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气氛微妙变化时，陆小果点头示意，随后突然跳出来。
“呔！吕无极你安的什么心！”陆小果突然从廊下跳出来，八丈蛇矛往地上一顿，指着厅内嚷嚷，“居然让姑娘家跳舞勾引我大哥，太不像话了！”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吕无极愣住了，转头看向陆小果，眼神都清澈了。
菠萝吹雪心里暗笑——这陆小果，演得还挺像。他立刻板起脸，对着陆小果怒斥：“胡闹！吕将军是客人，哪轮得到你插嘴？再说了，那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能会让他赶出侍女的事情？退下！”
“我……”陆小果梗着脖子，故意磨蹭了半天才嘟囔着退出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吕无极一眼。
吕无极看着陆小果的背影，又看了看菠萝吹雪紧绷的脸，心里那点怀疑竟真的松动了几分——若菠萝吹雪真觊觎夜燕，怎会当着面呵斥陆小果？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而且好像的确是自己把人喊出来的，要是对方不感兴趣，那反而反驳了他的面子。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阴阳怪气道：“世人都说你们三兄弟情同手足，今日一看，倒像是面和心不和。”
菠萝吹雪哪会听不出他的试探，索性顺着话头岔开话题：“吕将军说笑了。对了，说起小沛，我前几年倒是去过一次。”
吕无极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哦？将军对小沛熟悉？”
毕竟那可是他以后的城池啊。
“谈不上熟悉，略知一二。”菠萝吹雪故意放慢语速，眼神装作回忆的模样，“那里的城墙看着厚实，实则西北角有处暗门，是当年修城时留下的，寻常人不知道。还有城南的那片密林，看着无路可走，其实有条小道能绕到城东……”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其实全是根据地图和传闻瞎编的。吕无极听得认真，眉头渐渐舒展——这些细节，陈宫也打探过，虽不完全一致，但大体方向对得上。
“原来如此。”吕无极放下酒杯，语气缓和了些，“多谢将军提醒，拿下小沛后，我定会好好查探。”
菠萝吹雪笑了笑，给两人都满上酒：“吕将军勇武，拿下小沛只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我再摆宴，为将军庆功。”
经过这一个插曲后，吕无极没再提夜燕的事，只是喝酒听菠萝吹雪“聊”小沛的地形。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之前的剑拔弩张渐渐消散，却不知这平静之下，各自心里还藏着多少算计。
廊外的陆小果凑到橙留香身边，小声问：“成了吗？”
橙留香望着厅内言笑晏晏的两人，点了点头：“暂时……成了。不过你的计划真够冒险的，万一那个吕无极没收住可就遭了。”
“怕啥，他有兵器，我们也有兵器。大不了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
“咳咳，不要这么不文雅，知道就行了。总之”
夜风穿过廊下，带着几分凉意。他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人心，比战场的刀枪还要难防。
而这个吕无极，已经算是比较单纯的了，那个陈宫才是真正的变数。
吕无极离开后，菠萝吹雪召集橙留香、陆小果，几人围着沙盘议论起他拿下小沛的时日。
菠萝吹雪拍了拍陆小果：“没想到你的莽撞，反而起到了正面效果。”
陆小果得意的说：“那是自然，我可是最早看出老大你有潜力的。”
橙留香也附和：“是啊，乱世之中依然选择出来保家卫国，实属难得。”
菠萝吹雪打断：“好了，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研究这个吕无极什么时候能拿下小沛，方便分配粮草。”
