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求败的军帐里,烛火映着他沉默的脸。天下无贼将徐州的消息说完,帐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虽然暂时只有吕无极来骚扰,但东方求败还是指挥军队镇守四方,防止其他人趁机入侵。
要不是当时乱臣贼子,程昱等人坚守最后三个城池,他们怕是无处可去了。
没有了城池,他们就无法获得正常粮草,到时候要么劫掠,要么哗变。
“菠萝吹雪……竟真的收留了吕无极?”东方求败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吕无极反复无常的名声,天下谁人不知?菠萝吹雪精明通透,怎会做这等引狼入室的事。
“不仅收留,还让他去打小沛,许了粮草兵马。”天下无贼躬身道,“依属下看,这步棋走得太险,怕是要出事。”
东方求败沉默片刻,忽然想起虎牢关前,菠萝吹雪对战董英雄军队时的模样——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里自有盘算。他摆了摆手:“罢了,徐州之事,暂且不论。毕竟……他曾帮过我。”
那点“往日情面”,是当年南刺杀董贼时结下的。虽不足以让他像短剧里一样无视一切,却也犯不上为了一个吕无极,再与菠萝吹雪撕破脸。
天下无贼却上前一步,眼神发亮:“主公,属下倒有一计。”他压低声音,“咱们可以上表天子,正式册封菠萝吹雪为徐州牧,名正言顺。另外,再给吕无极发一道檄文,许他一个颍川太守之位,让他自行抉择——是留在徐州听令,还是归顺朝廷。”
东方求败抬眼:“这计有何深意?”
“没有深意,只是让菠萝吹雪自行选择,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他收留吕无极的真正目的。”
“好,准了。”
虽然他设想过以下场景:
“进可挑拨。”天下无贼笑道,“吕无极本就野心勃勃,见朝廷许了官职,定会觉得菠萝吹雪亏待了他,两人必生嫌隙。若是闹起来,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退可安民。”他话锋一转,“若是两人都接受册封,那便是朝廷认可的官员,徐州局势稳定,天下人只会说咱们顾全大局,而非挟私报复。”
东方求败抚掌:“好个刁钻的法子!既占了情理,又藏了算计。”他看向天下无贼,“就按你说的办,檄文要写得恳切些,让吕无极觉得,归顺朝廷才是明路。”
“属下明白。”天下无贼躬身退下。
-但他终究是选择了隐瞒,这样一来,一旦菠萝吹雪真的有因此和吕无极反目成仇,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让菠萝吹雪的形象变成奸诈伪善的小人。
帐内只剩东方求败一人,他望着案上的地图,指尖落在徐州的位置。菠萝吹雪,吕无极……这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不知会引出多少争抢。
他忽然笑了——也好,让其他人先斗着。等自己整顿好兖州,再回头收拾这摊乱局,也不迟。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正静静等待时机。
回到徐州牧府邸,夜燕劝说吕无极,这才让他等宴会结束后再走。
偏厅的烛火映着夜燕的舞袖,她口中轻吟的诗句随着舞步散开:“红牙催拍燕飞忙,一片行云到画堂。眉黛促成游子恨,脸容初断故人肠。榆钱不买千金笑,柳带何须百宝妆……”
菠萝吹雪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华岳的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七言诗……按他的记忆,曹丕那会儿才刚有雏形,这夜燕竟能唱得如此流畅?
(新三就是这么唱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来是这舞姿确实灵动,二来是实在想不通这“时空错乱”的问题,眼神里难免带了点探究。
可在吕无极眼里,这探究就变了味。他看着菠萝吹雪盯着夜燕的眼神,攥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心里那根刚才埋下的刺又开始扎人——果然没安好心!
夜燕一曲舞罢,福身退到一旁。吕无极扯出个僵硬的笑:“菠萝牧觉得,我这侍女如何?”
菠萝吹雪还在琢磨诗句的事,随口应道:“舞姿不错,诗也……挺特别。”
不过夜燕不应该是你的妻子吗,怎么成侍女了?
“特别?”吕无极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火药味,“再特别,也是我吕无极的人。”
这话听得菠萝吹雪一愣,刚想解释,就见陆小果猫着腰溜了出去,那背影透着股“大事不妙”的慌张。
果然,没一会儿,橙留香就被陆小果拽到了廊下。
“你看你看!”陆小果指着厅内,急得直跺脚,“吕无极太坏了!居然让夜燕跳舞勾引菠萝吹雪!他肯定没安好心!”
橙留香扒着廊柱望进去,正看见吕无极瞪着菠萝吹雪,脸色不善,而菠萝吹雪一脸莫名其妙。他皱了皱眉:“不像勾引……倒像是要吵架。”
“怎么不是?”陆小果急道,“他明知道大哥好色,还让这么漂亮的姑娘跳舞,不是勾引是什么?我看他是想让菠萝吹雪犯错误,好抓住把柄!”
橙留香没说话,只是看着厅内。菠萝吹雪似乎说了句什么,吕无极猛地拍了下桌子,吓得烛火都跳了跳。
“坏了,要打起来了!”陆小果拽着橙留香的胳膊,“咱们要不要进去劝架?”
橙留香摇摇头:“再等等。菠萝吹雪应该有分寸。”
他望着厅内那两道剑拔弩张的身影,心里暗叹——这吕无极疑心也太重了,菠萝吹雪不过是多看了两眼,怎么就扯到“抢人”上了?
厅内,菠萝吹雪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吕无极紧绷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哭笑不得地放下酒杯:“吕将军,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这诗……挺新鲜。”
吕无极哼了一声,没接话,心里的疙瘩却越结越大。
吕无极也没有直接撕破脸,而是说:“我只是感慨大人说的好,说的好啊。”
廊下的陆小果还在碎碎念:“肯定是阴谋!绝对是阴谋!”
橙留香望着天边的月亮,只觉得这徐州的夜晚,怎么比战场还让人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