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官走了，钱富贵也走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县令变得异常忙碌。每天都有公文送来，每天都有信使进出，县衙里的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林默涵他们照常做自己的事，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压抑。
第七天晚上，县令来找他们。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还好。
“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他说。
林默涵点头：“说。”
县令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郡里来人了。”
大家都看着他。
县令继续说：“不是上次那个，是另外的。他们带来了郡守的命令——调我去郡里述职。”
顾晓婷皱眉：“述职？”
县令苦笑：“说是述职，其实是问罪。上次的事，那个郡官回去之后告了我一状，说我纵容手下殴打上官，图谋不轨。”
顾小兰忍不住说：“明明是那个郡官先带兵来的！”
县令摆手：“不重要。在官场上，谁先动手不重要，谁有关系才重要。”
林默涵问：“你打算去吗？”
县令说：“不去就是抗命，罪名更大。去，还有辩驳的机会。”
他看着林默涵：“我想请你们跟我一起去。”
林默涵没说话。
县令继续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你们本来可以一走了之，换个地方照样过日子。但我……我手下这些人，能打的没几个，能信的更少。你们在，我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我不会怪你们。”
院子里安静了。
顾小兰看着林默涵，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顾晓婷也在看他。
柳青妍和苏羽也在看他。
美乐也在看他。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那个郡官，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县令想了想：“会。他记仇。你们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善罢甘休。”
林默涵点点头：“所以，即使我们不去，他也会找上门。”
县令苦笑：“可能吧。”
林默涵站起身，看着其他人。
“你们怎么看？”
顾晓婷说：“我听你的。”
柳青妍说：“我也听你的。”
苏羽说：“我、我也是。”
顾小兰抱着美乐：“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美乐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本宫也是。
林默涵看向县令。
“我们跟你去。”
县令愣住了。
他看着林默涵，眼眶有点红。
“多谢。”
林默涵摇头：“不是为你。是为我们。”
县令笑了。
“一样。”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出发了。
县令带了两个随从，加上林默涵他们五个，还有一只猫，一共八个人。
从县城到郡城，要走三天。
第一天，他们经过几个村庄，田野、山林、溪流，风景很好。但没有人有心情欣赏。
第二天，开始下雨。雨不大，但一直下，山路变得泥泞难行。顾小兰摔了两跤，美乐也摔了一跤，浑身是泥，高冷的形象彻底没了。
第三天下午，终于到了郡城。
郡城比县城大多了。高高的城墙，宽宽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顾小兰抱着美乐，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好大啊！”她惊叹。
苏羽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
县令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官署，让人通报。
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说：“郡守大人有令，县令郑某暂住驿馆，听候传唤。其他人等，不得随意走动。”
县令点点头，带着他们去了驿馆。
驿馆在城西，是一处小院子，有几间屋子，还算干净。
安顿下来后，县令对林默涵说：“明天一早，我去见郡守。你们在驿馆等着，别出去乱走。”
林默涵点头。
县令犹豫了一下，又说：“如果……如果我明天没回来，你们就走吧。别再管我了。”
林默涵看着他。
县令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林默涵没有睡。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晓婷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林默涵点头。
顾晓婷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
林默涵看着她，笑了。
“好。”
第二天一早，县令去了郡守府。
林默涵他们在驿馆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往西边滑去。
还是没有消息。
顾小兰坐不住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美乐被她转得头晕，躲到墙角去了。
柳青妍轻声说：“会不会出事了？”
苏羽紧张地搓着手。
顾晓婷看向林默涵。
林默涵站起来。
“我去看看。”
顾晓婷也跟着站起来：“一起去。”
其他人也要跟。
林默涵摆手：“人太多，目标太大。我和晓婷去，你们在这儿等着。”
顾小兰想说什么，被顾晓婷看了一眼，咽了回去。
“小心。”柳青妍说。
林默涵和顾晓婷出了驿馆，往郡守府走去。
郡守府在城中央，是一处大宅子，门口站着两个士兵。
林默涵走上前，拱手道：“请问，今天来述职的郑县令，还在里面吗？”
士兵看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随从。”
士兵说：“等着。”
他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出来——不是郡守，是那天接他们的那个官员。
他看着林默涵，似笑非笑地说：“郑县令还在里面。你们先回去等着吧。”
林默涵没动。
“我能见见他吗？”
官员摇头：“不行。郡守大人正在问话，外人不得打扰。”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转身走了。
顾晓婷跟上去，低声问：“有问题？”
林默涵说：“有问题。”
“什么问题？”
林默涵没回答。
回到驿馆，他把情况说了。
顾小兰急了：“那怎么办？”
林默涵想了想，说：“等。等到天黑。天黑还没消息，就进去找。”
天色渐渐暗下来。
驿馆里，每个人都在等。
顾小兰抱着美乐，手指无意识地捋着它的毛。美乐被捋得舒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柳青妍坐在角落，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祈祷。
苏羽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一眼。
顾晓婷站在林默涵旁边，手按在剑柄上。
林默涵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
还是没有消息。
林默涵站起身。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