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观星叼着半只鲅鱼包子挤进来,油星子蹭得满嘴角都是,手里还攥着刚从深海帝王老巢里摸出来的半块残破龟甲,往推演桌上“啪”地一搁。
龟甲上刻着的歪扭邪族文字正冒着暗紫色的邪气,刚碰到桌沿摊开的《华夏界域全图》,就被地脉溢出来的金光灼得滋滋冒烟。
“别写计划了,先看这个。”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油手在作战服裤腿上随便蹭了蹭,指尖点在龟甲最深处那道扭曲的纹路里。
“我刚让季老鬼拿着他那把分水刺往邪族残部的老巢底下扫了扫,这老王八蛋攒了近千年的密信全刻在这龟甲上——登高楼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试炼副本,是当年上古人皇命人修建的‘“军备库”。”
东方逸尘笔尖的灵墨“嗒”地滴在纸页上,恰好落在“登高楼前置筹备计划”的“登”字旁边,晕开一小团暖金色的印子。
龟甲上的邪族文字正顺着图卷的灵能自动翻译成工整的楷书,一行行从纸面上浮起来:此次登高楼为人族最后一次开启机会,只要将这次机会扼杀,华夏将再无翻盘可能,那届时就是域外天灾发动总攻的机会。
“更有意思的在后面。”
令狐观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指尖往龟甲边缘敲了敲。
“你看着图形有没有很眼熟?
东方逸尘立马掏出杨柳笙给自己的那块木牌进行比对。
“真的一模一样!”
“你兜里这一块,加这片龟甲,还有季老鬼分水刺上刻的军印纹,拼起来就是开启一层军备库的钥匙,但就是不清楚是开启第几层的了。”
令狐观星有些苦恼,登高楼有九层,而他们此刻只有一层钥匙,想要打开战备库可不是易事。
话音刚落,指挥室的门被“哐当”一声撞开。
季老祖攥着那把分水刺站在门口,枯瘦的手掌往刺身上一抹,数百个亮着光的兵刻编号同时飞出来,绕着桌上的木牌与龟甲转了三圈,半空中“咔哒”一声轻响,半块分水刺形状的铜纹印刚好嵌进两样东西的接缝处,三部分严丝合缝拼成一枚完整的、带着磨损痕迹的“登高楼守印”。
印面朝上浮在半空中,那些刻在龟甲上的邪族文字刚要爬到印边,就被印上溢出来的金光直接焚成了飞灰。
“还记得带我进戍边军的那个老将军曾留过话,哪天海不闹了,地不陷了,遇到能把老百姓的鱼群接回自家渔场的领头人,就把这武器亲手交出去。”
季老祖的声音带着点颤,粗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发烫的守印。
“没想到这东西跟了我这么久,竟然如此重要,都快遗忘了。”
通讯频道忽然传来急促的轻响,是远在中州帝都民生司发过来的实时画面:镜头里漫山遍野的稻苗忽然同时晃了晃,被补好的地脉深处,数十处沉埋了上千年的古界碑同时亮起光,碑身上刻着的戍边士卒名字,正一个接一个浮现在全国所有接入地脉网络的修者、普通人的手机屏幕上。
全网的界面忽然同步弹出一行暖金色的公告,没有落款,却每个人都认得出来自地脉深处的意志:
【人族守印已归位。登高楼开启倒计时:97天。】
“97天。”
东方逸尘伸手取下浮在半空中的登高楼守印,冰凉又滚烫的铜面落在掌心,他指尖往刚写了一半的推演卷轴上扫过,原本列得密密麻麻的筹备条目自动跟着更新,所有时间节点往前压缩,所有战备物资的调配路径自动和沧澜界刚清点完的储物灵器库存连在了一起。
李濠帅抱着半摞刚统计完的物资清单冲进来,脸上的汗还没干,声音亮得像敲钟:“师兄!刚接到沿岸指挥部消息,九州所有刑侦司的报备申请全炸了!各州的修者自发组队要过来跟咱们一块集训,梅兰竹局那边也给不出好方案,封局长更是在北境安定后,就昏睡过去,至今未醒!”
东方逸尘抬眼往指挥室窗外望去,原本只飘在沧澜界上空的圆月,此刻仿佛能顺着视线一路延伸到万里之外的国土上。
他能看见远在北境沙漠里守哨站的士兵正举着手机看那行公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敬了个礼;能看见东海渔村的老阿婆把刚蒸好的白米饭端到供桌上,往天上撒了三把,嘴里念叨着说祖宗保佑孩子们打胜仗;能看见凛夜阁甲板上那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孩,举着喝剩的啤酒罐碰在一起,喊声顺着浪声飘出去老远,半分惧意都没有。
没人慌。
千年之前那些拿着分水刺往异兽喉咙上扎的人没慌,几代人攥着半块木牌等到现在的传承者没慌,今天手里握着满仓的物资、身后站着亿万百姓的人,更不可能慌。
他提笔在推演卷轴最后,之前写的“往后千战百胜,国土不失半分”后头,重重添上了新的一行字:
待97天后登高楼门开,我们接所有老祖宗回家,守好这日月之下的每一寸华疆。
远处海面上,新下的第二网渔网刚拉出水面,比第一网更沉,银光顺着网眼漏出来,亮得像把整片海的星光都捞了上来。
“告诉所有修者,想要进远征军,只有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我会以梅兰竹局名义,组建大华龙虎卫,其首要条件便是必须在梅兰竹局登记造册之人中选拔,之后还会有测试与考验,只有通过之人才能加入龙虎卫。”
东方逸尘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私自设立军团,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李濠帅有些不可思议,他认为东方逸尘有些飘了。
“所以其首要条件就是在梅兰竹局登记在册的修者,龙虎卫其本质是选拔出即时战力,战争时期,得统一进行军事化管理,至少这些人在明面上,即使有人捣乱也有迹可循,等于算是修者协会,与梅兰竹局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