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的双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骨头像是被碾碎后又硬捏在一起。那道漆黑如墨的道印压下来时，连空气都变成了铁块，砸得他膝盖往下陷了半寸。他咬着牙没倒，可嘴角已经溢出血丝，顺着下巴滴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就在他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丝异样——不是光，也不是影，而是视界右下角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检测到高维星域能量波动，是否启动‘借力星斗’应急协议？】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系统憋到现在才给的救命外挂？
“确认！”他在心里吼了一声，同时扯开嗓子大喊，“洛璃！姚曦！引阵！快！”
声音刚落，头顶的天空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口子。原本灰蒙蒙的天穹深处，忽然有几点星光闪现，微弱却清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被什么力量拽了过来。
洛璃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边，耳朵动了一下。她浑身脱力，九条尾巴早就收了回去，连站都站不住，但听到赵昊那一嗓子，她猛地睁眼，瞳孔里燃起一簇赤焰。
“懂了。”她低语一句，抬手就往嘴里塞了颗糖——还是上次直播剩下的猫薄荷味奶糖。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去，正好落在地上残留的一道阵纹上。
血碰到地面的刹那，火苗“腾”地窜起，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泛着幽蓝光泽的狐火。那火顺着残阵蔓延，像蜘蛛织网一样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中心隐约能看出北斗七星的轮廓。
“你疯了吗？这时候还吃糖？”唐果缩在赵昊旁边，一边扶着他一边抽气。
“糖管饱，血管用。”洛璃喘了口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天空，“再说了……我这不是怕疼嘛。”
话音未落，她又喷出一口血雾，这次直接化作九道细线，分别连向空中浮现的九颗星点。星光与狐火交织，整座阵法开始嗡鸣震动，地面裂开细缝，一道道光丝从地下钻出，往上缠绕。
另一边，姚曦躺在碎石堆里，气息几乎断绝。她的双手焦黑，圣力耗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可当那股星域能量扫过她身体时，眉心的金色莲花印记突然轻轻一颤。
她没睁眼，但手指动了。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她指尖凝出，像是晨露挂在叶尖，摇摇欲坠。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瑶池圣泉的核心精华，传说中能洗尽凡胎、净化邪祟的至纯之物。
水珠缓缓升起，飘向阵法中央。
就在它触碰到狐火的瞬间，整个空间猛地一静。
下一秒，万千星光自天而降，如同银河倒灌，尽数注入那座刚刚成型的周天星斗大阵。狐火不再狂暴，反而变得温顺，缠绕着星光旋转上升，最终在众人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
轰！
狠人大帝的道印终于落下，狠狠撞在光盾上。冲击波炸开，地面崩裂数十丈，碎石飞溅如雨，可那层由星力与圣火交织而成的屏障，竟硬生生扛了下来。
没有破碎，只是剧烈晃动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赵昊趴在地上，抬头望着那面缓缓流转的光幕，咧嘴笑了：“行啊……还真能顶住。”
“少得意。”洛璃瘫坐着，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会睡过去，“这玩意儿撑不了几分钟，星力不稳定，我这边火也快熄了。”
“姚曦呢？”赵昊扭头问。
“还在晕。”唐果伸手探了探姚曦鼻息，松了口气，“不过还有气，刚才那滴水出来之后，她脸色好像好了一点。”
赵昊点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跪了回去。他索性就这么跪着，仰头看着空中悬浮的狠人大帝。
女人依旧站在那里，长裙猎猎，神情未变。但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攻击，似乎对眼前这一幕产生了片刻迟疑。
“你这都能搞出新花样？”赵昊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姐，咱能不能讲点武德？我都快被打成公益项目了。”
没人接话。这种时候，谁也笑不出来。
但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嘴硬，而是喘口气，理清下一步怎么走。
“洛璃，还能维持多久？”他低声问。
“三分钟，顶天了。”洛璃闭着眼，“而且下次她要是全力出手，这盾肯定挡不住。”
“那就三分钟。”赵昊抹了把脸，脑子飞快转起来，“够干点事了。”
“什么事？”唐果紧张地问。
“活着。”他说，“先别死，其他的等能动再说。”
头顶的光盾仍在缓缓旋转，星光与狐火交织的画面美得不像话，可在场没人有心情欣赏。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冲，狠人大帝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果然，几秒后，空中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下玻璃。
光盾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迅速蔓延，像是蛛网铺开。每裂开一道，洛璃的身体就抖一下，脸色更白一分。
“她开始试攻了。”赵昊盯着上方，声音压低，“节奏很慢，应该是在试探虚实。”
“那我们……怎么办？”唐果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
“等。”他说，“等她打破第一层，我们就往后撤。不能硬拼，只能拖。”
“可后面是绝壁啊，退无可退。”洛璃睁开眼，声音虚弱。
“我知道。”赵昊笑了笑，“所以我也没说要一直退。”
他说完，悄悄摸了下胸口——封印令还在，虽然烫得吓人，但没碎。这意味着他还有一点底牌没用，尽管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碰。
光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在某一刻，“咔”的一声脆响，正中央炸开一道缺口。
一道星光从中漏出，照在赵昊脸上。
他眯了下眼，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系统：“刚才那个‘借力星斗’，能不能再用一次？”
【应急协议已触发，冷却中，无法重复调用】
“靠，一次性用品？”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系统爸爸你也太抠了吧？”
【节能设计，合理使用】
“你还跟我讲节能？”赵昊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都快成节能灯泡了好吗！”
唐果听见他自言自语，小声问：“你在跟谁说话？”
“保密项目。”他随口回了一句，目光重新回到光盾上。
裂缝正在扩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准备了。”他深吸一口气，对洛璃说，“等盾破的瞬间，你立刻切断连接，别让反噬伤到自己。”
“那你呢？”她问。
“我？”赵昊咧嘴一笑，“我当然是继续装逼啊。”
话音未落，头顶轰然炸响。
光盾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舞。狐火熄灭，星力溃散，整片天地仿佛回归寂静。
狠人大帝缓缓抬手，第二道道印已在掌心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边缘泛着紫黑色的雷光。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窟里的风：“你以为，这样就能逃？”
赵昊没回答，只是慢慢站了起来。双腿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腰背。
“我不是要逃。”他说，“我是要——”
他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从背后传来。
回头一看，姚曦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星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