陆小果摸着下巴，笃定道：“依我看，怎么也得三个月！小沛城墙虽不算太高，守将却也不算草包，哪那么容易打下来？”
橙留香摇摇头，剑指沙盘上的小沛位置：“未必，吕无极用兵向来迅猛，我看三天就够了。”
其实这是保守了，毕竟当初吕无极拿下兖州最多就用了三天。
菠萝吹雪笑着摆手：“哪会有这么快？小沛再小也是座城，粮草器械都得备足。算了，按三个月的量给他准备着，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说着，开始准备粮草调运工作。
可他没想到的是，三天后，探马便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报说吕无极仅用三天就攻破了小沛。
菠萝吹雪一怔，随即看向堆在库房里、按三个月标准备好的粮草的空位置，愣了半晌才道：“这……坏了，已经全都送过去了。”
橙留香也是意外：“他竟真有这么磨叽？”
菠萝吹雪：“墨迹？哦，墨迹天气。”
陆小果挠挠头：“看来是我估错了……”
库房里本就不多的粮草，因吕无极的速胜，再一次减少，倒成了桩意料之外的事。
不仅如此，吕无极还凭空多出来大量粮草，这让他有了底气。
说着，菠萝吹雪转身：“不，我们反而应该再送一些粮草过去，就说是为了慰问，然后打探虚实。”
另一边，小沛城头的旗帜刚换成吕无极的“吕”字旗，陈宫就拿着账册走进帅府：“将军，徐州送来的粮草到了，不过……”他顿了顿，“押粮官又带着人清点咱们的人数，连灶房的柴火都数了三遍。”
吕无极正擦拭方天画戟的手猛地一顿，戟尖的寒光映着他沉下来的脸：“哼，果然是处处提防。他菠萝吹雪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压根没信过我。”
拿下小沛本是件喜事，可这几日徐州送来的粮饷，每次都附带一堆“清点”，明着是按人头发粮，实则是在监视他的兵力。那点小心思，傻子都看得出来。
自从那天回来后，陈宫就和吕无极详细分析了那一天的事情，这让原本不再介意自己的夜燕被惦记的事情的吕无极，转而研究起了菠萝吹雪的目的。
陈宫指着桌子：“将军你想想看，那菠萝吹雪虽然阻止了东方求败进攻徐州，但毕竟他依然挂在东方求败底下，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吕无极还是不敢相信，就在此时，有消息传来，说是菠萝吹雪得到了朝廷的允许，正式担任徐州牧。
至于吕无极自己，原本得到的是让菠萝吹雪自由发挥，结果他只给了一个先锋，连小沛太守都不是。
陈宫将账册放在案上，低声道：“将军，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滋味。菠萝吹雪利用咱们挡袁术，牵制东方求败，等他站稳脚跟，咱们迟早是块被扔掉的抹布。”
吕无极攥紧了画戟，指节发白：“那你说怎么办？”
“联袁术。”陈宫眼中闪过精光，“属下刚收到消息，袁术得了传国玉玺，正准备称帝。咱们若带着小沛和徐州的地图去投他，以徐州为筹码，助他顺利登基——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他凑近一步：“到时候，您就是袁术的开国元勋，徐州还不是唾手可得？总比在菠萝吹雪手下受这窝囊气强。”
吕无极沉默了。他想起菠萝吹雪送马鞍时的笑脸，又想起那些没完没了的清点，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乱世之中，与其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不如赌一把大的。
但另一方面，对方又确实收留了自己，虽说当初砍了董英雄，但自己也的确用战绩回报过他。现在总不能说拿下小沛是回报吧？因此吕无极选择谨慎一点。
“袁术……真能成气候？”他还有些犹豫。
“成不成，咱们都能捞好处。”陈宫笑道，“他要称帝，缺的就是地盘和名气。咱们献上徐州，他定会封您高官厚禄。就算日后事败，咱们也能凭着手里的兵马另寻出路，总比现在被菠萝吹雪掐着粮草强。”
吕无极猛地将画戟顿在地上，震得案上的酒杯都跳了跳：“好！就依你！派人去见袁术，说我吕无极愿助他成就大业，条件是……拿下徐州后，封我为徐州牧！”
