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事情终于爆发了。
那天早上,林默涵照常在院子里训练捕快。老胡他们几个站桩站得稳稳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但没人叫苦。
突然,县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冲进来,手里拿着长矛,迅速占领了院子各个角落。
林默涵抬手,示意捕快们别动。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慢悠悠地走进来,正是那天晚上在茶馆里见过的那个——郡里来的大官。
他身后跟着钱富贵,还有那个山羊胡。
钱富贵看到林默涵,冷笑一声,但没说话。
郡官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捕快,又看了看林默涵,开口:“县令何在?”
林默涵没说话。
郡官皱眉:“问你话呢。”
林默涵说:“在里面。”
郡官一挥手:“搜!”
士兵们正要行动,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用搜,我出来了。”
县令走出来,穿着官服,神色平静。
他看着郡官,拱了拱手:“下官参见大人。”
郡官盯着他,冷冷地说:“有人告你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勾结匪类。本官奉命查办。”
县令笑了:“谁告的?”
郡官看向钱富贵。
钱富贵上前一步,昂着头:“我告的。”
县令看着他,眼神复杂。
“表弟,你告我什么?”
钱富贵说:“你收受贿赂,私放罪犯,欺压良善。我有证据!”
县令点点头:“证据呢?”
钱富贵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郡官。
郡官接过,看了一眼,递给县令:“你自己看看。”
县令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看完,他笑了。
“就这些?”
钱富贵愣了一下。
县令把那些纸递给林默涵。
林默涵看了一眼,上面写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谁谁谁送了什么礼,谁谁谁被放了,谁谁谁被打了。有鼻子有眼,但仔细一看,全是模糊指控,没有一件是实的。
林默涵把纸还给县令。
县令看着钱富贵:“表弟,我待你不薄。你这些年打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收钱,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手下的那帮人欺压百姓,我装作不知道。你惹了事,我帮你摆平。你现在就这回报我?”
钱富贵的脸涨红了。
“你少装好人!”他喊道,“你这些年当官,收了多少好处?凭什么你能收,我不能收?凭什么你能过好日子,我只能当个土财主?”
县令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悲哀。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钱富贵喊道,“我比你小,凭什么你当官,我当老百姓?凭什么你住大宅子,我住小院子?我不服!”
县令沉默了。
郡官在旁边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行了。”他说,“不管真假,既然有人告,就得查。县令,跟本官走一趟吧。”
他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
林默涵往前一步,挡在县令面前。
郡官看着他,眯起眼睛。
“怎么?想造反?”
林默涵没说话。
顾晓婷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然后是柳青妍,然后是苏羽,然后是顾小兰抱着美乐。
老胡他们几个捕快互相看了看,也站到了林默涵身后。
郡官笑了。
“哟,还挺齐心。”
他看着林默涵:“你是什么人?”
林默涵说:“教头。”
“教头?”郡官愣了一下,“什么教头?”
“教他们抓坏人的教头。”林默涵指了指老胡他们。
郡官笑了。
“好。就算你是教头,你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默涵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郡官的脸色变了。
“大胆!”他喝道,“来人,把这个狂徒拿下!”
几个士兵冲上来。
然后,他们飞出去了。
林默涵没动,顾晓婷没动,柳青妍没动。动的是美乐。
它从顾小兰怀里窜出去,一爪一个,快得像闪电。那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惨叫着捂住脸。
郡官愣住了。
钱富贵也愣住了。
山羊胡退后一步,脸色发白。
美乐落回地上,舔了舔爪子,眼神高傲,好像在说:还有谁?
郡官回过神来,气得脸都紫了。
“反了!反了!”他喊道,“来人!都给我上!”
更多的士兵冲进来。
林默涵动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郡官面前。
郡官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一只手掐住了。
“别动。”林默涵说。
所有士兵都停住了。
钱富贵腿一软,坐在地上。
山羊胡往后退,退到墙根,不敢动。
郡官的脸憋得通红,艰难地说:“你、你敢……”
林默涵看着他,说:“让你的兵退出去。”
郡官拼命点头。
林默涵松开手。
郡官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喘了一会儿,他挥挥手:“退、退出去……”
士兵们退出院子。
林默涵转身,看着县令。
县令站在那儿,从始至终没有动。他看着这一切,眼神很复杂。
林默涵走到他面前。
“你打算怎么办?”
县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还能怎么办?”
他走到郡官面前,低头看着他。
“大人,你是郡里来的,我不为难你。但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我郑某人,不是那么好扳倒的。”
郡官看着他,没说话。
县令继续说:“我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帮了不少人。你问问这镇上的百姓,我郑某人贪没贪过他们一文钱?我欺没欺过他们一次?”
他顿了顿,说:“你问完再回去。”
郡官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恨恨地看了林默涵一眼,转身走了。
钱富贵也想走,被县令叫住。
“表弟。”
钱富贵僵住了。
县令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从小就这样。”他说,“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想办法毁掉。”
钱富贵低着头,不敢看他。
县令叹了口气。
“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钱富贵抬起头,愣住了。
“你……你放我走?”
县令说:“你是我表弟。我答应过你爹,照顾你。这是最后一次。”
钱富贵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山羊胡也跟着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胡他们几个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县令转过身,看着林默涵他们。
“多谢。”他说。
林默涵摇头。
县令笑了笑,走到美乐面前,蹲下来。
“你真是只好猫。”
美乐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本宫知道。
大家都笑了。
阳光照下来,照着这个刚刚经历过风暴的院子。
但风暴,真的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