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求败的军帐里,烛火映着摊开的地图,并州、青州、冀州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出来,像三颗跳动的血珠。
“袁绍在冀州拥兵自重,若直接开战,怕是要牵动半个中原。”东方求败的手指点在冀州边界,“但放着他壮大,迟早是祸患。”
众人知道,上一次袁绍欺骗他的事情,已经让他对于袁绍从兄弟变成了普通诸侯。因此纷纷大胆发言。
天下无贼站在一旁,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滑动:“主公,硬打不行,咱们可以借天子的名义‘捧杀’他。”
“捧杀?”这让他想到了陶谦。
“正是。”天下无贼眼中闪过精光,“咱们上表陛下,说袁绍‘忠勇可嘉’,理应‘扩土安邦’,不如将并州、青州、冀州一并封给他,让他总领三州事务。”
东方求败挑眉:“那三地各有诸侯盘踞,韩馥、公孙瓒、孔融哪会甘心?”
“这就是关键。”天下无贼笑道,“他们若反对,与袁绍开战,咱们便隔岸观火。若是袁绍败了,咱们就奏请陛下,说袁绍‘德不配位’,妄动刀兵,正好削了他的势;若是他侥幸拿下三州,必定元气大伤,根基未稳——到那时,咱们再以‘清君侧’的名义出兵,名正言顺。”
“不过,这封赏,哪里有直接给州那么大的情况?”
“那就把距离他袁绍最近的城池封给他,毕竟那些地方虽然名义上各有其主,但他们都管不过来,因此正好有理由让袁绍去管理。这样至少在表面上,是朝廷为了江山考虑。而到了实际层面,那些诸侯也自然明白里面的问题。”
东方求败抚掌:“好计!既不用咱们先动手,又能把袁绍架在火上烤。”他看着地图上的三州,“韩馥懦弱,公孙瓒刚愎,孔融仁厚,袁绍要啃下这三块硬骨头,没个三年五载不成,且必定损兵折将。”
“况且,”天下无贼补充道,“诏书一下,天下人只会觉得是陛下器重袁绍,他若敢推辞,便是‘抗旨不尊’;若接了,便是把自己推到那三个诸侯的对立面。但其他诸侯也只会觉着那三个诸侯小气,自己管理不过来,还死守着不防。”
东方求败拿起笔,在奏章上写下“请封袁绍得到冀、青、并三州的...城池。”数个字写完,笔尖的墨汁在纸上晕开,像朵将开未开的毒花。
“就这么办。”他放下笔,“让使者连夜送抵皇宫,务必让陛下尽快批复。”
天下无贼躬身领命,转身时,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吹得窗户猛地一摇。
他望着东方求败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主公的心思,比兖州的深潭还要难测——看似不动声色,却早已布好了让对手万劫不复的局。
帐内,东方求败望着地图上的冀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袁绍啊袁绍,你不是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吗?那就让你尝尝,站得越高,摔得越惨的滋味。
夜色渐深,一封注定要搅动中原风云的诏书,正随着快马的蹄声,朝着许都疾驰而去。
果不其然,袁绍捧着那道明黄圣旨,指尖冰凉,他知道这里面的利害。殿内的谋士吵作一团,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圣旨上。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啊!”郭图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们可以假借遵照圣旨的名义,趁机拿下那三州。三州之地,一旦到手,主公便可坐拥河北,与东方求败分庭抗礼!”
沮授却急得直跺脚:“糊涂!这分明是东方求败的毒计!让主公去啃韩馥、公孙瓒这些硬骨头,他好坐收渔利!咱们与那几人无冤无仇,何必为了一道虚名诏书,平白树敌?”
“可那是天子圣旨!”另一个谋士高声反驳,“抗旨不尊,岂不是给东方求败攻伐咱们的借口?”
“你这是与虎谋皮!”
“你这是大逆不道!”
“我上早吧!”
“你个巴巴尔!”
眼看事态要失控,袁绍揉着发紧的太阳穴,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同意吧,并州的韩馥、青州的公孙瓒,哪一个是好惹的?不同意吧,“抗旨”的帽子扣下来,他袁绍四世三公的脸面往哪搁?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举着份急报,声音都在抖:“主公!淮南急报!袁术……袁术称帝了!号称‘东海帝王’!”
“什么?!袁术称帝?这蠢货是疯了吗?”袁绍猛地拍案而起,满殿谋士瞬间噤声。
而且哪里有活着的时候就取这种称呼的,这不是相当于现在就喊汉献帝吗?
袁绍盯着那份急报,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将圣旨往案上一拍,沉声道:“东方求败这是在稳住我!他怕我趁机南下打他的兖州,才用这道圣旨绊住我!哼,他想让我和韩馥、公孙瓒狗咬狗,自己去对付袁术?没门!”
“主公的意思是……”郭图试探着问。
“接旨!不然不仅违背圣旨,还会被说是阻止朝廷对付袁术。”袁绍斩钉截铁,“传我命令,整备兵马,先取并州!韩馥懦弱,正好捏软柿子!”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阴鸷:“袁术称帝,天下共击之,东方求败必定分身乏术。这时候不取三州,更待何时?等我拿下河北,再回头收拾他东方求败,还有那个称帝的蠢货!”
沮授还想劝阻,却被袁绍一眼瞪回去:“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殿内的谋士们见主公下了决心,纷纷改口附和,刚才的争吵声瞬间变成了一片“主公英明”和“主公高见”
袁绍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方求败想用圣旨算计他?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袁术称帝闹得越凶越好,正好替他吸引天下的火力,他好趁机吞下三州,壮大实力。
至于韩馥和公孙瓒……乱世之中,哪有什么无辜?挡他袁绍的路,就该被碾碎。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案上的圣旨边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战火,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