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契丹商贩推着一辆装满货物的小车,不小心撞到了陆允徵的凳子。
“你没长眼睛吗?”契丹商贩不仅不道歉,反而语气恶劣地呵斥道。
陆允徵心中一紧,知道不能惹事,便强压下怒火,说道:“抱歉,是我没注意。”
“抱歉就完了?”契丹商贩不依不饶,伸手推了陆允徵一把,“我的货物都被你碰乱了,你得赔我损失!”
陆允徵身形一晃,险些摔倒。裴鹤予连忙起身,拉住陆允徵,对契丹商贩笑道:“这位兄台,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赔你点钱,你看如何?”说着,便从怀中掏出铜钱递了过去。
契丹商贩接过铜钱,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骂骂咧咧地推着小车离开了。
陆允徵脸色铁青,低声道:“这契丹人太蛮横了!”
裴鹤予皱眉:“别冲动,我们现在不宜暴露身份。刚才动静太大,怕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我们先回货栈。”
二人匆匆付了茶钱,起身离开茶馆。刚走出没几步,便看到两名巡逻的黑风卫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目光紧紧盯着陆允徵——刚才的争执显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好,被盯上了,”裴鹤予低声说道,“快走,别回头。”
二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货栈方向走去。黑风卫在身后紧紧跟随,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允徵握紧了隐藏的短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裴鹤予则在心中盘算着脱身之策,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巷弄,或许可以从那里脱身。
“跟我来,”裴鹤予低声说道,拉着陆允徵拐进了巷弄。
巷弄狭窄而曲折,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光线昏暗。黑风卫紧随其后,也拐进了巷弄:“站住!不许跑!”
裴鹤予与陆允徵不敢停留,沿着巷弄快速奔跑。巷弄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二人凭借着对地形的快速判断,不断转弯。身后的黑风卫紧追不舍,喊杀声不断。
就在这时,裴鹤予看到前方有一个废弃的柴房,连忙拉着陆允徵躲了进去,轻轻关上房门,屏住呼吸。
黑风卫的脚步声在巷弄中回荡,渐渐靠近柴房。陆允徵握紧短刃,准备与黑风卫拼死一搏。
裴鹤予却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黑风卫在柴房门口停了下来,其中一人说道:“刚才明明看到他们跑进来了,怎么不见了?”另一人说道:“搜!仔细搜!”
柴房的门被推开,黑风卫走了进来,目光在柴房内扫视。柴房内堆满了柴火,光线昏暗,不易察觉藏在柴火堆后的二人。
裴鹤予与陆允徵紧紧贴在柴火堆后,大气不敢喘一口。黑风卫在柴房内搜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直到黑风卫的脚步声远去,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陆允徵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才差点就暴露了。”
裴鹤予点头:“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回货栈。记住,以后行事一定要谨慎,不能再惹出这样的麻烦。”
二人悄悄走出柴房,沿着巷弄绕了几圈,确认没有黑风卫跟踪后,才返回福顺货栈。回到货栈夹层,醉慕言和玉清诗连忙询问情况,裴鹤予将刚才的遭遇简要说明了一下。
“看来耶律沙府邸周边的警戒很严,”醉慕言皱眉,“我们以后探点要更加小心。”
裴鹤予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哨子,轻轻吹了一声,哨音低沉而短促。
一直到申时,惊轲带着王姝与、青九尘、杨罪、齐炽等人,扮作杂役,抵达了幽州城门。
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背着破旧的行囊,手中拿着扫帚、水桶等工具,混在进城的杂役队伍中,神色谦卑,刻意压低身形,不引人注目。
城门处的守卫对杂役队伍的盘查相对宽松,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他们的学徒文牒,便挥手放行。
惊轲心中清楚,这只是表面上的宽松,暗中必定有眼线在观察。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队伍走进城门,目光快速扫视着城内的环境,将街道布局、巡逻兵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进城后,惊轲停下脚步,对王姝与、青九尘等人说道:“按计划,我独自脱离,你们带着行囊去城西的民居隐蔽。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
青九尘点头:“少东家放心,我们会按计划行事,你自己也要小心。”
惊轲颔首,没有多言,转身便融入了人流中。他刻意改变了行走的姿态,弯腰驼背,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沿着街道快步前行。
他知道,身后或许有契丹人的眼线在跟踪,必须尽快摆脱他们。
惊轲穿过几条街道,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弄。巷弄内空无一人,两侧是破旧的房屋。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纵身一跃,翻上了一处低矮的院墙,落在了院子里。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废弃许久。他穿过院子,从另一侧的院门走出,又钻进了另一条巷弄。
如此辗转几次,惊轲确认身后没有跟踪的人后,才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他要找的临时蛰伏点是一处废弃的水井房,这是他在出发前便通过商队掌柜打听好的——水井房位于城南的偏僻角落,早已废弃不用,很少有契丹的兵会去那里。
抵达水井房时,天已渐渐暗了下来。水井房的屋顶有些破损,墙壁上布满了裂缝,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惊轲走上前,用力一拉,铁锁便断了。他推开门,走进水井房。里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中间有一口干涸的水井,周围堆着一些破旧的木桶和绳索。
惊轲走到水井旁,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暗藏的机关或眼线后,才松了口气。他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从行囊中取出一块麦饼,慢慢啃了起来。
啃完麦饼,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石子,走到水井房门口,将石子放在门槛上。
做完这一切,惊轲回到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梳理下一步的计划。
他要先蛰伏几日,等待各小队的情报汇总,然后执行首杀任务。而此刻,幽州城内的各个角落,柳瑜安小队在凝香阁、裴鹤予小队在货栈、青九尘等人在城西民居,都已各自隐蔽妥当。
夜色渐浓,幽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在冰冷的城墙上,如同鬼魅的眼睛。各小队的成员都蜷缩在隐蔽点内,不敢有丝毫异动。
此次行动着实危险,但是事出紧急,时间又很短,带着这么多人来到幽州,确实是惊轲兵行险着。只愿这次行动,能让契丹的四月会,变为丧葬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