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的指尖还在发麻，胸口那枚封印令像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他眼睁睁看着狠人大帝的手落下来，第二道黑芒已经凝聚成形，边缘泛着暗红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燃烧。
空气被压得几乎凝固，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凡趴在地上，一只手还往前伸着，嘴角血迹蜿蜒到下巴，整个人只剩微弱的喘息。姚曦躺在岩壁下，脸色惨白如纸，洛璃刚才勉强把她放平，现在自己也靠墙坐着，手臂撑地，指节发白，想动却动不了。唐果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抖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一眼看得他心口炸开似的疼。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老子真是个废物。”
兄弟替他挡刀，女人替他耗命，他自己却只能站在这儿，靠着一枚不知道能撑几秒的破符保命。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脚底发力，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双掌狠狠拍在地上。一股沉在丹田深处的热流瞬间炸开，顺着经脉往上冲，像是有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光丝，从胸口蔓延至四肢。
“你不是要杀我吗？”他抬起头，眼神赤红，嗓音撕裂，“那就来啊！别动他们！”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光芒猛然暴涨，一圈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震得地面碎石跳起半尺高。原本将熄未熄的阵纹残痕被这股力量引动，发出细微嗡鸣，竟短暂亮了一下，形成一道不稳的弧形屏障，硬生生把那道即将落下的黑芒顶住了一瞬。
时间仿佛静了一拍。
狠人大帝悬浮半空，长裙猎猎，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赵昊身上。她没说话，但眼神微微一动，像是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东西。
赵昊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封印令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发烫、震动，似乎随时会崩解。但他不在乎了。
“姚曦！”他突然吼出声，声音劈了叉，“你给我听着！你说过要教我瑶池净心诀是不是？等这事完了，我一定天天练，绝不偷懒！你不准死，听见没有！”
没人回应。姚曦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又转向洛璃：“还有你！上次说好请我吃火锅，到现在都没兑现！你要敢在这儿倒下，我以后直播天天挂你黑料！”
洛璃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眼角滑下一滴泪。
唐果抽泣着喊了句“哥”，刚想爬起来，却被一块碎石绊倒，摔在地上又开始哭。
赵昊咬牙，双手再次猛拍地面，体内灵力疯狂涌动。他知道这点修为在狠人大帝面前可能就是个笑话，但他不信邪。他以前直播砸钱的时候，谁不说他疯？公司破产那会儿，谁不看他笑话？可他活下来了，还他妈当上了院长。
“我答应过带你们活着回去。”他嘶声低吼，额角渗出血丝，“一个都不能少！谁要是死了，我以后每顿饭都加香菜！”
这话要是平时说出来，估计能把人笑死。但现在，没人笑。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皮肤下渗出细密血珠，像是毛细血管全崩了。可他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站在姚曦身前，张开双臂，像堵歪斜的墙。
“你要动手就冲我来。”他仰头盯着半空中的女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但我告诉你，今天谁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算爬也要爬回来找你算账。我不讲理，也不懂规矩，我就知道——她们是我的人。”
狠人大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得像冰：“情之一字，也能撼动大道？”
“我不知道啥叫大道。”赵昊喘着粗气，双腿发抖，却没退，“我只知道，有人为我拼命，我就不能站着看。”
他说完，猛地抬手，将体内最后一股灵力抽出，灌入脚下残存的阵纹。那圈光弧剧烈闪烁，竟再次撑起一层薄薄屏障，虽只维持了两三秒，却成功让那道黑芒偏移了轨迹，擦着他的肩膀轰进地面，炸出一道深坑。
焦土飞溅，热浪扑面。
赵昊被冲击波掀得往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咳了一声，抬头看向空中，眼神依旧死死钉着。
“你不是无敌吗？”他笑了一声，声音沙哑，“那你杀了我啊。可你要是敢碰她们一下……我发誓，我迟早有一天，把你直播间刷到掉线。”
狠人大帝眸光微闪，五指缓缓收紧。
那一团漆黑如墨的道印再度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岩石无声化粉。她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赵昊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全身灵光暴涨到极限，淡金光芒照得整个废墟一片通明。他能感觉到骨头在响，像是随时会散架。但他没动。
洛璃挣扎着想爬过去，手指抠进石缝，指甲翻裂也没停下。唐果哭喊着他的名字，叶凡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望着那个背影。
风卷着灰烬掠过战场。
赵昊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