走了麻老五搜刮的部分不义之财,或许正是想用作父母的医药费。
动机、能力、时机、手法...全部吻合。李南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件事背后牵扯出的复杂性和潜在的巨大风险。
一个现役的、顶尖特种部队的战士,卷入地方刑事命案,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一旦处理不当,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是一个案子,更可能是一个点燃一系列矛盾的导火索。
他站起身,语气沉稳地安慰了几句,叮嘱他们好好养伤,并暗示政府会关注此事,
让他们暂时不要对外多说。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个叫郑青青的女孩,
将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悄悄塞给她: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打这个电话。直接找我。”
女孩握紧名片,用力点了点头。离开医院,坐进车里,李南没有立刻发动。
车窗外的阳光明亮,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龙炎...”
他低声自语。他几乎可以确定,凶手来自那里。
甚至,他脑海中闪过几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包括那个被自己“保护”下来、
如今已成为龙炎尖刀队长的——宁伟。宁伟知道郑三炮家里出事,
以他的性格和对战友的护短,会不会...但理智告诉他,没有证据,一切只是推测。
而且,宁伟在龙炎,郑三炮也在龙炎,如果真是内部有人私自行动,性质将更加严重。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良久,又缓缓放下。
现在还不是直接联系部队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需要弄清楚这个“清道夫”是谁、现在在哪里、下一步想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以汉川县公安局长的身份,先稳住本地的局面,
将案件的公开调查引向一个可控的方向。他发动汽车,驶向县公安局。
路上,他给朱爱国打了个电话:
“爱国,通知专案组核心成员,一小时后在小会议室开会。
另外,以排查流动人口、寻找目击者为由,重点寻找形迹可疑、单独行动、
体格精悍的青壮年男性。记住,要秘密进行,范围可以大,但方向要准。”
电话那头的朱爱国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南语气中的不同:
“李局,您有方向了?”
“有点眉目,但需要验证。”
李南没有多说,
“先按我说的做。还有,郑三炮父母那边,安排可靠的人,
以保护受害者家属的名义,进行隐蔽的监护,注意观察有无陌生人员接近。
一旦有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李南的目光投向车流前方。汉川的街道依旧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
但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已然汹涌。这个年,果然过不完了。
而他面对的,可能是一段来自昔日队伍、充满血性与悲情的过往。
他必须小心再小心,既要将罪犯绳之以法,又要避免事态升级,波及更多无辜,
甚至...触及那个他曾经深爱、如今却可能以另一种方式产生交集的铁血集体。
车轮碾过路面,带着沉甸甸的责任和前所未有的复杂心绪,驶向县公安局大楼。
那里,一场针对“龙炎疑云”的内部部署,即将拉开序幕。
县人民医院三楼的走廊,宁伟的目光敏锐地扫过312病房门外的两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