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山口奈惠见过的最常见的顾客组合除了情侣就是家长和孩子,不过今天,她遇到了一对奇怪的组合。
VIp通道里走来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银色长发男人,他肩膀上坐着一个可爱到爆炸的大约三四岁左右的孩子,同样的发色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们两个是父子,但孩子对父亲的称呼却十分奇怪。
琴酱?真的有孩子会这么叫父亲吗?
而此时此刻,被工作人员误认为拉莱耶父亲的琴酒气压已经低到不能再低。
拉莱耶以过儿童节为由约他去游乐园,却没说过是这么个约法——谁约人出去约会会先把自己变小啊!!!
话虽如此,琴酒依旧伸出一只手握住拉莱耶的小腿,防止坐在他肩膀上的这只假小孩摔下去。
“很多项目有年龄限制,”琴酒语气很冷:“你变成这样,除了缩在手工店做饼干还能玩什么?你的‘弥补童年遗憾’,就是拖着人跟你一起捏面粉?”
“还可以坐摩天轮!”拉莱耶举起小手,卡哇伊的嫩黄色背心深蓝色休闲小短裤让他看起来像只趴在琴酒肩膀上的小鸡:“我要和琴酱一起做摩天轮!”
琴酒眉头微微一动,怀疑拉莱耶猜到了什么,可看表情又不像。
“琴酱以前来过游乐园吗?”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拉莱耶晃着两条小短腿道:“我是说,在完成任务之外。”
“你说呢?”琴酒的回答依旧很简练。
来游乐园纯玩是不可能的,温软可爱的项目天生不属于银发杀手,至于过山车大摆锤那些刺激项目......有安全保障的项目又怎么可能刺激过真刀真枪的厮杀和硬跳直升机的考核。
“不过我记得,你倒是没少去。”琴酒冷笑一声,不悦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其实今天并不是他和拉莱耶第一次来游乐园,在他还是拉莱耶的保镖的时候,就曾经陪着拉莱耶和名为“饲养员”实为血包的人来过几次,偶尔还负责给拉莱耶拍一些搔首弄姿的照片......
总之,那些对他来说并不算很愉快的回忆。
拉莱耶似乎也想到了某些回忆,干咳一声:“额,那个......但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上过摩天轮哦。”
琴酒翘起一只腿,好整以暇道:“那是因为有我在。”
不然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长达十五分钟的独处,那些人早就不止上手了。
拉莱耶鼓了鼓肉肉的脸颊:“你今天怎么这么爱拆台,罚你闭上眼睛。”
琴酒心里的石头落地——早在拉莱耶主动说要坐摩天轮的时候他就有所预感。
从前连睡觉都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睡的银发杀手在以人为食的非人生物面前毫无防备的闭上了双眼,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一只小小软软的手抬起来,甚至还能听到对方哼哧哼哧从对孩子来说过高的座椅上爬下来的动静。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悬在空中的指尖顺到被小手捏着的指根,拉莱耶欣赏了半天,终于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好了,琴酱可以睁眼了。”
这是一只很独特的雾霭冰蓝的钻戒,糅合浅灰调与细碎冰闪,天光下泛着从浅青蓝过渡到深海靛蓝的自然渐变,暗处沉作静谧墨蓝,迎着光线又漾出琉璃般通透莹泽,像摩天轮顶端晕染的暮色蓝,温柔又带着清冷质感,色泽温润不浮夸,自带朦胧柔光,跟拉莱耶在阳光下的瞳孔十分相似。
“这种颜色的鸽子蛋可是超级少见的!比琴酱送给我的戒指要贵很多哦!”没办法在其他方面比过琴酒的吸血鬼只能悲哀的拿钱砸人。
