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大院的正厅门敞着，院子里摆了六桌。
沈决明大步跨进门槛，外套都没脱，直奔里屋的婴儿床。
他伸出两只手，刚要碰到襁褓边缘。
“啪。”
沈空青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洗手去。”
沈决明缩回手，揉着手背看她：“星星，我不脏。”
“去洗。”沈空青指着门外的水盆，“洗三遍，打肥皂。”
沈决明撇了下嘴，转身往外走。
水盆边，他拧开水龙头，挤了一大坨肥皂，搓出满手白沫。
洗完第一遍，冲水。
第二遍，再挤肥皂。
第三遍，他把手举到沈空青面前：“妹，你看，皮都快搓破了。”
沈空青瞥了一眼他通红的掌心，点头：“进去吧，轻点抱。”
沈决明放轻脚步走到婴儿床边，弯下腰，两手托住叶知行的后背和屁股，刚把人捞起来，小丫头就皱起眉头，嘴巴一瘪。
【小胃：“哎哟哎哟，这谁啊，手这么硬，硌着我了！”】
【小心脏：“就是就是，没刚才那个香香软软的怀抱舒服，抗议！”】
沈空青嘴角抽了一下。
“哥，你胳膊抬高一点，别勒着她胃。”
沈决明赶紧调整姿势，把胳膊往上抬了抬，小丫头的眉头这才松开，吧嗒着嘴继续睡。
“妹妹，你这闺女真厉害，我姿势不对她都知道。”沈决明压着声音说。
“她那是嫌弃你。”沈空青把旁边的薄毯往孩子身上拉了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晚秋穿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跟着刘佩兰走进来。
“空青。”姜晚秋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决明怀里的孩子身上。
刘佩兰拉着姜晚秋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晚秋啊，快坐，一路上累坏了吧？”
“不累，奶奶。”姜晚秋顺着刘佩兰的力道在椅子上坐下。
周白芷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过来，递了一块给姜晚秋：“晚秋气质真好，这身衣服衬你。”
“谢谢阿姨。”姜晚秋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
沈决明把怀里的叶知行往姜晚秋那边递了递：“晚秋，你抱抱。”
姜晚秋放下苹果，站起身，双手接过孩子。
她左手托着孩子的颈背，右手兜着臀部，手臂微曲，让孩子半躺在臂弯里，动作一气呵成。
“颈背部支撑很好，没有压迫气道。”姜晚秋低头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呼吸平稳，心率正常。”
叶知行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闹。
“到底是军医，这抱孩子的手法比决明强多了。”周白芷在旁边看着，点头夸赞。
刘佩兰拍了拍沈决明的肩膀：“你还得跟人家晚秋多学学。”
沈决明的耳朵直接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挠了挠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没经验嘛。”
姜晚秋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往上扬了扬，没接话。
沈空青看着这两人，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叶怀夕。
他是来叫人出去吃饭的。
沈空青接过孩子，低头蹭了蹭女儿的脸颊。
【小肺叶：“哇，主人妈妈的味道！最喜欢妈妈了！再蹭蹭！”】
沈空青轻笑出声。
院子里传来沈凌霄透着中气的声音。
“老李啊，来看看，我重外孙女！”
沈空青抱着孩子走到院子里。
沈凌霄上前接过她怀里的叶知行，开始在桌子间转悠。
逢人过来，他就把孩子往前递一递：“看看，这眼睛，这鼻子，长得跟她妈一模一样。”
旁边的沈远志端着酒杯，脸色不太好看。
“爸，您都说了八百遍了。”沈远志凑过去，“明明像我，你看这下颌线，多像我。”
沈凌霄瞪了他一眼：“你小时候黑得像块炭，行行这么白，哪点像你？”
“那是没长开！”沈远志不服气，“基因，懂不懂？我的基因好。”
“你的基因也是老子给的。”沈凌霄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跟别人炫耀。
沈远志憋了一肚子气，转头看见沈空青出来，立刻换上笑脸。
“闺女，累不累？快坐下歇会儿。”沈远志拉开旁边的椅子。
沈空青接过爷爷手里的闺女，“爸，您别跟爷爷争了，行行长开像谁还不一定呢。”
“那必须像你。”沈远志立刻接话，“我闺女最漂亮。”
跑跑在意识海里翻了个白眼：“宿主，你爸这滤镜比城墙还厚。”
叶怀夕走过来，一手提着一个摇篮，一手把一盘剥好的虾放在她面前。
“吃点东西。”
沈空青放下闺女，夹起一只虾塞进嘴里：“你不去敬酒？”
“赵铁柱替我挡着呢。”叶怀夕在她旁边坐下，拿毛巾给她擦手。
沈决明和姜晚秋从屋里出来，沈决明手里还端着个盘子，里面装着切好的蛋糕。
“星星，吃蛋糕。”沈决明把盘子放在桌上。
姜晚秋拿了两把叉子，递了一把给沈空青。
“谢谢哥。”沈空青接过叉子，挖了一块蛋糕。
叶知行在摇篮里动了动，小手伸出来，抓住了沈空青的衣角。
【小胃：“妈妈在吃什么？好香！我也要吃！给我留一口！”】
沈空青放下叉子，手指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你只能喝奶。”
小丫头嘴巴一撇就要哭。
叶怀夕眼疾手快地拿起旁边的拨浪鼓，摇了两下。
“咚咚咚。”
叶知行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松开衣角，伸手去抓拨浪鼓。
“还是你有办法。”沈空青看了他一眼。
“带兵带出来的经验，转移注意力。”叶怀夕把拨浪鼓塞进孩子手里。
沈凌霄转了一圈回来，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这帮老家伙，灌酒一个比一个狠。”
沈远志赶紧给他倒茶：“爸，您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