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原地，脚底的碎石还在往下陷。五步外的女人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漆黑如墨的光。那光不亮，却让四周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他想动，腿却像灌了铅。刚才那一阵结界崩塌的冲击还没缓过劲，胸口封印令的位置隐隐发烫，像是随时会炸开。他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是他唯一的保命符，可也清楚——它拦不住眼前这位。
“阵已破。”女人开口，声音冷得不像活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五指猛然收拢。
赵昊只看见一道黑影从她掌心射出，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那不是普通的攻击，更像是规则本身化作了武器，直接锁定了他的命门。
他下意识抬手，但还没等动作完成，旁边两道身影已经冲了出来。
叶凡几乎是扑着撞过来的，整个人横在赵昊面前，双手交叉挡在头顶。他身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可那黑印砸上去的一刹那，金光就像玻璃一样裂开，碎片四溅。紧接着是姚曦，她从侧面跃起，指尖凝出一片冰晶屏障，试图偏转道印轨迹。
两人都没喊口号，也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就是单纯地往前面一挡。
轰！
一声闷响，像是雷劈进了地底。冲击波把赵昊掀了个趔趄，他踉跄后退几步，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才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叶凡跪在地上，胸口塌下去一块，嘴角不断往外冒血。他想撑着站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下去。
姚曦更惨。她的冰盾只撑了半秒就碎成粉末，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背撞在岩壁上滑下来，双手焦黑，指尖还在滴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咳出一口血沫，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老叶！”赵昊猛地冲过去，单膝跪地扶住叶凡肩膀，“你怎么样？还能喘气不？”
叶凡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可还是挤出个笑：“死不了……就是肋骨断了几根，内脏移位，大概要躺半个月。”他说完还想摆手，结果手刚抬起来就垂了下去。
赵昊喉咙发紧。他扭头看向姚曦那边，洛璃已经赶到了，正蹲在她身边探气息。唐果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抖得像筛子，嘴唇发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两个傻不傻？”他咬着牙低吼，“谁让你们上的？我刚才不是说了让我来拖吗！”
“你说得轻巧。”叶凡咳了口血，声音越来越弱，“你是院长，我们是盟友。你要死了，这地方明天就得塌。”
赵昊没吭声。他盯着叶凡塌陷的胸口，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一击要是落到他身上，现在躺下的就是他自己了。可现在倒下了两个人，一个是为了护他断了经脉，一个是拼尽圣力把自己烧干。
他忽然觉得手里那点封印令的温度，烫得有点恶心。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咯吱响。
洛璃那边传来动静。她把姚曦平放在地上，回头看了赵昊一眼，眼神很沉：“还有气，但撑不了多久。她耗的是本源，不是灵力。”
赵昊点点头，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可能就没法回头了。但他不能让下一个倒下的是唐果，也不能再看洛璃拿命去填。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躲在别人后面的废物了，哪怕现在还打不过，他也得站在这儿。
狠人大帝依旧悬浮在半空，长裙未乱，发丝不动。她看着赵昊走近，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漠然。
“你还想试？”她问。
“我不想。”赵昊停下脚步，嗓子有点哑，“但我不能看着他们一个个替我躺下。你要是真想杀我，冲我来就行，别搭上无辜的。”
“无辜？”她冷笑一声，“动不死神药的人，哪个不是自寻死路？你们闯入紫山，扰乱万古封印，还敢谈无辜？”
“我们是闯进来的。”赵昊点头，“可我们没想毁它。你要罚，罚我一个就行。他们跟你无冤无仇，犯不着陪葬。”
女人没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再次凝聚起同样的黑芒。这一次比刚才更大，颜色更深，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你废话很多。”她说，“但死人不需要讲道理。”
赵昊瞳孔一缩。他想往后喊一句“撤”，可回头一看，洛璃扶着墙勉强站着，唐果瘫坐在地，叶凡趴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没人能动，也没人能逃。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把手按在胸口封印令的位置。他知道这东西现在是他唯一的依仗，可能不能扛住第二击，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行。”他咧了下嘴，牙龈上还沾着之前留下的血，“你不讲理，我也不装了。你要动手就动手，但我告诉你——今天谁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以后就算爬也要爬回来找你算账。”
女人眼神微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但她没停手。
第二道道印缓缓成型，比第一道更加凝实，边缘泛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在燃烧。她目光扫过全场，从叶凡到姚曦，从洛璃到唐果，最后落在赵昊脸上。
“下一个。”她说。
赵昊死死盯着她，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喘息，有血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还有风吹过废墟时带起的灰烬味。
他没动，也没退。他就站在那儿，像根钉子扎进了地里。
洛璃想站起来，可刚撑起身子又摔了下去。她咬着牙，伸手想去够唐果，却被一块碎石绊住手腕。唐果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凡趴在地上，一只手还伸向前方，像是想再挡一次。
狠人大帝的手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