陈宫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走出帅府时，陈宫回头望了眼城头的“吕”字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菠萝吹雪再精明，也想不到吕无极会在这时候反戈一击。等袁术的兵马一到，徐州这块肥肉，终究落不到旁人手里。
当然就算他料到了，又能如何？现在攻击他的主力根本就不是吕无极的，而是袁术的。
而帅府内，吕无极望着窗外小沛的街道，那里的百姓刚经历战火，脸上还带着惶恐。他忽然想起菠萝吹雪说过的“人心不是石头”，心里掠过一丝异样，随即又被野心压了下去。
乱世之中，心软是要丧命的。他握紧画戟，眼神变得坚定——徐州，他要定了。
吕无极派人来请的消息传到徐州，菠萝吹雪立刻召来橙留香、陆小果商议。
“吕无极刚拿下小沛就邀我过去，你们说他安的什么心？”菠萝吹雪眉头紧锁，“我过去吧，总觉得他不靠谱，心里不踏实；带着你们俩一起去，又怕徐州这边没人守，出什么岔子。”
虽然菠萝吹雪尝试找过有没有演义里的熟人，但他惊讶的发现，居然一个都没有。
别的不说，就连糜凡等人，都仿佛不存在一样。
只留下几处“彻底被大火”烧毁的传说。
橙留香接话：“要不我留下？让陆小果跟你去？”
“不行，陆小果和武无法牵制吕无极，万一他出现什么反骨，可就惨了。”
橙留香：“现在的吕无极完全没有理由谋反，更何况要是真谋反，他的行为也会激怒周围的诸侯，引起群攻。”
陆小果抱拳：“还是我留下来吧，让二哥牵制吕无极。”
菠萝吹雪摇头：“只留陆小果……万一之前担心的事真应验了呢？”他始终记挂着徐州的安危，怕兵力空虚给人可乘之机。
他可是看过演义的，要是真留下，怕是会重蹈覆辙。
现在的他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把赵子龙带出来。
不过自己当时也知道帮助了公孙瓒，没理由立刻就让对方付出一员大将，更没有理由让赵子龙立刻倒戈相投。
几人一时没了主意，帐内静了片刻。陆小果忽然一拍大腿：“主公放心！我跟你们去就是！再说了，我又不会像有些人似的酒后误事，到时候真有什么情况，我还能护着你们！”
菠萝吹雪看他一脸笃定，又想了想陆小果向来稳重，喝酒从不过量，终于松了口气：“好，那就这么定了。陆小果跟我去，橙留香留下，务必守好徐州。”
毕竟这个陆小果不仅脾气没有那么暴躁，喜好也没有那么离谱。因此守住徐州倒也不会轻易丢失。
更何况徐州可不只是一座城，而是数个城池。就算敌人想进攻，也需要一段时间。
到时候自己完全可以回来援助。
只要不像兖州一样，因为内鬼陈宫打开城门，一切都好说。
想到这里，菠萝吹雪望着沙盘上的兖州地形，忽然开口：“你们还记得东方求败的兖州怎么丢的吗？”
橙留香一愣：“不是说吕无极用兵神速？”
“神速是真，但关键在陈宫。”菠萝吹雪指尖点过沙盘，“那陈宫原是东方求败麾下，看到吕无极后想都没想就反叛了。拿着兵符令牌，直接让守城士兵开了城门——吕无极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占了兖州。”
橙留香点了点头，这陈宫前面的事情倒是听说过，但具体细节还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也能奇怪，拿下小沛的时间居然和拿下一个州的时间差不多。
虽然黄巾军失去了张角，战斗力大大下降，但现实表现得反而像是提升了。
现在这么一解释，全都说通了。
他原本以为那是看到吕无极的实力才投奔的，没想到居然是一看到吕无极就投降了。
陆小果挠头：“那后来东方求败怎么又快得夺回了？”
“吕无极占了城，却没安抚人心。”菠萝吹雪冷笑一声，“他根基太浅，只知道用强，动不动就暴力镇压，原来的士兵原本就不满，现在被直接镇压，早就憋着气。东方求败一攻城，那些人里应外合，拼死把城门又打开了，他自然守不住。”
橙留香若有所思：“这么说，陈宫这人文武都懂，还擅长钻空子？”
“正是。”菠萝吹雪点头，“如今他跟着吕无极，咱们得多加提防。”
“放心吧，大哥！我陆小果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