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刚关上门没片刻,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还有邻里们热热闹闹的道贺声。
左邻右舍早就围在门口看了半天热闹,见天使和县令走了,连忙都回家翻出了仓促之下备好的礼品,只想着最好讨个头筹,留下深刻印象才好,
于是便有一群人乌泱泱地挤在门口,有的提了一篮子鸡蛋,有的扯了块新布,有的拎了两斤点心,笑着登门道贺:“麦老爷!徐大娘子!恭喜恭喜啊!恭喜你们家姑娘成了县君!这可是咱们渝怀胡同头一份的荣耀!”
徐盈娘和李桐儿连忙笑着迎上去,招呼着大家进屋坐,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麦大江也陪着男人们在堂屋说话,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邻里的热闹还没散,门口又来了县衙的人。
县丞、县尉、主簿,连带着县衙里的一众吏目,都备了体面的礼盒,亲自登门道贺。
之前麦家在县城里,除了麦大江和麦小冬在县衙当巡检,和这些官员素无往来,
如今云芽成了有诰命在身的县君,又是官家亲封的,这些县里的官员自然要上门来凑这份热闹,递个好。
云芽换了身规整的襦裙,亲自出来应酬县丞和县尉,言谈举止得体大方,既不傲慢也不局促,
让亲自来道贺的县丞、县尉心里都暗暗佩服,难怪一个农家姑娘能得官家封赏,这份气度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而本也打算亲自来的苏主薄现在正在被县令叫去问话,
无他,县令回到县衙后便黑着脸吩咐:“回县衙立刻升堂!把上午抓的那几个狂徒给本官提上来!今天就算是熬通宵,也必须给本官审出幕后主使!”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上午在胡同口的惊魂一刻。
只觉得脑袋上的乌纱帽正在慢慢的消失,刘县令越想越生气,连忙伸手摸了摸乌纱帽,一拍惊堂木,厉声道:
“说!是谁雇你们当街行凶,围堵麦县君的?给本官从实招来!若是敢有半句隐瞒,大刑伺候!”
七个泼皮被押了上来,刚在胡同口被衙役们揍了一顿,到了县衙又被师爷提前敲打恐吓过
现在被刘县令的像刀子一样眼神刮过
早就没了之前的凶相,更是不打自招,一个个蔫头耷脑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招!是苏主簿家的苏大姑娘身边的丫鬟找到的我们,后来苏大姑娘亲自来见我们说给了我们五两银子!先给了二两定金,让我们去划花麦姑娘的脸,说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三两!”
“是啊大人!苏大姑娘说,就是看不惯麦姑娘狐媚的样子,嘴里还一直嘟囔都怪云芽,就是云芽的存在导致张景和一直拒绝她。让我们给她个教训,最好让她没脸见人!我们不知道那是未来的县君啊!要是知道,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连苏温颜找过他们几次,在哪给的银子、当天穿的什么颜色衣裳、梳的什么发髻、怎么叮嘱的,都一字不落地招了。
旁边的刑房书吏飞快地录了口供,递到几人面前,他们连看都不敢细看,直接按了手印画了押。
刘县令拿着那份按满手印的口供,气得手都在抖,猛地一拍惊堂木,骂道:“好!好得很!本官真是没想到,捅出这么大篓子的,竟然是苏主薄的女儿!”
苏主簿是县衙里的老人了,在县衙的资历比县令还要厚,在县城的关系网也很密,算是当地的土豪,平日虽不像其他的人家那般的招摇,看着也是本本分分,从不越矩,没想到竟教出这么个胆大包天的女儿!
光天化日雇凶伤人,这事情已经闹大了,刚刚回县衙的时候,天使还交代一定要仔细惩办真凶,那意思大有追根究底的架势,只在县城有顽固关系网的苏主薄这次是碰上硬骨头了!
他正怒不可遏,就见堂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人,正是闻讯赶来的苏主簿。
苏主簿连官帽都戴歪了,脸上半点血色都无,连往日的那份气势都没了。
一进大堂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刘县令连连磕头,声音都带着哭腔:“大人!大人恕罪!是下官教女无方!是下官失了管教!求大人网开一面,饶过小女这一次吧!下官给您磕头了!”
“网开一面?”刘县令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把口供狠狠摔在他面前,
“苏主簿!你自己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
光天化日雇凶伤人,伤的是官家刚下旨敕封的仁和县君!
上午宫里的天使亲眼看见了!他还督促我要仔细查办,你让本官怎么给你网开一面?
这事要是传到官家耳朵里,别说你我的官帽,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大人!下官知道错了!下官愿意赔偿麦县君所有损失!多少银子都愿意!只求大人帮下官说说情,求麦县君高抬贵手,饶过小女这一次吧!”
刘县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烦,但是想起自己刚到洛南县,当时没少的了苏主薄的帮助,才会尽快的掌握洛南县,还是缓和语气
“如何能饶?以后那仁和县君是要在县里生活的,你女儿若是还留在县里,你能保证她从此以后不犯浑招惹县君?
你能保证县君见到你家姑娘会计较今日之事?
这事本官做不了主,来宣旨的天使都过问这件事了,你要先留住你女儿的命,就先得去问麦县君的意思。
县君要是肯松口,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县君要是不肯,谁也救不了你女儿!”
说罢,他也不理会瘫在地上的苏主簿,起身整了整官服,拿着那份口供,对着衙役吩咐:“备车!去渝怀胡同,麦县君府上!”
麦家刚送走来恭贺的官员
县里的富商大户们也接踵而至。
首先就是刘家,
刘家的刘启轩听消息时候,还在想着和麦家谈合作粉条生意,此刻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本来想着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麦家的粉条生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麦云芽,竟一步登天,成了朝廷敕封的县君。
本朝的县君,是正经的外命妇,见了县令都无需行礼,与六品官员平礼相待。
别说合作了,他如今连递帖子求见怕是都见不到面了。
不过他也是庆幸的还好在赐封县君之前,弥补了一下自己在麦家那边的形象
他只是稍微有些失落后就丝毫没耽误让管家准备礼品,登门道贺。