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动之间,逆之宫,遗忘之渊?”安室透把这三个字放在舌尖上咀嚼了一下:“我们是误入了宫崎骏的采景地了么?”
服部平次把信纸举到阳光下,透过和纸的纤维看墨迹的渗透程度。就在他准备继续分析时,鸟居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金属撬棍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在山林寂静中格外刺耳。
四人同时抬头。只见鸟居后方二十米处,靠近石阶右侧的灌木丛里,有两个人影正在弯腰做什么。阳光从松枝间漏下来,照亮了其中一个人的侧脸——是俄国特工之一,安东·沃罗宁。
他手里握着一根短撬棍,正在往一座石灯笼的基座下面用力捅。他的搭档伊利亚·索科洛夫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器,探测器的屏幕上闪着微弱的绿光。
他们在破坏建筑找密道,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
维多利亚第一个反应过来,长腿一迈就越过了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右手已经从帆布袋里抽出了那把潜水刀,倒握在手腕内侧。
“嘿。”她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那两个俄罗斯人,离那座石灯笼远一点。”
安东停下撬棍,缓缓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一下维多利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搭档伊利亚已经悄悄换了个站位,和安东之间形成了一个夹角——一个有经验的格斗者能在这种站位下同时对正面和侧面发动攻击。
“这座石灯笼是你的么?”俄罗斯人的语气平淡得不像在挑衅:“关你什么事?”
“它是这座岛的文化遗产。”维多利亚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她的帆布袋已经扔在脚边,左手空出来,五指微张,随时准备抓握或格挡:“你有什么权利随意破坏它?”
“美国人还知道不能随意破坏别人家的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安东嘴角上挑,转过身去,再次举起撬棍,对准石灯笼基座那道被他撬开一半的裂缝,狠狠地砸了下去!
服部平次刚想制止,一阵风就从身边刮过!
维多利亚已经冲了上去,她右手腕外翻,刀刃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冷光试图用刀背击打他的撬棍手腕,逼他松手。安室透认出,这是一个标准的海豹突击队缴械动作。
安东·沃罗宁却早有准备,他在撬棍砸进石缝的那一瞬间松开了握柄,同时侧身躲开,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折叠铲,整个身体向前扑去,用折叠铲撑地,整个身体借力向后翻滚了一圈,刚好落在同伴的侧前方。
服部平次挡在远山和叶前面,用身体隔开她和战场,对事态的发展无语不已:“喂,你们不要再打了啊!”
然而没有人想听他的话,维多利亚一脚冲着安东的膝盖踢去,却被安东预判了她的出腿方向,折叠铲的铲面横过来格挡。军靴踢在铲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树林间回荡了好几秒。
维多利亚借反弹的力量后撤了一步,但她的右脚已经踩到了那座被撬开的石灯笼基座。基座的碎石在她脚下进一步崩塌,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右侧栽去!
安东抓住这个机会往前逼进,折叠铲的铲刃朝着维多利亚的肩膀劈下去,这一下显然是冲着维多利亚的命去的。一直旁观的安室透终于出手替她抗下这一击,但当维多利亚快要因为惯性砸到他怀里的时候,安室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往旁边躲了一下。
维多利亚:“?”
她是因为看到安室透在身后才没继续用力的,结果......?这男的是不是有病?这年头绅士风度已经成为稀罕物了吗?
在重心失衡下,维多利亚做出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侧滚翻,潜水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花,整个人滚到了石灯笼后面那块玄武岩巨石旁边。
她的后背撞上了藤蔓遮掩的那条缝隙。缝隙里塞满的枯叶被撞击震得簌簌掉落,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所有人在这一秒都停住了动作,维多利亚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回头看向那个洞口:“这是......”
安室透的视线从那座被砸开的石灯笼基座上迅速扫过,看到了用水泥封住的基座下方——石灯笼下面压着一条通道,和这个洞口是同一方向。
安东是对的,这里确实有密道,只是他用错了方法——密道的入口不是石灯笼本身,而是石灯笼后面被藤蔓遮住的这块玄武岩巨石。而安东的撬棍虽然没有撬开石灯笼,却把基座的水泥震出了裂缝,震落了巨石缝隙里堵塞了半个世纪的枯叶和藤蔓。
“维多利亚!”安室透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中听得格外清晰,“退开!”
维多利亚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往左侧又做了一个侧滚翻,远离了那个洞口。安东和伊利亚也没有继续追击,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洞口里飘出来的气味吸引了。
一股寒气从洞里涌出来,仿佛古老的、沉积了半个世纪的地下水汽的墓穴终于被打开了盖子。安室透缓步走向那个洞口,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条通路。
洞口入口是一段窄的需要侧身才能挤过去的石缝,石缝后是人工凿成的石阶,石阶一路向下延伸,手电的光柱在底部被黑色的水面吞噬,根本看不出水的深浅。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水黑则渊,更别说水面距离洞口大约有四五米的垂直落差,现在下去,就算是对潜水世界冠军来说也与找死无异。
可是,以安室透等人的视野,依旧能看到水下的石阶还在继续向下延伸,洞壁向两侧扩展,暗示着下方有一个比入口通道大得多的空间。
“这个洞口和海水应该是贯通的。”服部平次走到安室透身边,蹲下来观察水面。水波正在缓慢地拍打石阶,每一次拍打的最高水位都比上一次略高。
“海水从下面倒灌进来,把整个地下空间淹了大半,如果信上说的鸣动之间就是这里,那人应该是可以下去的,只是我们必须等到退潮。”
远山和叶道:“退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服部平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信号,只能大略估算:“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
安室透看了看周围的人:“那么,与其在这里等待,不如我们回去做些准备,等退潮之后再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