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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果汁……好、好不好喝?若是不好喝我可不喝……还是香槟够味,嗓子干得很,再给我倒几杯来!让你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海量——我沈天明在剧组是老大,酒桌上照样是头一份!有谁敢来比试比试?我等着!”
沈天明忽然撑着桌面站起身来,手掌拍得胸膛砰砰作响,扬言自己才是剧组里无人能敌的酒中豪杰。
四周响起一片带着笑意的应和声。
“没错,论喝酒确实没人比得过你!”
“林老大永远是我们领头人,只要你开口,我们随叫随到!”
一股温热蓦然涌上眼眶。
纵然醉意昏沉、头脑发胀,这些话语飘进耳中,依然化作暖流漫过心间。
短短数月的相处竟能换来如此真挚的认可,沈天明自己也分不清,这份汹涌的情绪究竟是为众人而感动,还是为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所触动。
“我沈天明……在此谢过各位!”
他声音有些发哑,“有你们这番话,我才觉得这些年没有白活!咱们剧组就像一家人,聚是团圆,散也仍是亲人!”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揽,将身旁的肉丝轻轻拥入怀中。
夜渐深,宴席终散。
沈天明未曾预料自己会醉到如此地步。
过量酒精彻底夺走了他的意识,整个人昏沉不醒,连站稳都成困难。
古微望着瘫倒在桌边的沈天明,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近前去,见他已趴伏在桌面上沉沉睡去,便伸手轻拍他的脸颊,低声唤道:
“沈天明,醒醒……沈天明?”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醉得太深,已然陷入浑然不觉的梦境。
古微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肉丝正静静立在阴影里,沉默地望着这一切。
古微尝试搀扶沈天明起身,可他身体的重量远超出她的力气,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她抬眼环顾四周,视线恰好与肉丝相遇。
“肉丝,”
古微朝她招手,“过来帮把手吧。”
那身影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迟疑。
片刻寂静后,脚步声轻轻响起,肉丝还是走了过来。
古微对她点点头:
“我们一起送他回去,好吗?”
肉丝垂眸看向醉意沉沉的沈天明,又抬眼望向古微。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最终她只是静静站到另一侧,伸手扶住了沈天明的手臂。
肉丝终究还是点了头。
她极轻地“嗯”
了一声,算作应允。
两人便一同架起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天明,将他塞进车里送回酒店。
后座上,古微让沈天明的头枕着自己肩膀,他自离开那喧闹场子起,便一直陷在昏沉的梦里,未曾睁眼。
肉丝独自坐在前排,侧脸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
车厢内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谁也没开口,一种紧绷的沉默弥漫在空气里,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前。
她们费力地将沈天明搀进房间,安置在宽大的沙发上。
肉丝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古微仍在一旁,替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理顺他皱起的衣领,这才站定,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她心想,若今晚只有他一人,这般烂醉如泥,该怎样狼狈地归来。
古微转过头,目光落在肉丝身上。
肉丝也正看向她,眼神里有些飘忽的迟疑。
“那我……先回去了。”
肉丝说着,脚步已朝门口挪了半寸。
“等等,”
古微心念微动,出声叫住她,“留下吧,肉丝。
我一个人……恐怕照看不过来。”
肉丝身形一顿,有些愕然地抬眼。
古微的唇角弯起一个了然又温和的弧度。
她看得分明,肉丝眼里那份欲藏还露的情愫,只是被层层顾虑包裹着,不便言明罢了。
如今戏已散场,往后再难有这样名正言顺相处的时日,这或许是最后一点机缘,她总该替他们留些余地。
肉丝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视线缓缓移向沙发上的沈天明。
他依旧沉睡着,眉宇在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
望着他安静的睡颜,肉丝静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挣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重新看向古微,点了点头。
“好。”
古微的笑意这才真切地漾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沈天明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彻底放亮。
或许是前夜醉得太深,他次日醒来时,竟不算太晚。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一道耀眼的金边,时间刚过八点。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渐次清晰。
宿醉的钝痛仍盘踞在额角,胸口也像压着什么,闷得人透不过气。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试图驱散那股滞涩。
是个晴朗得有些过分的早晨。
八点刚过的阳光已带着灼人的热度,透过玻璃泼洒进来,在地板上烙下明晃晃的光斑,刺得人眼睛发酸。
