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帅正带着几个核心队员清点战后的收缴物资，指尖刚触到深海帝王那盘踞千年攒下的储物宝库，就被里头堆得满溢出来的众多宝贝晃了眼睛。
他抬头冲指挥台的方向遥遥喊了一嗓子，声音裹着浪声飘得老远：“师兄！这批库存物资刚好能把沿海十七座灵能哨站的战备库存全部拉满！连咱们阁里新晋成员的进阶资源都能续上三年份的！”
话音还没落，远处护航舰的舰桥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挂在舷侧的几大挂红炮仗被舰兵点着了，碎红纸沫混着海风吹到凛夜阁的甲板上，沾在成员们沾了点血痕的作战服肩甲上，倒像是提前别上了胜利的勋章。
东方逸尘站在指挥台边笑着冲底下挥了挥手，指尖还捻着刚才杨柳笙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半块旧木牌——牌面上刻着半枚模糊的登高楼篆印，触手处还留着不知道在多少代人族传承者掌心捂过的温热度。
他指尖微微用力把木牌收进灵器空间，抬眼扫过手里摊开的《华夏界域全图》，刚标注好的72处渔场坐标旁，正有沿岸水产局的信号接入，淡蓝色的工作备注条跳个不停：首批远洋捕捞船后天就能开拔，第一批沧澜界野生大黄鱼春节前就能送上全国老百姓的餐桌。
通讯频道里刚传来沿岸指挥部筹备的庆功宴报备，说政部特批的庆功物资船已经离港，拉着二十车冻好的啤酒、刚蒸出来的鲅鱼大包子，还有一千多箱给凛夜阁成员准备的新冬装，预计三个小时就能靠上沧澜界新建的临时码头。
东方逸尘刚要接话，视线扫过海平线的方向，忽然看见几艘民用的小渔船挂着大华红旗，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往界脉入口开，船头上站着的老渔翁手里举着一挂比军舰上还长的鞭炮，看见舰群就挥着帽子喊，喊声顺着海风飘过来：“俺们世代在这东海打鱼！以前邪雾遮天不敢往这边走！今天邪雾散了！俺们先来给新地界撒几把自家酿的米酒祭海！”
东方逸尘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示意舰群的值守岗不要拦着。
他低头在界域图上把那片渔民打算抛洒米酒的浅湾标了个淡红的记号，指尖刚落在纸面，忽然感觉界脉深处传来一阵温温热热的脉动，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古界刚睁开眼，轻轻往他掌心撞了一下。
那是属于沧澜界本身的回应，是千万年来在这片海域讨生活的渔民、戍卒、商旅攒下的烟火气，终于重新认回了自家的门牌。
“通知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三个小时。”
东方逸尘的声音顺着灵能扩音法阵落在每一艘舰的广播里，带着点难得的轻松。
“物资船到了之后，所有人就着海风喝热包子，啤酒管够。待会分个小队，跟着沿岸探测队，把那19座古代戍边遗址先做个初步标记，别让涨潮淹了。”
底下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李濠帅不知从哪摸出来两罐冰啤酒，扔给东方逸尘一罐，拉开拉环的泡沫溅在他手背上，他也不在意，抬头望着界脉外透进来的整片大陆的灯火，忽然开口：“师兄，你说那登高楼试炼，真有传说里那么邪乎？”
东方逸尘咬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凉丝丝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人胸口发暖。
他抬手指了指海面上正围着老渔翁的渔船打转、泼喇喇跳出水面的银色鱼群，又指了指甲板上正凑在一起抢包子、笑到直捂肚子的年轻队员，指了指远处舰舷上飘得猎猎作响的大华红旗：“别人等天命选出的救世主，我们自己做自己的救世主。三个月够把沧澜界的防御工事修得铁桶似的，够把沿岸的灵能链路铺到每一个县城，够把阁里新晋的这批孩子练出能扛事的硬功夫。”
“以前古人说日月所照皆为吾土，现在我们脚底下站的每一块礁石，浪打得到的每一片海面，还有以后要抢回来的每一寸被天灾占走的疆土，都得姓华。”
远处的天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橙红色的满月从沧澜界的东边海平线缓缓升起来，月光铺在海面上，像铺了整整一层碎银子。
物资船的探照灯远远晃出信号，汽笛一声接一声连成长串，和岸边陆续炸开的烟花亮成一片。
没人看见，在沧澜界最高处刚凝出来的那座小山峰顶上，杨柳笙的虚影站在树影里，望着下方整片灯火通明的舰群和欢呼的人群，轻轻舒了口气。
他掌心摊着半块和东方逸尘兜里那块一模一样的旧木牌，两块残印隔着遥远的虚空隐隐呼应，泛出淡淡的金光。
等了上百年，传了整整三代人族的薪火，终于递到了最稳的那双手里。
他的身影渐渐散成光点，顺着风飘向大陆深处那些隐在云雾里的古传送阵方向——还有好多处散落的人族残界要去串联，好多故人留下的后手要去激活，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而此刻的凛夜阁主舰指挥室里，东方逸尘已经铺开了新的空白推演卷轴，笔尖蘸着灵墨落下去，第一行就写下「登高楼前置筹备计划」七个字。
旁边密密麻麻列开的条目里，从舰群改装、灵能弹药量产、新生代战力集训，到和梅兰竹局剩余的隐线成员接头、和三家隐藏的世家力量搭建联动网络，每一步都算得扎实稳当。
窗外的浪拍着舰舷，传来像打拍子似的轻响。
远处的海面上，第一艘民用渔船抛下了沧澜界开界之后的第一网，沉甸甸的渔网拉出水面时，银亮的鱼群在月光下跳得满网都是。
东方逸尘笔尖一顿，在卷轴末尾最后添上一行：大华历526年9月23日，沧澜界收复。
此战为人族反击天灾之始。
往后千战百胜，国土不失半分。
灵墨尚未干透，指挥室的门帘忽然被人轻轻掀了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