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隐蔽在芦苇荡中的二十艘快船瞬间冲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秀金楼商船冲去。
秀金楼商船之上,弟子们纷纷亮出兵刃,站在船舷边,挥刀砍向靠近的快船,有的甚至从船上甩出锁链,想要缠住快船,将其拉翻。
快船之上的江湖弟子毫不畏惧,手持短刃,纵身跃向商船,与秀金楼弟子在船舷之上缠斗,有人不慎坠入黄河,在水中依旧扭打在一起,河水被鲜血染成暗红,随波流淌。
“杀!”小十七的怒吼陡然响起,他手持陨铁宽刃巨剑,庞大的身躯纵身一跃,从东侧隐蔽处冲出,直奔陆上的秀金楼弟子而去。
巨剑一挥,劲风呼啸,数名秀金楼弟子躲闪不及,被巨剑劈中,当场身亡,鲜血溅满了他的身躯,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身形高大生猛,巨剑在他手中挥洒自如,每一挥,都能斩杀数名秀金楼弟子,很快便成为战场上最显眼的存在。
“就是那个大个子!春秋别馆的余孽!杀了他!”秀金楼的小头目击色,厉声嘶吼。
他深知,小十七战力惊人,若是不除掉他,必然会给秀金楼带来巨大的损失。
数十名秀金楼弟子闻声,当即放弃手中的对手,一同朝着小十七围攻而去,有人挥刀砍向他的腰腹,有人用长枪刺向他的胸口,有人从背后偷袭,招招狠戾,直指要害。
小十七丝毫不惧,巨剑横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挡住所有攻击,同时反手一刺,巨剑穿透一名秀金楼弟子的胸口,将其狠狠甩飞。
可秀金楼弟子源源不断地围攻而来,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数十人围攻一人。没过多久,小十七的手臂、肩膀便被砍中数刀,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伤口狰狞可怖,可他依旧没有退缩,依旧挥舞着巨剑,嘶吼着斩杀敌人,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
柳衔蝉站在隐蔽处,看着小十七被数十人围攻,浑身是伤,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她不擅打斗,只能紧紧握着手中的伤药,一遍遍地在心中祈祷,祈祷小十七能够平安,祈祷这场战斗能够早日结束。
江面之上,战局愈发胶着。秀金楼的商船庞大,防御力极强,江湖弟子的快船虽灵活,却难以对商船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有不少弟子在缠斗中坠入黄河,或被秀金楼弟子斩杀。
更令人棘手的是,秀金楼弟子极为谨慎,每艘商船上的人数并不多,分散开来,难以集中歼灭,即便江湖弟子奋力反击,也只能勉强牵制住对方,无法彻底击溃。
“陈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尘妄生浑身是伤,快步冲上高台,语气急切,“水上战局胶着,我们的快船损失惨重,陆上秀金楼弟子源源不断地反扑,小十七被数十人围攻,已经受了重伤,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会越来越大!”
陈子奚立于高台之上,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看着浑身是伤的小十七,看着不断倒下的江湖同道,眼底满是沉痛与决绝。
他知道,尘妄生说得对,再这样下去,他们根本无法拦住秀金楼的援兵,只能动用惊轲留下的杀手锏——火炮。
“传我号令,”陈子奚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目光望向东侧隐蔽处,“动用大炮,瞄准江面最中间的那艘主船,只开一炮,震慑秀金楼弟子,逼他们集中兵力!”他牢记惊轲的嘱咐,能不用大炮就不用,此番也是万般无奈,只能动用一炮,既能震慑敌人,又能避免暴露过多实力。
“是!”尘妄生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传达指令。东侧隐蔽处,负责操控大炮的弟子闻声,当即做好准备,瞄准江面最中间的秀金楼主船,点燃引线。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炮炮弹呼啸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威力,直奔秀金楼主船而去。
炮弹击中主船的船身,瞬间炸开,木屑飞溅,火光冲天,主船的船身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江水瞬间涌入,船上的秀金楼弟子惨叫着坠入黄河,有的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有的被江水吞没,没了声息。
这一炮,威力惊人,整个神仙渡瞬间陷入寂静,无论是陆上还是水上的战斗,都暂时停滞下来。秀金楼弟子看着被炸伤的主船,看着坠入黄河的同门,眼中满是恐惧与震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瞬间被震慑住,士气大跌。
“天罚……天……天罚,都是真的,他们在雾隐林看到的也是真的……”
江湖人士们则备受鼓舞,欢呼声、喊杀声再次响彻神仙渡,士气大振,纷纷挥刀砍向秀金楼弟子,展开新一轮的反击。
可秀金楼弟子终究是精锐,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依旧分散开来,继续反扑,只是气势上,已然弱了不少。陈子奚知道,这一炮虽然震慑了敌人,却依旧无法彻底击溃对方,想要彻底拦住秀金楼援兵,必须想办法摧毁他们的主船,让他们群龙无首。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数架机关木鸢缓缓飞来,身姿庞大,翅膀扇动,带着凌厉的劲风。
正是不见山的人马,他们紧随而来,终于在此时赶到了神仙渡。为首的冯继升,眼神坚定,手中握着操控木鸢的绳索,朝着高台之上的陈子奚打出信号。
“陈大侠!主船!撤!”
陈子奚看着天空中的机关木鸢,又看了看江面之上依旧在顽抗的秀金楼主船。
“尘妄生,快去!打信号,主船附近的兄弟,撤!”
“头儿……可是……”
“快撤!”
没过多大会,江面上游侠看到信号后逐渐撤出战斗。
冯继升操控机关木鸢缓缓调整方向,朝着江面之上的秀金楼主船直冲而去,翅膀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凌厉的劲风席卷江面。
“惊轲少侠说的对,人生!就得拼一次!我去你丫的!”
“轰——轰——轰——”
数声巨响接连响起,机关木鸢相继撞向秀金楼主船,木屑飞溅,火光冲天,主船的船身瞬间被撞得粉碎,江水疯狂涌入,主船缓缓沉没,船上剩余的秀金楼弟子,尽数坠入黄河,要么被大火烧死,要么被江水吞没,无一人幸免。
巨大的烟尘弥漫在江面,今天的江风不大,许多人都怔怔地看着这片烟雾。
“爽!”
一只小型木鸢冲破烟雾直奔云霄,上面坐的正是冯继升,“不愧是巨子大人,手艺真好。”
主船沉没,秀金楼弟子群龙无首,士气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顽抗。水上的秀金楼弟子,纷纷弃械投降,或跳入黄河,想要逃窜;陆上的秀金楼弟子,也纷纷溃散,被江湖人士与墨山道弟子追杀,死伤惨重。
小十七看着秀金楼弟子溃散,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摔倒在地,手中的陨铁宽刃巨剑也掉落在一旁,浑身是伤,意识模糊,唯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坚定。
柳衔蝉见状,当即冲了过去,“小十七,你别吓我,你一定会没事的……”
“没事,我……就是好累。”
隐月山的柴王庙房顶,一人正拿在看着神仙渡的战斗,他招手叫来下人,“去,备马,我要亲自回去一趟。”
“爷,这么急切?”
“嗯,大人猜得没错,惊轲小儿,藏着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