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黄河水面波光粼粼,神仙渡作为黄河之上的第一大渡口,码头之上人声鼎沸,却又透着一股隐秘的肃杀。
数十艘渡船停靠在岸边,桅杆林立,往来的“商贩”络绎不绝,实则皆是自发聚集而来的江湖人士.
有身着各色劲装的游侠,有背负门派令牌的弟子,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血气方刚的少年,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无门无派之分,无尊卑贵贱之别,只因心怀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执念,甘愿追随惊轲,驻守在这去往滹沱河的必经之路,静待秀金楼援兵到来。
码头高台之上,陈子奚一身月白色劲装,身姿挺拔,神色凝重,目光远眺黄河江面,眼神锐利如刀。
尘妄生立于其身侧,一身玄色劲装,手中握着长枪,语气沉稳地禀报:“头儿,所有部署已全部到位。陆上安排了八十名游侠、五十名门派弟子,分三路守住码头要道,绊索、滚石、弓箭全部就绪;水上安排了二十艘快船,每艘船上配有五名擅长水战的弟子,隐蔽在渡口两侧的芦苇荡中;小十七与柳姑娘守在东侧隐蔽处,大炮已架设完毕,按惊轲少侠的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
陈子奚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江面上,语气凝重:“秀金楼在南唐的基地虽被惊轲捣毁,但四散在外的残余势力依旧不少,此次他们从南唐、吴越出发,伪装成商船商队,直奔滹沱河,必然是想与契丹大军汇合,支援四月会祭祀。神仙渡是他们的必经之路,绕无可绕,这场恶战,避无可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尘妄生,语气愈发坚定:“传令下去,所有人严阵以待,密切关注江面与陆上动向,秀金楼伪装严密,切勿打草惊蛇,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再听我号令,全力反击。记住,江湖同道皆是为了收复燕云而来,尽量减少伤亡,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动用大炮。”
“是!属下遵令!”
“说了多少遍,没有上级下属,改改你这个毛病,听的我怪难受的。”
“嘿嘿,知道了头儿。”尘妄生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便融入码头的人群之中,有条不紊地传达指令。
高台之下,江湖人士们个个神色坚定,手握兵刃,有的闭目养神,积蓄体力;有的低声交谈,互相鼓劲。
东侧隐蔽处,柳衔蝉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小十七手中的陨铁宽刃巨剑,剑身漆黑,沉重无比,寻常人连搬动都极为困难,唯有小十七这般高大壮硕的身形,才能挥洒自如。
小十七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庞大的身躯蹲在地上,双手轻轻摩挲着巨剑剑身,眼底带着几分珍视——这柄剑,是惊轲特意为他寻来的陨铁,叮嘱他用这柄剑,守护身边的人。
“小十七,等会儿战斗开始,一定要小心,”柳衔蝉抬头,目光落在他庞大的身躯上,“秀金楼的人很多,战力也不弱,他们一定会重点围攻你,千万不要硬拼,实在不行,就往后退,我会在一旁帮你。”
小十七缓缓点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声,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伸出蒲扇般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柳衔蝉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承诺。
“我一定会守住神仙渡,守住你,不辜负惊轲的嘱托。他对我们这么好,我当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是啊,我们十七最棒了。”柳衔蝉看着他憨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又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小十七性子执拗,一旦战斗开始,必然会拼尽全力,哪怕身陷险境,也绝不会退缩。
约莫一个时辰后,江面之上,出现了十余艘商船,船身庞大,帆影连天,缓缓朝着神仙渡码头驶来,船上插着“吴越商行”“南唐商号”的旗帜。
“来了。我估摸着,就是这一队。”陈子奚立于高台之上,目光一凝,语气冷冽。
他一眼便看穿了秀金楼的伪装,寻常商船,绝不会有这般严密的守卫,也绝不会在此时成群结队驶来,更何况,商队的步伐沉稳,身形挺拔,绝非寻常商贩那般松散。
尘妄生快步赶来,语气急切:“陈公子,江面商船十余艘,预计每艘船上有二三十人;陆上商队百余多人,皆是青壮年,看样子,都是秀金楼的精锐。要不要现在动手?”
陈子奚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驶来的商船与商队,语气沉稳:“再等等,等他们全部靠近码头,进入伏击圈,水上快船封锁江面,陆上弟子堵住退路,再全力反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片刻后,江面之上的商船已靠近码头,开始缓缓停靠,陆上商队也已抵达码头入口,就在秀金楼弟子准备卸伪装、亮兵刃的瞬间,陈子奚的冷喝陡然响起:“动手!”
随着指令下达,神仙渡瞬间陷入混战之中。陆上,隐蔽在码头两侧的江湖游侠与门派弟子瞬间冲出,弓箭如雨般射出,直逼秀金楼商队。
秀金楼弟子反应极快,当即卸下伪装,亮出兵刃,与江湖人士战作一团。
游侠们悍不畏死,挥刀砍向秀金楼弟子,门派弟子则施展独门招式,互相配合,格挡反击,金属碰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码头之上血肉横飞,惨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