沈天明醒了,却懒怠动弹,只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任由身体陷在柔软的床褥里。
就这么放空着,足足躺了十几分钟,僵硬的四肢与昏沉的头脑才像生锈的机器,被重新注入润滑,迟缓地恢复运转。
这便是放纵之后的代价,他再熟悉不过。
终于,他支起身,拖着依旧疲惫的步子挪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眼下浮着青灰,脸颊泛着油光,头发一绺绺地贴在额前,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镜头前的清爽精致。
他甚至瞥见眼角凝着一点不体面的污秽——一个靠脸吃饭的偶像,竟挂着隔夜的眼屎。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扯了扯嘴角。
若是让那些将他海报贴在墙头的粉丝窥见此刻镜中人的模样,恐怕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两副面孔重叠在一起吧。
他伸手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镜中映出的分明是同一张面孔,却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沈天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此刻他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愿做,只想把自己彻底浸入水流之中,让温热的水冲刷掉满身的疲惫与滞重。
他需要一场淋漓的沐浴,来唤醒沉钝的感官。
花洒的水声在浴室里持续了很久。
他洗得格外仔细,一遍过后,又从头再来一次。
唯有这样反复的洁净,才能拂去那种如影随形的黏腻感。
岁月不饶人,肌肤的油脂再不似少年时光洁易控,若不如此,即便擦干了身体,换上衣物,那层看不见的油膜似乎仍会贴着皮肤,挥之不去。
待到水声停歇,他擦干身体,换上洁净的衣物,又将头发彻底吹干。
再次站到镜前时,他才微微颔首——镜中人发丝清爽,眉眼间沉淀着从容的光彩,这才是海报上那个风度翩翩、光彩照人的沈天明。
他总算感到了一丝满意。
走出氤氲着水汽的浴室,他的目光落在卧室 ** 的那张大床上,脚步便顿住了。
昨夜醉意深沉,连澡也未曾洗便倒头睡去,此刻想来,床单上必然浸染了浓重的酒气,恐怕还沾着未洗净的倦怠与油汗。
既已沐浴更衣,周身清清爽爽,他便不愿再让任何不洁之物触及自己。
沈天明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动手将那套皱巴巴的床单被套逐一扯下,卷作一团,扔到了房间的角落。
随后他联系酒店,要求更换一套全新的床品。
新床单送来后,他婉拒了服务生的帮忙,自己动手铺展开来。
这并非难事,他做得有条不紊。
一番整理过后,房间焕然一新,他却也感到些许疲惫,于是在刚刚铺好的床沿坐下,想要稍事休息。
这时,他才想起被冷落许久的手机。
似乎一直无人来电,屏幕沉寂着。
他伸手去拿,指尖却在即将触到机身的刹那停住了。
太脏了。
黑色的镜面屏幕上,清晰地映出斑驳的指印、细微的污渍,还有一层薄薄的、由皮肤油脂留下的朦胧膜。
沈天明蹙起眉头,实在无法就这样拿起来。
他转身抽了几张纸巾,对折后去湿润一角,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湿润的纸面擦拭手机屏幕。
一遍过后,他又换了一张干净的湿纸巾,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直到屏幕光洁如新,再也寻不到一丝污痕或指纹,他才终于将它握在手中。
坐在洁净的床沿,看着掌中这部一尘不染的设备,沈天明的心绪才真正平静下来。
这样干干净净的,真好。
他喜欢的正是如此。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没有新的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沈天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机身。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等待有些可笑,仿佛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等候一班永远不会抵达的列车。
那些想象中的牵挂与问候,终究只是自己心底泛起的微澜。
门外传来清晰的叩击声,是古微。”沈天明。”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他起身去开门。
古微站在走廊的光晕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收拾得很精神。”
她显然注意到了他潮湿的发梢与换过的衣衫。
“该回公司了。”
古微说。
沈天明愣了一瞬,才想起这早已安排好的行程。
他点点头,又问:“要不要……和大家道个别?”
“也好。”
古微表示赞同。
于是简短的告别在走廊里进行,几句祝愿的话散落在空气中,众人便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没有太多留恋,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聚会。
公司大楼的玻璃门映出两人的身影。
沈天明步履轻快,语气里带着一种新生的决心:“这种清清爽爽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我得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古微只是微笑,并未接话。
就在此时,杨蜜的身影从转角出现,她眼睛一亮,朝他们快步走来。”正想联系你们呢!”
她的声音里透着欢欣,“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入席。”
又是庆功宴。
沈天明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