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三就来了。
“林教头，大人说了，今天带你们去看地形。”
林默涵点头，叫上顾晓婷，跟着陈三出了门。
顾小兰也想跟，被林默涵拦住了：“今天只是去看地形，不是去打架。你们在府里等着。”
顾小兰瘪了瘪嘴，但没反驳。
陈三带他们出了城，往北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片山地。山不高，但很密，树木丛生，沟壑纵横。
“就是这儿。”陈三指着前面，“那些盗贼就在这一带活动。”
林默涵看了看地形，问：“他们一般在哪儿下手？”
陈三说：“前面那条路，是去北边几个县的必经之路。他们就在路上设伏，抢过往的商旅。”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到了那条路。
路不宽，两边都是树林，确实适合埋伏。
林默涵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车辙和脚印。
“最近有商队经过？”
陈三点头：“上个月有一队，被抢了。死了两个人，伤了三个。”
顾晓婷皱眉：“死了人？”
陈三叹气：“是啊。以前只是抢东西，现在开始杀人了。”
林默涵站起来，沿着路走了一段，又钻进树林里看了看。
树林里有一条小路，很隐蔽，但有人走过的痕迹。
“这是他们撤退的路。”他说。
陈三跟过来看了看，惊讶地说：“林教头，你怎么知道的？”
林默涵没回答，继续沿着那条小路走。
走了大约一里地，到了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去。谷底有几间破房子，看样子已经荒废了很久。
“这里可能是他们的据点。”林默涵说。
陈三看了看，摇头：“我们来过这儿，没人。”
林默涵没说话，走进山谷，仔细查看。
地上有灰烬，是最近烧过的。角落里有一些破陶罐，里面还有食物的残渣。
“有人住过。”他说，“但走了。”
陈三愣住：“走了？”
林默涵点头：“他们很小心。在一个地方不会待太久。”
他走出山谷，站在高处，往四周看了看。
“他们应该有了望的人。”他说，“我们一进山，他们可能就知道了。所以提前撤了。”
陈三脸色变了：“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默涵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不远。”
他转身，往山下走。
“先回去。从长计议。”
回到郡城，林默涵把情况跟郡守说了。
郡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盗贼，比我想象的难对付。”他说。
林默涵点头：“他们熟悉地形，行动迅速，而且很谨慎。硬打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郡守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林默涵想了想，说：“我需要几个人，熟悉当地地形的。”
郡守看向陈三。
陈三拍拍胸脯：“我熟！这方圆百里，没有我不知道的路。”
林默涵点头：“好。你再找几个靠谱的，明天跟我进山。”
郡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多派些人？”
林默涵摇头：“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几个就够了。”
郡守看着他，然后笑了。
“好。听你的。”
第二天，林默涵带着顾晓婷、陈三，还有两个郡兵，再次进山。
这次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从小路绕进去。
陈三带路，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看看。
“这边有条沟，能藏人。”他指着前面，“那边有个坡，能看到很远。”
林默涵一边走一边记，脑子里慢慢形成了一张地图。
走了大半天，他们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破破烂烂的。
陈三说：“这是最后一个村子了。再往北就是深山，没人住了。”
林默涵看了看村子，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顾晓婷问。
林默涵没回答，径直往村里走。
村口有一个老人，正蹲在地上晒太阳。看到他们，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找谁？”
林默涵蹲下来，看着他：“老人家，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老人摇头：“没有。这儿就我们几个老家伙。”
林默涵看了看他的手——粗糙，有老茧，是干农活的手。但指甲缝里没有泥，很干净。
一个干农活的人，指甲缝里怎么会没有泥？
林默涵站起来，往村里走。
老人急了：“你干什么？”
林默涵没理他，继续走。
村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但有几间房子的窗户后面，有人在偷看。
顾晓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按在剑柄上。
陈三小声问：“林教头，怎么了？”
