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亚军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新的光芒所取代,他用力咬了一口羊肉,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张涛则陷入了沉思,显然在认真权衡下基层的可能性。
韩韵看着李南在侃侃而谈时那专注而坚定的侧脸,心中那份复杂的情愫更加深重,
她欣赏的,正是他这种与京城圈子里许多浮躁子弟截然不同的沉稳、务实和深厚的家国情怀。
这个看似普通的宵夜,因为李南的存在,变成了一堂生动的、关于‘初心’与‘使命’的实践课。
它在这群年轻人心中播下的种子,或许将在未来的某一天,
生长出支撑他们行稳致远的参天大树。夜色渐深,但老马家滩羊馆内的这方小天地,
却充满了温暖、光明与希望。宵夜的烟火气与深谈的余温尚在心间萦绕,
两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回了星渚山。已是深夜,盘山路上静谧异常,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山间的雾气氤氲,笼罩着沿途森严的岗哨,
透着一股不同于城市喧嚣的肃穆。车子在张、元、韩三家的院门口依次停下。
元亚军和韩韵各自轻声与李南、张浩等人道别,便熟门熟路地闪身进了自家院子。
李南和张浩则带着其他弟妹,如同做错了事怕被家长发现的孩子般,
蹑手蹑脚地推开张家院门,穿过寂静的庭院,溜回了各自的房间。
整个星渚山仿佛都沉睡着,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忠诚地守望着这份宁静。
第二天,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李南的生物钟便准时将他唤醒。
他没有像在汉川时那样出门晨跑,深知星渚山区域戒备森严,沿途岗哨林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盘查和惊动,他只是在张家宽敞的院子里开始了晨练。
深冬清晨的空气清冽刺骨,吸入肺中却让人格外清醒。
他先是进行了一套系统的拉伸和体能训练,动作标准而高效。
随后,身形一动,自然而然地打起了在‘龙炎’时锤炼了无数遍的军体拳。
他的动作迅疾如风,沉稳如山,拳脚破空带着隐隐的风声,
每一个招式都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和实战意味,
与这静谧雅致的庭院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却又仿佛他本就该属于这里,
是这祥和景象下隐藏的定海神针。就在他一套拳法即将收势,气息悠长,
头顶冒出丝丝白气之时,正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身穿一身宽松白色练功服的张玄策张老,精神矍铄地走了出来,
准备开始他雷打不动的太极拳晨课。老爷子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汗气蒸腾、
收势凝立的孙子,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和赞赏。
他走到廊下,并没有立刻开始打拳,而是看着李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起得这么早?还能坚持锻炼,好,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蕴含了长辈对晚辈自律和毅力的最高肯定。
李南收拢气息,快步走到爷爷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爷爷,早上好。”
张老微微颔首,一边缓缓活动着手腕脚腕,做着太极起手前的准备,
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昨晚...跟浩儿、涛他们,还有元家小子、韩家丫头,处得还成吧?没闹什么不愉快吧?”
老爷子消息灵通,或许已经知道了他们昨晚外出,
甚至可能对天上人间的小插曲有所耳闻,但他更关心的,
显然是李南与这些同辈兄弟姐妹之间的相处。他的语气平淡,
但话语深处的关切和期望却清晰可辨。他希望李南能真正融入这个家族,
不仅仅是得到他们这些长辈的认可,更要与平辈的兄弟姐妹们建立起牢固的情谊,
这是家族血脉延续、力量凝聚的根本。李南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毛巾,
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爷爷放心,处得挺好的。浩哥、涛哥他们都很照顾我,亚军性格直爽,
韩韵...也很周到。昨晚后来一起去吃了烤全羊,大家聊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