“其实这个钻石我买了好久了,只是一直在思考应该做成什么样式......或者要什么时候和你说这段话。”
Aptx的药效在渐渐消失,拉莱耶的身体从三岁孩童一点点变大,就像在琴酒面前一点点成长。
“摩天轮是圆型的,圆形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它本身就是永恒最直观的图腾。”
对长生种而言,圆形是徒劳的轮回。吸血鬼鬼生的过客一次次如约而至,又一次次宿命般离开,留下他一人在无尽的圆周上孤独奔跑。就像神话里日复一日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圆即是永恒,也是走不出的循环牢笼。
对人类而言,圆代表完满——摩天轮转完一圈,恰好是一场浓缩的人生。从地面启程的懵懂,到最高点的璀璨,再到安然降落。这个圆是有尽头的,正因为有终点,过程中的每一秒才无比珍贵,可对于长生种来说,却可能只是永恒轮回中一个闪着微光的小小切面。
人类体验的是线性时间,长生种体验的却是循环时间,没遇到琴酒之前,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不断重现的季节。他想他是害怕的——害怕目睹爱人最美的模样,却无法阻止其必然滑向终点的悲欣交集。
拉莱耶摩挲着琴酒手上的戒指,它整体的造型以摩天轮圆弧线条为基底,圆环错落缠绕细碎蓝石,曲线圆润流畅,复刻摩天轮盘旋上升的形态。
“但是,摩天轮的伟大之处不在于重复的圆,而在于它为这个轮回提供了一个固定的中心轴。”
——不论轮盘如何转动,外壳如何轮回,轴心是恒定不变的支点。而这个支点,就是拉莱耶的愿意付出的爱。
“就算最后黑羽快斗没有找来潘多拉,我也没有找到和你一起长生的方法......但至少我们拥有这只属于我们的十五分钟。”
——就算这可能又是一场轮回,他也想将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循环庄重地献给琴酒,把相遇的极短一瞬,铸成一个圆,让它在永恒的生命里无尽轮回。
拉莱耶还想说什么,但琴酒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温柔和绵密,更像厮磨而非吞噬,却又用双唇和舌尖织成一张网,将小蝙蝠牢牢困在怀里。
或许这就是很多人都喜欢在摩天轮上表白的原因:它的小轿厢像极了成人世界里的童话泡泡,把世界隔离在外。
此时轿厢恰巧停在了最高点,也恰好处在私密与公开的临界点上——轿厢外是整个世界,轿厢内只有你我。
无法快进的时间,情感像交响乐一样逐渐推向高潮,就像轿厢内拥吻的二人曲曲折折的经历——不追求速成,而是享受缓慢升高、共同酝酿的过程。
虽然停留在最高点的时间转瞬即逝,正如幸福的巅峰不可能永恒。但承诺的意义不在于永远停在最高处,而在于无论接下来是上升还是下降,他们都将一起面对。
拉莱耶的体型已经恢复青年状态,但那件黄色背心和休闲短裤也撑到了极限,仿佛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扯破,琴酒的胳膊缓缓向下,摸到一个和他手上的戒指同款的吊坠。
拉莱耶双颊微红,小指勾住大腿根上系着的银链:“呀,被琴酱发现了——那你要不要自己拿走这个礼物?”
纤细的银色链条温顺贴合肌肤,恰好卡在大腿根最柔和的肌理转折处,将方寸大小的镂空摩天轮吊坠稳稳悬停在隐秘的方寸之地,勒出一点点肉感,让经年不见日光的通透苍白的肌肤染上了人的温度。
吊坠独有的雾霭冰蓝和朦胧冰闪与惨白肌肤形成了极致的撞色,暗光环境下,它沉作静谧的墨蓝,藏在垂落的银白发丝暗影与修长腿侧的阴影里,低调又幽深,像把高空暮色悄悄锁在了无人窥见的隐秘角落。
琴酒眸色一黯,再次俯身——层层叠叠的琉璃莹泽在拉莱耶腿上骤然漾开,浅青蓝到深海靛蓝的渐变流光顺着圆润的摩天轮圆弧轮廓缓缓流淌,细碎蓝石折射出星星点点的柔光,随着肢体轻微的动作起伏,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