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及222包厢的冲突,那等小事在他看来不值一提,更不想让爷爷为此操心。
他重点描述了后来宵夜时融洽的氛围。张老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显得很是满意。
他慢悠悠地开始演练起太极拳,动作行云流水,一边打着,一边仿佛自言自语,
又似在对李南谆谆教导:
“嗯,这就好。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聚聚,交流交流,是好事。
浩儿随他爸,稳重。涛儿在部委见识广,亚军那小子虽然跳脱,
但本性不坏,重义气...韩家那丫头,更是聪慧得体。”
他顿了顿,推出一个“云手”,目光深邃地看了李南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这样的家庭,枝繁叶茂是好事,但更要根深蒂固。
这‘根’,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打下的基础,更重要的,
就是你们小一辈之间的这根纽带要拧得紧。将来啊,
无论是在哪个岗位上,能有几个知根知底、互相扶持的兄弟姐妹,比什么都强。
你刚回来,要多用心。”
这番话,已经超越了寻常长辈关心小辈人际关系的层面,
隐隐透露出对家族未来布局和传承的深远考量。他在告诉李南,
与这些同辈建立真挚的情谊,不仅仅是个人交往,更是一种责任,
关乎家族的凝聚力和未来的发展。李南认真聆听着,心中凛然。
他明白爷爷的深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我明白。我会珍惜这份亲情,也会努力和大家相处好的。”
看着孙子那沉稳透彻的眼神,张老心中愈发宽慰。他知道,
李南这块璞玉,不仅能力出众,心思更是玲珑剔透,一点就通。
有他在,张家第三代,或许真能迎来一个新的局面。
老爷子不再多言,沉浸在自己的太极意境之中,而李南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爷爷舒缓而蕴含力量的招式,心中对“家”和“责任”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晨光熹微中,一老一少,一动一静,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温暖的画面。
没一会张老缓缓收势,最后一个太极拳动作完成,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悠长平稳,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与平和。他接过李南递上的毛巾,
擦了擦手和脸。李南站在一旁,看着爷爷,心中酝酿了许久的话语,
终于在他扶爷爷在廊下藤椅坐下时,轻声问了出来:
“爷爷...我父亲的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郑重。
张老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
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李南,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反而是一种了然与深深的怜惜。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另一张藤椅的扶手,示意李南坐下。
“孩子,我正打算今天告诉你。”
张老的声音平静而带着岁月的沧桑,
“建民,你父亲...他安息在市郊的一处公墓,紧挨着革命公墓。
那里环境清幽,松柏常青,是个安静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
“上午,我叫上你大伯、二伯、三伯,还有你姑姑们,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看他。
他也该...见见你这个儿子了。”
李南的心猛地一缩,一股混合着酸楚、激动与释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早饭的气氛比往常要安静一些,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肃穆。
张建国、张建军、张建设兄弟三人以及张薇薇都到了,
他们显然已经得到了老爷子的通知,看向李南的眼神里,
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和无声的支持。饭后,没有过多的言语,
两辆车悄然驶离了星渚山,朝着市郊方向开去。车队没有警车开道,
没有兴师动众,只有一种内敛而沉重的家族氛围弥漫在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