林默涵没回答，走到一间房子前，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但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不是一个人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至少有十几个人。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房子。
“走。”
陈三愣住了：“走？”
“快走。”
林默涵快步往村外走。
刚走到村口，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然后，四面八方涌出了人。
二三十个人，拿着刀剑棍棒，把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一直到下巴，看起来凶悍得很。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看着林默涵他们，笑了。
“想走？晚了。”
陈三脸色白了，抽出刀，挡在林默涵前面。
那两个郡兵也抽出兵器，但手在抖。
顾晓婷手按剑柄，看着那个刀疤脸。
刀疤脸也看到了她，眼睛亮了亮。
“哟，还有个女的。长得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笑了。
“兄弟们，今天有收获了。”
那些盗贼跟着起哄，笑得很难听。
顾晓婷的手握紧了剑柄。
林默涵按住她的手，走上前一步。
“你就是头？”
刀疤脸看着他，点头：“是。怎么，想求饶？”
林默涵没说话，看了看那些人。
二三十个，比上次钱富贵的人多，但看起来更凶，手里都是真家伙。
不好打。
但不是不能打。
他回头看了顾晓婷一眼。
顾晓婷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默涵转回头，看着刀疤脸。
“我们只是路过。放我们走，什么事没有。”
刀疤脸笑了：“路过？你们在山上转了一天，是路过？”
林默涵没说话。
刀疤脸的笑容收了，眼神变冷。
“我知道你们是谁。郡守派来的，对不对？”
林默涵还是没说话。
刀疤脸冷笑：“他派了好几拨人了，都让我们打跑了。你们几个，也配抓我？”
他一挥手：“给我拿下！”
盗贼们冲上来。
顾晓婷的剑出鞘了。
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盗贼手里的刀飞了，捂着手腕惨叫。
柳青妍不在，但陈三和两个郡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跟着林默涵练了几天，虽然功夫不行，但至少敢打了。
陈三一刀砍翻一个，吼了一声：“来啊！”
盗贼们被他们的气势镇住了，愣了一下。
但也就愣了一下。
刀疤脸大吼：“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盗贼们又冲上来。
林默涵动了。
他没有用剑，也没有用刀。他用的是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手捡的。
树枝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左点右刺，专打关节和穴位。每一个被点中的盗贼，不是手腕脱臼就是膝盖发软，倒在地上起不来。
刀疤脸看呆了。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根树枝，打趴了他七八个人。
顾晓婷那边也放倒了五六个。她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手腕或刀背上，只缴械，不伤人。
陈三和两个郡兵也放倒了两三个。
剩下的盗贼不敢上了，往后缩。
刀疤脸的脸更难看了。他握着大刀，看着林默涵，眼神里有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涵扔掉手里的树枝——刚才那几下，树枝已经断了。
“路过的人。”他说。
刀疤脸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剩下的盗贼也跟着跑。
林默涵没有追。
顾晓婷收剑入鞘，走过来：“不追？”
林默涵摇头：“追不上。他们熟悉地形。”
陈三喘着气，看着那些跑远的盗贼，又看看地上躺着的那十几个，眼睛瞪得老大。
“林教头，你们……你们太厉害了！”
那两个郡兵也看呆了，嘴里念叨着“神仙”“妖怪”之类的话。
林默涵蹲下来，看着那些受伤的盗贼。
有几个伤得不轻，但都不致命。
“把他们带回去。”他说。
陈三愣住：“带回去？”
林默涵点头：“带回去，交给郡守审问。他们会说出盗贼的据点。”
陈三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他们把那些盗贼绑了，押着往郡城走。
走到半路，顾晓婷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追？”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说：“追上去，能抓住他。但抓了他，还有别人。”
顾晓婷看着他。
林默涵继续说：“这些人，不是天生的盗贼。他们也是活不下去才干这个的。抓了一个头目，还会有新的头目。杀了一批，还会有新的一批。”
顾晓婷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涵想了想，说：“治本。”
“怎么治本？”
林默涵没回答。
他看着前方，看着那座渐渐出现在视野里的郡城。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